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魔大宋,系统骗我是水浒 第11节

  “非止‘频发’二字可概。”沈墨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庭院中一株叶子落尽的老槐树,“去岁冬至今,京畿及周边诸路,上报的‘非常事件’较往年同期多了近五成!开封府、皇城司已疲于应付,不少案子转到了我镇妖司手上。作祟之物五花八门,有阴魂聚啸,有精怪食人,有邪祀蛊惑……更麻烦的是,其中不少,并非寻常孤魂野鬼或山野妖物,其行事手段、能量痕迹,隐隐透着一股……‘人为’的刻意与组织性。”

  王进心头一凛:“大人是说……有人或势力,在暗中推动?”

  沈墨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转过身,目光如电:“玄阴教的玉佩,你应当还记得。近来几桩大案,现场或多或少都发现了类似性质的阴寒能量残留,虽更隐晦,但同出一源的可能性极大。此外,”他压低了声音,“宫中亦不太平,有传言说……官家病体,恐非全然天年之数。”

  最后这句话,如同冰锥刺入王进耳中。皇帝病重,可能与超凡力量有关?这若是真的,牵扯之大,足以动摇国本!难怪朝野上下如此压抑!

  “司里对此有何安排?”王进沉声问。

  “内紧外松,加强监控,尤其是京畿要地。”沈墨走回案后,“王卫你刚回京,本应让你休整几日。但眼下司里人手实在紧张,尤其是得力之人。明日,恐就有任务派下。你先回家看看,与家人团聚,但也需保持警醒,随时待命。”

  “卑职明白。”

  离开镇妖司,已是华灯初上。王进婉拒了韩冲、孙乾陪同的好意,独自一人牵着马,穿过渐渐稀疏的人流,走向禁军家属坊。街道两旁店铺的灯笼将他孤单的身影拉长又缩短,汴河上画舫的丝竹声隐约飘来,却更衬得这归家之路有种莫名的清冷与不安。

  推开那扇熟悉的黑漆木门,院子里饭菜的香气混合着炭火暖意扑面而来。父亲王升正坐在堂屋灯下,擦拭着他那杆伴随半生的浑铁点钢枪,枪头在棉布下闪烁着幽冷的寒光。母亲则在灶间忙碌,锅铲碰撞声和着她哼唱的小曲,构成这世上最让王进心安的乐章。

  “爹,娘,我回来了。”

  王升抬起头,看到儿子,严肃的脸上顿时绽开笑容,放下枪站起身:“进儿!回来了好!”他大步上前,用力拍了拍王进的肩膀,“好小子,结实了!也黑了!江南之行,没少吃苦头吧?”

  母亲也从灶间探出头,眼圈瞬间就红了,忙不迭地用围裙擦着手:“可算回来了!饿了吧?娘给你炖了鸡汤,一直温着呢!快,快洗手吃饭!”

  一家三口围坐桌边,虽只是寻常家常菜,但温情满溢。王进捡着江南风物、沿途见闻说了些,依旧略去那些血腥诡谲。王升听得津津有味,不时追问细节,对儿子能独当一面、建功立业感到由衷自豪。母亲则不住地给儿子夹菜,嘴里念叨着“瘦了”、“多吃点”。

  看着父亲精神矍铄、中气十足的模样,感受着家中这平淡却真实的温暖,王进连日奔波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下来。父亲无事,家宅安宁,这比任何功勋赏赐都更让他安心。或许,是自己多虑了?高俅那根毒刺,或许还在暗中蛰伏,并未立刻引发那宿命的劫难?

  然而,这份短暂的安宁,如同早春河面上脆弱的薄冰,注定无法持久.

第二十九章:王升入局

  正月十五,上元佳节。往年的这一日,东京城金吾不禁,火树银花,人潮如织,通宵达旦。可今年的灯市,虽也张挂了不少彩灯,但出游的百姓明显少了,且大多行色匆匆,少有驻足流连的兴致。一种无形的紧张感,取代了节日的欢愉.

  就在这略显冷清的元宵节刚过两日,正月十七,一份来自京西北路郑州的八百里加急军报,如同惊雷般炸响了刚刚恢复点卯的朝堂!

  军报称:郑州新郑县以西三十里,伏牛山余脉深处,突现一头恐怖巨妖!此妖形似巨猿,身高逾两丈,通体覆盖赤红色厚重鳞甲,头生一根弯曲黝黑的独角,双目赤红如血。其力大无穷,可生裂虎豹,撼动山石;更能口喷炽烈火焰,熔金化石!这妖物自深山而出,不过三日,已接连摧毁周边四五个村庄,所过之处房舍尽成焦土,村民死伤不下数百!当地驻军闻讯前往围剿,却被这妖物杀得大败,一位指挥使、两位都头当场阵亡,士卒死伤超过两百,弓弩刀枪难伤其分毫,反而激得其凶性大发,有向人口更稠密地区移动的趋势!

