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理形态不是规整矩形，厂区沿着铁路支线带状铺开，厂房，露天料场，废弃仓库交错分布，北部紧贴铁路线，南部衔接郊外田野林带。”
“乌军把这片工业区里的每一栋建筑都改造为独立防御据点，地下室，通风管道互相连通，步兵可以地下机动，避开正面炮火。”
“10月23号游隼夺取沥青厂东区，打开突破口，乌军随即调派四个营增援，克里米亚突击群推进极其缓慢，眼下战线卡在沥青厂，建材仓库一带，双方反复争夺废墟。”
“地形是最大的麻烦，高低错落的厂房废墟形成大量死角，直射火力很难贯穿，废墟会遮蔽无人机视野，乌军大量部署FPV小组，狙击手，专打我方的观测员，炮兵前沿小组。”
“而且乌军依托厂房构筑多层防线，散布大量反步兵地雷，诡雷，反坦克地雷。”
“防御的乌军主力是第93机械化旅，第53机械化旅，第30机械化旅一部分，搭配国际军团外籍志愿兵三个步兵营，总兵力3700人左右，拥有大量北约援助的M777，L119火炮，反炮兵反应很快。”
说到这里，战壕停顿一下，问道：“是不是觉得兵力不多？”
众人下意识点头。
“不，东郊工业区是乌军在巴赫穆特的防御体系前沿触角之一！”
“我们的战略是给乌军放血，尽可能的在巴赫穆特消耗乌军有生力量，乌军同样也是。”
“乌军轮番进入工业区体验高强度巷战，被打残就撤下来换下一批，所以你们看到的不是同一支乌军在某个区域守了几个月，而是几十个旅级单位轮番往里填，东郊工业区表面可能只有3000多人，但后方几公里内就有成旅的预备队随时填进来……”
战壕的讲解很详细，把整个工业区的工厂分布，乌军防御细节全部讲了一遍。
众人的神情逐渐变得凝重，不由自主的起身走到墙前，近距离看地图，认真听战壕介绍。
陈戈站在最前面，嘴里叼着根烟，眼睛凝视着地图，思考这场仗应该怎么打。
答案是……拆楼！
定向拆楼+分割防御体系+火力锁死地下通道的组合打法，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可行战术了。
站陈戈旁边的水星看陈戈一动不动，嘴上的烟都自己烧完，抬手戳了戳陈戈手臂。
“大锤，你的烟……”
陈戈回过神，连忙吐掉烟头。
“哈哈，走神了，谢谢提醒。”
水星笑问道：“想什么呢？这么入神，不会是想叶莲娜吧？你们是不是在交往？”
“没有，我在想进攻战术！”
战壕刚好也讲完了，听到陈戈的话，他当即问道：“大锤，想到什么好战术了吗？”
所有人看向陈戈，竖起耳朵听着，包括刚来的参谋沼泽，乌拉尔。
他们来游隼两个星期了，深知这个大锤在游隼的分量有多大，也和陈戈深入交流过，得出的结论都很一致，这是个野生的军事天才。
为什么是野生的？
因为大锤没上过军校，甚至没有服役经历，完全是靠自身天赋成长起来的怪才。
陈戈走到地图前，轻咳一声，说道：“我的战术很简单，核心思路就四个字，定向拆楼。”
话音落下，会议室鸦雀无声。
灯泡说道：“大锤，你的意思是炸平整片工业区？先不说炮弹够不够，工业区地下有复杂的管沟地下室，乌军伤亡不会太大，废墟好像也更容易藏人吧？”
陈戈惊讶的看着灯泡，这家伙当上副队长，脑子都变聪明了。
战壕抬手示意众人不要插话，对陈戈比了个你继续的手势。
“我们游隼只有一个炮营，没能力摧毁工业区，俄军炮兵也不可能帮我们把工业区夷为平地，我说的是定向拆楼，精准拆掉乌军的防御骨架。”
陈戈伸手指在地图上用红笔圈出来的厂房，这些厂房都是连通地下室。
“乌军能死守这么长时间，靠的就是互相贯通的地下管沟，能在炮火间隙悄悄机动增援。”
他伸手从冰雹手里接过油性笔，在塑封地图上画出几条线，划分作战区域。
“虽然东郊工业区的厂房基本都是苏联时期轻工业框架厂房，不是专门人防永备工事，但几发，或者十几发152毫米155毫米榴弹依旧很难炸塌！”
众人点头赞同，正规军和瓦格纳的炮兵每天都朝这片工业区开火。
可炮弹都是在建筑上空，侧面远处爆炸，只会撕碎外墙窗户，震裂墙面，炸不垮框架主体。
乌军躲地下室，钻进地下管沟，几乎不受致命冲击，这也是普通覆盖炮击效果很差的原因。
“如果我们是集中火力一栋一栋的拆呢？”
陈戈指着家具厂的三号厂房。
“比如这座两层厂房，炮营三十六门炮一起轰，它再坚固也扛不住两轮吧？”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以陈戈的能力，指挥炮营精准炮击一栋楼完全不是问题。
只要能把楼拆掉，步兵突击队的进攻压力就轻松多了。
沼泽想到一个问题：“大锤，炮营集群开火，乌军反炮兵雷达很快就能定位，这太危险了。”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众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陈戈疑惑道：“我为什么要集群开火？”
啊？沼泽懵了。
战壕一群人也是满脸问号。
“我把炮营分为四队，每队又分几个小组，到了前线，各组会分散开，拉成一条线，拉五公里，拉十公里，我想拉多宽就拉多宽。”
