砰砰砰！
炮火再次升天，但这次并非是进攻性的火炮，而是三发120毫米迫击炮照明弹。
几秒后，
三枚照明弹在林带上空接连炸开，原本漆黑夜色，直接被强光所笼罩，刚才还藏在黑暗里的东西，一下子全露了出来。
空地上还在流血的尸体、到处都是的血沫和肉块，以及趴在地上的惩戒军们一张张惊恐的表情，仿佛都在一瞬间被记录了下来。
而后，
照明弹自带的降落伞成功开启，100万坎德拉亮度以3米/秒的速度下降，就好像给天上安了几个人工太阳。
马卡洛夫沉声道，“沈飞，照明弹持续不了太长时间，该你们组上了。”
“过了林带之后，能打远打多远，祝你们好运！”
过林带之后怎么打，那得取决老子看见的是什么场景......沈飞目光在格里沙等人的身上扫过，最后沉声道，“夺壕一班。”
“杀————”
…………
作者注：本章是综合多家外媒报道，展开的合理想象。
如果不写这些铺垫，我没办法解释之后的战争为什么突然会变得更加惨烈，而且我也想努力从微观跟宏观两个角度，把巴赫穆特战役尽可能说明白。
96，大哥……大哥在战场上转起来了？！！
出壕沟的顺序都是格里沙安排好的。
沈飞声音落下的瞬间，安东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咬紧牙关低吼一声：“乌拉——！”
“乌拉————”
伊戈尔紧跟着发出怒吼，跟着冲了出去。
他没有安东那么利索，翻出壕沟的一瞬间脚下踩了个空，差点又摔了回来。
“他妈的...没实力就别学人家大喊大叫的！”
格里沙眼疾手快，双手拖住伊戈尔的屁股，猛地用力直接把他给推了出去，又忍不住骂道，“你他妈的上厕所不擦屁股啊？！”
伊戈尔老脸一红，也顾不上说话，踉跄着稳定好重心，然后弯腰朝着刚才就已经看好的第一个掩体冲了过去。
主战场不在他们这边，二毛也不会瞄准他们射击。
但关键问题是，二毛的射击方向是朝着他们的，大量的子弹变成流弹从林带里飞出来，擦着他们身边乱飞。
流弹没准头，但流弹打在身上也是会死人的。
“该我了....穆萨，你踏马待会要出不去，自己想办法！”
格里沙看了眼跟坦克似的穆萨，也没再跟他废话，翻身出壕沟，双手一撑，身体完全没有站起来，直接就冲进了第一个掩体后面。
别看就是出壕沟这么简单的动作，但是练过跟没练过的，完全不一样。
等穆萨准备出去的时候，沈飞还想上去帮忙。
结果人家直接把怀里的机枪往外一丢，双手手扒住壕沟边缘，双腿在泥泞的沟壁上一蹬，整个人竟然直接跃了出去。
动作很笨拙，
但是架不住就是力气大，跟一头狗熊似的。
而且带着三个防弹插板跟弹链还能靠双臂支撑蹦起来，那说明这些负重确实对他没有造成太大影响。
紧接着，
沈飞深吸一口气，也跳出了壕沟。
前面最先出去的安东已经扑进了第一个弹坑，伊戈尔冲进安东右后方另一个更浅的坑里。
所有人都不会在同一个掩体当中。
低姿匍匐。
高姿匍匐。
三到五秒短促跃进，从一个掩体，到另一个掩体。
用格里沙的话说，
连美军个人运动战用的都是这套东西，要是这样还被流弹打死了，那就是他妈的你们命不好。
他尤其强调，
如果受伤就自己找掩体趴好，别指望别人马上救你，千万别弄出太大动静，否则枪毙。
照明弹的有效时间，只有一分钟左右。
当沈飞他们冲出去大概三十米的距离，头顶的光线渐渐变成黄色，最后很快彻底熄灭。
四周再次被黑暗所笼罩。
现在是一天之中最黑暗的时候，再加上眼睛适应明暗都需要时间，所以照明弹熄灭之后，几乎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枪声在黑暗中变得格外的刺耳。
这时候不能乱冲，
否则容易被绊倒，也容易踩到蝴蝶雷。
沈飞他们就躲在各自的掩体里，等待下一轮照明弹升空。
这种感觉很痛苦，
因为破空声不断在耳边响起，但是四周又非常的安静，谁也不知道同组有没有人中弹。
而且也顾不上别人，只能祈祷自己还能活到下一次照明弹升空。
砰————
照明弹再次升空，沈飞他们就像是被解除了定身似的，集体开始往前冲，并且要保证在黑暗来临的时候，找到合适的掩体。
整个过程非常机械，不需要动脑子，就跟在玩1，2，3木头人似的。
唯一让人惊悚的，是那些时不时蹭到身上的东西，或者是偶尔能踩到软趴趴的像烂泥一样的东西，足以让黑暗中的他们，恶心到想要呕吐。
砰————
当第三轮照明弹升空的时候，沈飞本想跟着往前冲，但忽然发现队伍里少了一个人。
安东，格里沙，穆萨都在....