  “赤炎魔猿!”接到镇妖司内部同步情报时,王进脑中立刻蹦出了这个名字。系统资料库在江南之行后进一步解锁,他曾查阅过关于上古凶兽的零星记载,其中便有这种血脉的描述:性暴戾,嗜杀戮,火属,身披赤炎甲,力可拔山!若真是完全觉醒的赤炎魔猿血脉,其威胁等级……

  【警告!检测到京畿地区出现高能反应,能量属性:炽烈、狂暴、土火双属。初步比对:疑似上古凶兽‘赤炎魔猿’血脉觉醒体,觉醒度预估:中等。能量等级评估:乙上(极度危险)。建议宿主高度警惕,避免正面冲突。】

  系统的警告冰冷而确凿,印证了他的猜测。乙上级!这是他在江南都未曾单独面对过的强悍存在!石宝的赤发獬豸血脉,评级也就在乙中左右!这头突然出现在京畿要地的魔猿,其危险性,甚至可能超过方腊麾下大部分妖星将领!

  朝廷的反应空前迅速。毕竟,妖物出现在距离东京不过二百余里的郑州,一旦其流窜起来,帝都安危直接受到威胁!枢密院连夜下令,调集京畿附近驻军精锐,前往郑州围剿,务必将妖物歼灭或驱回深山。同时,严令沿途州县紧闭城门,加强戒备。鉴于妖物凶悍非常规,镇妖司亦需抽调高手协同作战。

  然而,更让王进心神剧震的消息接踵而至——因妖物出现地靠近京畿,为防其流窜冲击帝都,禁军亦需出动部分兵力,负责外围区域的封锁、警戒,以及配合主力清剿残存的小妖或溃散妖物。而父亲王升所在的禁军部队,正在抽调之列!

  “父亲!”王进得知消息后,几乎是冲回了家。父亲正在整理戎装,将那身许久未穿的禁军教头制式皮甲仔细擦拭,神色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即将重返“战场”的肃然。

  “进儿,你来得正好。”王升抬头,看到儿子焦急的神色,笑了笑,“想必你也听说了。郑州那边出了个大家伙,朝廷调兵,为父得去。”

  “爹!此次妖物非同小可!”王进急道,也顾不得许多,将系统评估的“乙上级”、“疑似上古凶兽血脉”、“极度危险”等概念,用父亲能理解的方式急切道出,“那绝非寻常山精野怪!江南作乱的妖将,怕也少有能及!您此次只是负责外围封锁,切不可贪功冒进,更不可与那妖物正面交锋!”

  王升闻言,手上动作微微一顿,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他深知儿子如今见识已远超自己,更在江南与妖物血战数月,其判断绝非无的放矢。但随即,他摇了摇头,神情坚定:“进儿,你的话,为父记下了。但军令如山,身为禁军教头,拱卫京畿、剿杀妖孽,是为父职责所在。岂能因妖物凶悍,便畏缩不前?况且,”他拍了拍胸甲,“为父并非孤身前往,乃是随大军行动,主要负责外围布防、清剿零星妖物,并非去与那巨猿正面搏杀。你且宽心。”

  “可是……”王进还想再劝,却被父亲抬手制止。

  “进儿,”王升看着儿子,目光深沉,“为父知道你担心。但有些事,明知险,亦需行。此乃武人之骨,军人之责。你如今在镇妖司,做的也是刀头舔血的营生,当明白此理。放心,为父会谨慎行事,绝不逞强。”

  王进看着父亲眼中那份不容动摇的决意,知道再劝也是无用。父亲一生刚正,重诺守信,军令既下,断无推脱之理。他只能将满心忧虑与不安强行压下,转身从自己随身的行囊中,取出一个油布小包。

  里面是三张符箓。并非寻常朱砂黄纸,而是以某种淡银色、隐隐有雷纹的符纸绘制,以王进自身精血混合雷灵之气、辅以数种阳性灵材研磨的墨汁书就。符成之时,曾有细微的紫色电芒一闪而逝。这是他目前所能绘制的、蕴含五雷罡煞之力最强的“五雷辟邪符”,专克阴邪妖秽,激发时能形成一层雷灵护罩,并对近身的妖物产生强烈的雷霆反击。

  “爹,这三张符箓,您贴身收好,无论如何不可离身。”王进将符箓塞进父亲手中,触手微温,隐有酥麻感,“若遇妖邪,或感觉心悸、阴寒,便撕开一张,或可护您周全。还有,”他又仔细叮嘱了诸多应对不同类型妖物的经验,尤其是如何辨别妖气、利用地形、结阵自保等等,恨不能将自己在江南用血换来的所有心得,一股脑全灌入父亲脑中。

  王升接过符箓,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至阳至刚、令他气血都微微沸腾的奇异力量,心中震撼,更知儿子为此付出了多少心血。他重重拍了拍王进的肩膀,将符箓仔细收入贴身内袋:“好,为父记住了。定会小心。你在京中,也需谨慎,近来……不太平。”