“工业区的厂房是固定的，不会跑，但我的炮不会固定在一个阵地上，打完就转移。”
听完陈戈的解释，所有人恍然大悟。
这种应对敌方反炮兵雷达和无人机侦察，提高战场生存能力的最佳战术，在战场上并不新奇。
俄军和瓦格纳炮兵依靠Strelets组网通信，搭配平板-A专业火控软件协同工作，普罗米修斯这类通用指挥平台作为补充，火炮无论分散在战线的哪个角落，坐标实时共享，随时接收下达的自动化火力打击指令。
难的是怎样才能打得准！
乌拉尔问道：“大锤，你确定不是你亲自操作炮，远程指挥也能打得准？”
陈戈点点头，淡然自若的说道：“能，这些天我陆续把炮拉出去试射，主要目的其实是摸透火炮的脾气。”
“炮管和人的体力一样，会随着运动逐渐下降，磨损越严重，炮弹飞得越慢，只要熟悉掌握每一门炮当前的磨损程度，并为它们量身定制最完美的射击诸元，三十六门炮就算脾气各异，炮弹也能砸向同一个目标。”
“对了，战壕给我配了辆越野摩托，我会骑着摩托去往各个小组阵地巡查，随时掌握火炮状态变化，动态调整诸元。”
众人面面相觑，头皮麻了又麻。
这道理听起来简单，是个人都能听懂，但要指挥三十六门射击诸元完全不同的炮，精准命中同一个目标，难度绝对是地狱级的。
沼泽张了张嘴巴，欲言又止，还是试探性问道：“你能同时算三十六门炮的射击诸元？”
“能啊，确定火炮位置，目标准确坐标，算一下风速，风向，气温就能算出射击诸元，这不是很简单吗？”
简单？
沼泽沉默了，怀疑自己是废物。
战壕抬手捶了陈戈胸口一拳，对沼泽说道：“大锤的定向拆楼战术很不错，明天到巴赫穆特先尝试一下，如果可以，那就围绕大锤的拆楼战术制定进攻方案，沼泽，乌拉尔，冰雹，你们没意见吧？”
三人齐齐摇头，只要能把楼全部拆掉，接下来就好办了，步兵往前推进，一寸一寸的清理，把地下室管沟全部炸塌封锁。
进攻东郊工业区和攻占苏勒达尔北郊的克村不一样，没有什么迂回包抄的战术可以选择，只能硬啃。
区别在于，采用陈戈的战术，能有效降低伤亡！
随后战壕又安排各种开拔前的事务，路线安排等等，开完会已经是早上十点。
陈戈刚走出会议室，裤兜里的手里震动。
雷石打来的！
他爬上楼顶，点击接通，走到东侧胸墙边低头往招待楼看。
站招待楼门口翘首以盼的叶莲娜似乎感应到什么，仰头看向楼顶。
陈戈指了指手机，叶莲娜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回宿舍。
“科斯加你很忙吗？”
“不忙，老哥你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了？”
雷石笑道：“想你了，我的小兄弟，明天游隼就要开拔去巴赫穆特，你今天要忙的事估计很多。”
陈戈知道雷石的身份，已经不会大惊小怪。
“去前线好啊，窝在霍尔利夫卡三个星期，可把我憋坏了。”
“你就那么喜欢战争？还是享受杀戮的快感？”
陈戈伸出手指在墙头的雪上写字。
Японскиечерти，готовы?Яиду!
小鬼子们，准备好了吗？我来了！
他的身价已经超过战壕，高达1250万美元。
岛国俘虏也没能卖成钱，因为岛国态度很强硬，拒绝瓦格纳敲诈勒索，请求红十字会介入，然后这批俘虏就被处决了。
加上他的身份公开，在沥青厂实验楼用定向地雷炸死樱花分队的消息也从游隼内部传出去，华夏网友那叫一个开心，疯狂嘲讽。
岛国人对他恨得咬牙切齿，众筹的赏金数额飙升到2870万美元，把他的赏金提升到1250万。
报名加入国际军团的岛国极右翼更多了，不仅是为了赏金，也是为了国家民族的尊严。
一个华夏人在巴赫穆特残杀了这么多岛国人，要是不报复，岛国真就成了国际笑话。
“都喜欢，我的战锤已经饥渴难耐，我的大炮已经按捺不住想怒吼！”
电话那头的雷石沉默片刻，吐槽道：“真是个疯子，战争疯子。”
“哈哈哈，老哥你打电话给我，应该不只是想我了吧？”
“嗯……莫斯科问你，有没有加入俄籍的想法，条件你来开。”
陈戈笑了笑，完全没有这个想法，但不能明着拒绝。
“给我点时间考虑，你知道的，加入俄籍，意味着就是和瓦格纳决裂！”
“别有心理压力，没人强迫你，你喊我一声老哥，我就认你这个兄弟，去忙吧，活着回来。”
“好嘞，谢谢老哥。”
挂断电话，陈戈甩手把墙头的雪花扫飞，侧头看向西北，巴赫穆特方向。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陈戈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叶莲娜走到陈戈身侧，紧张的问道：“陈，什么时候出发？”
“明早八点。”
“去哪？”
陈戈没有保密，因为叶莲娜也是瓦格纳的人。
“巴赫穆特东郊，接替克里米亚突击群。”
叶莲娜轻声道：“我知道那里，游隼已经去过一次，但这次不一样了，你们的任务是攻占整个工业区，对吧？”
“嗯，你接到回公司的通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