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列扎耶夫回过神，从叶莲娜身上察觉到一丝有趣的东西了。
“你这么相信科斯加？理由是什么？”
叶莲娜没注意到舅舅的眼神不对劲，理所当然的说道：“他很厉害啊！不是吗？”
……
办公楼，宿舍。
陈戈坐床上刷着手机，偷听波列扎耶夫，叶莲娜，罗沙三人的对话，嘴角微微上扬，满意的点点头。
不错，波列扎耶夫能看懂就好，如果波列扎耶夫连这个不算高明的阳谋都看不懂，那他就得启动B计划了。
昨晚战壕说今天有采访，他就开始琢磨要怎样才能做到完美平衡。
从昨晚想到今早上，识破厨子波列扎耶夫的算计，他想到这个方法。
在没有被当枪使的前提下，让厨子满意了，国防部也恨不了他，毕竟他只说了事实。
最让他意外的是，这叶莲娜居然大致猜到他下一步的计划！
只不过，她猜对了方向，却猜错了对象，他不是要让国防部离不开游隼，是要让厨子离不开游隼。
“大锤，走了，我们去接新兵！”
战壕的喊声传来，陈戈收回思绪，拿起帽子口罩戴上，起身出门。
第一百三十五章 打发叫花子的老炮
霍尔利夫卡市区东南角，靠近尼基托夫斯基区，位于科罗连科街与顿涅茨克公路交汇处的物资转运站。
特别军事行动开始后，霍尔利夫卡成为俄军和瓦格纳的重要后勤节点，弹药中转，伤员收治，部队轮换休整都在这里进行。
一灰一黑两辆拉达尼瓦开到门口停下，车门打开，战壕冰雹陈戈水星齿轮从灰色车上下来，罗沙和换上灰色战术裤，沙色战术靴，MC迷彩夹克的叶莲娜从黑车上下车。
陈戈揉揉屁股，踹了前车轮一脚。
这破车他真是坐一次怕一次，又不得不坐。
拉达尼瓦堪称俄国的国民越野车，1977年量产至今，几乎没有对手。
在俄语里，它被称为Нива，意为麦田。
特点是结构简单，维修便宜，通过性强，在泥泞烂路，雪地上，冻土碎石路上都能跑，而且坏了随便一个修车铺都能修，皮实又耐造。
缺点就多了，悬挂硬得像没有，隔音极差，座椅薄空间小。
“我讨厌这破车，法克！”
战壕耸耸肩，抬手看了眼时间。
“能有车开就不错了，虽然我也嫌弃拉达尼瓦，走吧，我们进去。”
一行人走进转运站，叶莲娜又凑到陈戈身侧。
“我这身装备怎么样？”
陈戈扭过头，上下打量几眼。
“Carinthia G-Loft战术夹克，Clawgear Mk II战术裤，Haix Scout GTX战术靴，整体来说还可以，干净利落，不张扬。”
叶莲娜笑意吟吟的说道：“嗯，谢谢你的评价，需要我评价一下你的装备吗？”
陈戈摇头婉拒：“抱歉，不是很需要。”
叶莲娜也不在意，扭头观察转运站两圈，问道：“这次游隼扩编，会增加多少兵力？”
“1600名步兵，炮兵装甲兵暂时还不知道补充多少，总兵力应该能达到2800人左右。”
陈戈话音刚落，前方传来喧闹声，定睛看去，黑压压的一大片人在厂房改的仓库门前集合。
厨子给游隼划拨的全是合同兵，没有囚犯兵，而且大部分是退役士兵，纯俄国人。
现目前瓦格纳除了大批量招募囚犯兵，还从海外招募佣兵，比如塞尔维亚，白俄，哈萨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等国家。
想把游隼打造成王牌部队，俄语都说不利索的外籍佣兵自然不要的，所以厨子给游隼的清一色是俄国合同兵。
“全体都有，立正！”
招募处的两名员工看到战壕一行人过来，下令立正，新兵们停止闲聊，立正站直。
一名三十来岁的员工快步走到战壕面前，递上一个文件夹。
“指挥官，我是瓦罗杰科，这是第一批新兵的资料，348人，第二批第三批四天后陆续抵达霍尔利夫卡。”
战壕接过文件夹，和瓦罗杰科握手，说道：“辛苦你们了，物资到了吗？”
“早上就送到仓库，等下后勤部会派车连同新兵一起送到化工厂……”
陈戈站在后面，眼睛观察着这些新兵。
看起来还不错，年龄普遍在22～35岁，军人气息挺浓。
新兵的目光也都集中过来，聚焦在他旁边的叶莲娜身上。
看美女是男人的天性，更别说在这个男人窝里突然冒出个身材容貌能打99分的女人了。
叶莲娜被看得浑身不自在，默默的拿出个口罩戴上。
“我是游隼突击群指挥官战壕，这位是副指挥官冰雹，突击一队队长大锤，突击三队队长水星，装甲队队长齿轮，提上你们的行李，准备登车！”
战壕和瓦罗杰科交接完，走到队列前，做了个自我介绍，又指着冰雹陈戈几人介绍。
大部分人都看向陈戈，眼神中没有审视质疑，只有好奇。
游隼大锤，知名度比指挥官战壕更高。
陈戈挥手致意，没有说话，冰雹倒是上前讲了几句，强调遵守纪律。
新兵拉回化工厂，全部给水星海马两个突击队，明天就会组织训练。
陈戈都不知道自己过来干嘛！没啥作用啊。
但很快，他就知道自己的用处了。
