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进跃入地下祭坛,一眼看到那面黑幡。
黑幡上,无数扭曲人脸挣扎嘶吼——那是鬼母这些年炼化的冤魂,至少五万条!
“毁掉它。”朱玲咬牙,“趁她重伤,毁掉它!”
王进没有说话。他望着那面黑幡,望着幡上那些挣扎的人脸,忽然盘膝坐下,双手结印。
“引功德雷体,引十四妖星残留在龙脉中的力量,引……”他望向朱玲,“你的凤血,给我一滴。”
朱玲愣了愣,没有犹豫,逼出一滴心头血,弹入他眉心。
王进闭目,双手结印越来越快!
金色雷电从他体内涌出,化作金色火焰,焚烧万魂幡!
十四妖星残留在龙脉中的血脉之力被强行牵引,化作十四色光芒,注入金色火焰!
朱玲的凤血融入火焰,火焰中浮现白凤虚影,清鸣九天!
三力合一!
万魂幡开始燃烧!
五万冤魂齐齐嘶吼,但嘶吼声渐渐变成感激的悲鸣——他们在被净化!
一刻钟。
两刻钟。
半个时辰。
当最后一缕冤魂化作白光升天时,万魂幡轰然炸裂,化作漫天飞灰!
地面上,那笼罩恩州的黑暗终于消散。阳光重新洒落,照亮了残破的城墙,照亮了死里逃生的守军,也照亮了那十四位浑身浴血、几近油尽灯枯的妖星。
陈达瘫倒在地,虎纹褪去大半,露出苍白的人脸。他咧嘴一笑:“大……大将军,俺还活着?”
杨春的蟒身缩回人形,浑身是血,但眼中带着笑:“活着……都活着……”
洪镇从巨熊变回人形,双掌白骨森森,但他仍强撑着站起来,望向王进跃出的方向:“大将军呢?大将军出来没?”
话音刚落,一道金色身影从知州府地下一跃而出!
王进浑身浴血,功德雷体消耗到极限,但他手中捧着一团金色的光芒——
那是龙脉被净化后,凝聚成的“龙脉之心”!
他落地时,十四位妖星齐齐跪下!
朱玲、辰明、樊瑞、林冲、秦明齐齐跪下!
城头,一万二千守军齐齐跪下!
城下,那些被押在阵前的西军俘虏中,忽然有人挣脱绳索,高喊一声:“老子不干了!老子跟梁山走!”
有人带头,更多人挣脱绳索!
“老子跟梁山走!”
“西军不打了!种帅死了,老子还给谁卖命?!”
“梁山替种帅报仇!老子认他们!”
两万西军残部,当场倒戈一万五千!
朝廷军阵脚大乱!前排步卒连连后退,后阵有将领厉声喝止,但喝止不住——不是士兵怕死,而是那十四位妖星的威压太强,那龙脉被净化的异象太震撼,那“种帅死了,西军反了”的消息如野火般蔓延全军!
中军大纛下,高俅脸色铁青。
“反了……都反了!”他厉声道,“传令!传令!敢有喧哗者,立斩不赦!”
但已经晚了。
军心动摇如决堤之水,挡都挡不住。
王进站在城头,望着这一切,忽然笑了。
他举起手中那团金色的“龙脉之心”,朗声道:
“诸位请看——此乃恩州龙脉之心,已被我梁山净化!天道昭昭,民心所向,龙脉归心!此战,梁山必胜!”
话音落下,那团金色光芒冲天而起,化作一条金色龙形虚影,盘旋恩州上空!
龙吟九天!
城下,朝廷军阵终于崩溃了。
不是溃败,是真正的崩溃——前排步卒丢下兵器,跪倒在地;中军骑兵勒马不前,任凭将领喝骂;后阵辎重营已经开始有人逃跑!
高俅眼睁睁看着自己十三万大军,在不到一个时辰内,军心尽丧!
“云天彪!”他嘶声道,“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你不是说鬼母必能炼成万魂幡吗?!现在呢?!”
云天彪缓缓摘下恶鬼面具,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他双目漆黑,不见眼白,嘴角却勾起一丝诡异的笑:
“太尉莫急。好戏……才刚刚开始。“随后只见他招呼着手下亲卫准备趁着王进等人重伤的实际一举剿灭梁山贼寇,完成他的‘荡寇天命’。
但是高俅此时已经荒了神,“撤……撤兵!”太尉嘶声道,“传令,撤兵!”