不见的人是伊戈尔。
沈飞下意识四下寻找，一颗流弹擦着他的鼻子飞了过去，吓得沈飞赶紧趴在弹坑里。
其余人也都各自左右看了看，显然都发现伊戈尔不见了。
但是没有人说话，也没人提议去找一找伊戈尔，因为在冲锋的过程中消失，后果多半都不会太好。
而且如果伊戈尔受伤了，他该做的是藏好自己，等待后面的救援队。
终于，
在第五轮照明弹亮起的时候，他们终于冲进林带里，各自找了一棵被炸断的树干，用它尽可能多地遮挡住身体。
进入林带之后，逻辑反过来了。
这里是交战区。
向着他们飞过来的子弹未必是流弹，很可能是趴在任何一个弹坑或者是树后射击他们的敌人。
所以现在就变成了照明弹升空后瞄准杀人，黑暗吞没时移动潜行。
沈飞看向众人，沉声询问道，“你们谁看见伊戈尔了？”
安东跟穆萨都没有说话。
格里沙趴在一颗断树后面，回头低吼道，“死了....他被流弹打到脖子了！”
听到这话，众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毕竟是一起抽过烟，聊过天，知道名字的人，感情要更深一点。
格里沙低声骂道，“别他妈感伤了，警惕着周围，别以为前面有惩戒军探路，林子里就没有敌人了。”
沈飞抬头看了一眼，照明弹正在缓慢下坠，看样子很快就会熄灭。
一旦四周陷入黑暗，就意味着他们得继续向前。
趁着还有能见度，沈飞向着四周看了看，在精神高度集中的情况下，看到树木不断随着照明弹移动的影子，就好像他妈的到处都有敌人。
甚至连看到远处正在作战的惩戒军，都会下意识地想要开两枪。
沈飞终于理解米哈伊尔当初面对突然闯入壕沟的尤里，会在心里崩溃的情况下，直接开枪打死了对方。
确实压力太大了。
万幸他没活到现在，要不然肯定更加崩溃，指不定会不会乱开枪。
而且沈飞可以肯定，
如果真有机会离开巴赫穆特，能不能梦到血腥场景不好说，但是黑树随着照明弹移动的黑影，绝对会反复出现在他的噩梦里。
确实太诡异了，就好像是在地狱里。
然而，
就在照明弹即将熄灭的时候，沈飞忽然发现左侧大概六十米的弹坑里，有两道人影一左一右慢慢从掩体后面探了出来。
他们之间距离大概有15米左右，没有立刻开枪，只是把枪口对准了沈飞他们。
很显然，
这两个家伙是在等照明弹熄灭的瞬间开枪，这样能确保自己的安全。
“小心！！！”
沈飞瞳孔剧烈收缩，后背几乎是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来不及报告位置，甚至来不及告诉格里沙他们小心什么东西，只能在提醒的同时，枪口向着第一个敌人甩了过去。
没有想过精准击杀，
他的想法只是扣动扳机，打出几发子弹干扰一下敌人就很好了。
然而，
就在沈飞甩枪的一瞬间，他猛然间发现周围的世界变慢了。
这不是错觉，是真的变慢了。
照明弹熄灭的速度慢了，敌人举枪的动作慢了，就连远处的枪声甚至都变得有些遥远。
子弹时间！
自己获得的新天赋？！
几乎是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沈飞把枪口又往上微调了半寸，从刚开始的干扰，变成精确瞄准。
既然时间够了，那就干掉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