检查八门炮！
3号仓库门口，看起来还挺新的八门风信子152毫米加农炮一字排开。
灰绿色涂装，炮管又粗又长，比122毫米的D-30长出一大截。
陈戈扫了几眼，脸上满是嫌弃。
这些炮估计又是俄军从哪个角落里翻出来的老古董，七十年代的炮，早该退役了，现在又被拖出来重新刷漆，丢给瓦格纳打发叫花子。
战壕冰雹几人却不嫌弃，咧着嘴眉开眼笑。
在他们看来，这炮虽然老了点，但射程远威力大，适合用来打击乌军后方目标。
“大锤，你什么表情？这炮挺不错的，你赶紧检查。”
陈戈哦了一声，走到左边第一门炮前，先看炮管。
在叙利亚他接触过各式各样的炮，也基本都打过，俄式火炮的特点是傻大黑粗，精度不行，威力够猛。
俄式火炮的精度对比西方同类火炮差了一个档次，因为炮管制造工艺，瞄准系统，火控系统都不如西方精密。
但俄军炮兵战术奉行的是火力至上，解决精度差的方法不是提高精度，而是提高火力密度，打一个目标用三发，五发，十发炮弹覆盖，总有一发能打中吧？
这笨办法简单粗暴又挺管用！
陈戈伸手摸了摸炮管内壁，手指沿着膛线刮了一下，放到鼻子前闻了闻。
铁锈味和火药残渣的混合气味，明显是封存了很久的老炮。
他拧开炮口帽，用袖口擦了擦内壁，从战术背心杂物包里取出一支手电打开照进去，膛线边缘糊了一层灰褐色的灰垢，这是潮湿环境里长期存放留下的锈痕。
苏卡不列，这是垃圾，充其量就是勉强能用的垃圾。
陈戈眉头紧蹙，扭头看向旁边穿迷彩服的中年男人加加林，运送火炮过来的后勤部员工。
“上次实弹是什么时候？”
加加林上前一步：“去年夏天，试射过两发。”
陈戈叹了口气，没说话，走到炮尾，拉开炮闩，检查击针和闭锁块。
击针头部磨损明显，闭锁块表面有一层薄锈，手用力搓就掉下来。
他蹲下身看反后坐装置，用手电照了照液压筒的外壳，看到一圈油渍渗出，黑色的油垢沿着焊缝慢慢往下流，在漆面上积成一条深色的痕迹。
“反后坐装置渗油，打出去一发，炮管复位绝对会偏，第二发就必须重新修正。”
他说了一句，把手电转向炮架，炮架本身还算完整，但驻锄刃口磨损钝化严重。
马上入冬，这玩意能在硬冻土上抓住地面？
陈戈越看越嫌弃，起身走到高低机手轮前，伸手摇了摇，明显有虚位。
“高低机间隙大，摇半圈炮口才动一点点，开炮前炮手需要先摇几圈，等间隙吃完，炮管才开始动，等你瞄准好，目标早就回家吃饭了。”
战壕冰雹几人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心情变得忐忑起来。
八门炮，不会都这么烂吧？
罗沙跟在陈戈后面摄像，叶莲娜听着陈戈检查出来的问题，忍不住吐槽道：“国防部太过分了，这些残次品就应该送到钢铁厂销毁！”
陈戈松开手轮，走到第二门炮前。
“我也觉得这八门可以进博物馆的老古董应该拖去销毁，给我们换成八门姆斯塔，虽然姆斯塔也很老。”
“战壕，如果你要收废品，那就做好大修的准备，炮架必须更换，152毫米炮弹重，装填慢，对炮架和炮身稳定性的要求比122高得多，如果基础状态不行，打出去的炮弹误差会超出可接受范围。”
战壕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能修复到什么程度？”
陈戈想了想，给出个保守的答案。
“勉强可以用，这是极限了。”
“你检查完了再说，八门炮都有大问题，我会和指挥部沟通，申请调换一批。”
陈戈点点头，检查速度加快。
第二门炮的高低机手轮，发现空行程更大，摇了两圈炮口才动。
然后是第三门，炮口制退器固定螺栓有一处松动。他用手指轻轻拧了一下，能感觉到约半圈的位移，在152毫米口径射击时的高频震动中，很可能在连续射击几发后崩脱。
第四门炮的瞄准镜镜糊满灰尘，中间还有一道长裂纹，大概率是磕碰造成的。
第五门炮的炮口帽遗失了，炮管口敞着，落进不少灰尘和碎渣，用手指伸进去摸一下，能摸到细微的颗粒感，已经不想评价了。
第六第七也有问题，最后一门炮，炮身表面漆面完整，看着状况不错，炮膛看起来干净，像是有被精心擦洗过。
陈戈弯腰拉开炮闩，检查闭锁块和击针，表面状态正常，没有明显锈蚀。
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炮闩开合时有一种轻微的生涩感，显然是长时间没有做过完整保养，里面的润滑油已经干涸了。
反后坐装置上有一圈极薄的油膜，不像渗漏，更像是有人在外壁涂过一层油做表面功夫。
陈戈用手指使劲划拉一下油膜边缘，闻到一股清淡的矿物油味，没有渗漏形成的厚重油垢。
他站起来，关掉手电塞回包里，拍掉手上的灰和锈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