“太尉!”有将领急道,“云天彪将军还在——”
“管不了他了!撤!”
中军大纛开始移动。朝廷军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地辎重、尸体,以及一万五千倒戈的西军。
云天彪站在原地,望着撤退的大军,望着恩州城头那金色龙影,忽然笑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转身,身形渐渐化作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只留下一句话,飘入王进耳中:
“王大将军,后会有期。下一次……本天君不会只用一个怨魂云了。”
王进望着那道黑烟消散的方向,冷冷一笑。
“下一次?下一次,我取你项上人头。”
他转身,望向城头那十四道摇摇欲坠的身影——陈达、杨春、洪镇……他们全都瘫倒在地,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陈达咧嘴道:“大将军,俺们……赢了?”
王进走过去,在他肩上重重一拍:“赢了。”
“那梁山本寨……”
“我去救。”王进望向南方,“你们守住恩州。”
朱武挣扎着站起来:“大将军,我随你去!”
“不必。”王进按住他,“你留下,配合林冲,秦明整合西军,守城。恩州若失,一切皆休。”
他看向朱玲:“还能动吗?”
朱玲白衣染血,但凤目清亮:“能。”
“好。辰明,樊瑞你们带着伏魔院弟子也随我来。”
他转身,望向城下那一万五千倒戈的西军,朗声道:
“西军的兄弟们!种帅虽去,但西军精神不灭!愿随我回援梁山者,上前一步!”
一万五千西军,齐齐踏前一步!
王进眼中闪过一抹欣慰。
“好!随我——杀回梁山!”
他纵身跃下城楼,翻身上马。身后,朱玲、辰明、樊瑞紧随其后。再身后,一万五千西军如潮水般涌出城门,向北而去!
恩州城头,朱武望着那支远去的军队,喃喃道:
“大将军,保重……”
他转身,望向那十四道躺在地上的身影,沉声道:
“众将听令——守城!”
众人齐齐应声:
“得令!”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恩州城头,靖难大旗猎猎作响。
城下,朝廷军撤退的烟尘还未散尽。
而北方,一支军队正疾驰而去,奔赴另一座危城。
崇宁五年腊月初三,恩州之战,梁山惨胜。
但所有人都知道——
真正的决战,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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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水泊初战,水军威武
梁山泊,芦苇荡连绵百里。
深秋的湖面本该平静如镜,此刻却被数百艘战船划破。海鳅大船为首,楼船、走舸、斗舰紧随其后,帆樯如林,杀气腾腾。
旗舰之上,开封府水军都统制刘梦龙手搭凉棚,眺望远处水寨。这位在汴河上横行二十年的老将嘴角勾起一丝不屑:“都说梁山泊八百里水泊,天险难越。本将看呐,不过是一片芦苇荡子,藏得住几只野鸭,藏得住大军?”
“刘都统不可轻敌。”身侧一个黑袍人阴恻恻开口,正是玄阴教此次随军的四位乙级修士之一,名唤“幽骨道人”。他面如枯骨,眼眶深陷,说话时口中隐约可见绿火跳动,“梁山贼寇中有异人,镇妖司出身。鬼母有令,务必——”
“行了行了。”刘梦龙不耐烦地摆手,“你们那些鬼画符,本将不懂。本将只知道,战船已至,兵已列阵。牛邦喜!”
“末将在!”一个黑脸大汉抱拳。
“你带三千步卒,从西面芦苇荡摸过去,绕到水寨后方。等本将正面擂鼓,你就放火烧寨。”
“得令!”
牛邦喜转身而去,二十艘走舸载着三千步卒,悄然没入芦苇丛中.
刘梦龙又看向船头并立的两个披甲将领:“党世英、党世雄!”
“在!”
“你们兄弟各率五十艘战船,分左右两翼包抄。待本将中军擂鼓,三面齐攻。本将要让那些梁山贼寇知道——水战,我开封水军才是祖宗!”
“得令!”
党世英、党世雄各自身后,各有一名黑袍修士默然跟随。
刘梦龙满意地点头,转身望向那最后一名黑袍修士——此人面罩黑纱,只露出一双死鱼眼般的眸子,始终盯着湖面一言不发。
“这位……”刘梦龙试探道,“还未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