  父子二人,相对无言,唯有眼中深深的担忧与牵挂。

  一个时辰后,战鼓擂响,号角呜咽。王升顶盔掼甲,翻身上马,随着一队队开拔出城的禁军,消失在东京巍峨的城门之外。王进站在城头,目送着那熟悉的背影渐行渐远,直至融入远处官道上的滚滚烟尘,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却如同藤蔓般疯狂滋生,缠绕得他几乎窒息。

  【持续监测:赤炎魔猿血脉反应仍在郑州区域活跃,能量波动剧烈,有移动迹象。关联目标(王升)已离开安全区域,进入中风险地带。建议保持关注。】

  系统的提示,更像是一道催命符。

  王升走后,王进在东京坐立难安,度日如年。他几乎每日都前往镇妖司打探前线消息,但传来的战报一次比一次令人心惊。

  “……妖物凶悍,喷吐烈焰焚毁山林,官军难以近身……”

  “……镇妖司三位执事联手布‘三才锁妖阵’,被那魔猿以蛮力硬生生撞破,一死两重伤……”

  “……妖物疑似有土遁之能,神出鬼没,围剿部队屡屡扑空,反遭袭杀……”

  “……其周身赤鳞坚固异常,强弩射之,唯留白点;寻常道法轰击,收效甚微……”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那赤炎魔猿仿佛不知疲倦的毁灭机器,在郑州外围的山丘林地间肆虐,官军和镇妖司的高手竟似拿它毫无办法,反而损兵折将。王进听得心焦如焚,父亲所在的外围封锁部队,虽然理论上不直接参与围剿,但战场形势瞬息万变,谁能保证绝对安全?更何况,那魔猿有土遁之能!

  他几次向司内请战,要求前往郑州前线。但都被当值的另一位主事——一位姓周,面白微须,眼神总带着几分审视味道的中年官员——驳了回来。

  “王卫刚从江南归来,立功甚伟,理当休整。”周主事慢条斯理地翻看着文书,头也不抬,“况且,京师重地,近来亦不安稳,需得力人手坐镇。郑州妖物,自有刘指挥使他们处置。王卫,你的任务来了。”

  他推过来一份卷宗:“京东京城县,近日有乡民上报,称当地有‘淫祀’,供奉一‘猪神’,乡民多有癫狂失智者。县衙初查无果,反折了两名差役,疑似涉及妖邪。你带人走一趟,速去速回,查明究竟,若真是妖物,就地铲除。”

  王进心中一沉。京城县离东京不远,但一来一回,加上调查处置,少说也要三五日。此刻父亲在前线生死未卜,他哪有心思去处理什么乡村淫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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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猪妖邪祀,雷霆破之

  “周主事,下官心系郑州战事,且家父亦在军中,可否……”王进试图争取。

  周主事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语气转淡:“王卫,军令司规,岂容儿戏?郑州之事,自有安排。你既在镇妖司,当以司内任务为先。况且,京畿无小事,此案涉及乡民癫狂,恐有蔓延之险,不可轻忽。即刻出发吧。”.

  话语虽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王进看着周主事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心中忽地掠过一丝寒意。此人……是例行公事,还是有意将自己调离?他想起沈墨提醒的“司内亦非铁板一块”,想起高俅背后可能存在的无形黑手……

  但他无法抗命。镇妖司等级森严,公然违令,后果严重。

  “卑职……领命。”王进咬牙,接过卷宗。转身离去时,他眼神冰冷。若真是有人算计,想将他调开……那这京城县之事,就必须以最快速度解决!

  他叫上韩冲、孙乾,三人轻装简从,只带了必要的法器符箓,骑马直奔京东路的京城县。一路无话,抵达县城后,也未与当地县衙过多纠缠,直接按照卷宗所述,找到了那个位于山坳中的村子。

  情况比描述的更诡异。村子中央,原本的祠堂被改造,供奉的不再是祖先牌位,而是一头被洗刷得白白净净、体型异常肥硕、近乎有小牛犊大小的老母猪!这母猪被养在铺着干草和绸缎的“神龛”里,每日有专人用精米、豆饼甚至参汤喂养。最令人作呕的是,这母猪身上某些腺体部位,被刻意摩擦刺激后,会分泌出一种淡粉色、带着浓烈甜腻腥气的粘液。不少村民,尤其是青壮男子,竟如同着魔般,每日排队上前,争相舔舐吮吸这种粘液,脸上露出迷醉癫狂的神色。吸食之后,他们确实会精神亢奋,力气体能短时间内有所提升,但眼神却越发浑浊呆滞,性情也渐趋暴躁。已有数人因“侍奉不周”或争夺“圣液”而斗殴致死,村中老弱妇孺则敢怒不敢言。

  “猪妖,而且是即将化形、懂得蛊惑人心的猪妖!”王进只看了一眼,便下了判断。这猪妖吸收村民香火愿力(虽是扭曲的)、精血气息(通过粘液间接吸收),已开灵智,体态开始向半人半猪转化,后腿有直立迹象,哼叫声中竟夹杂着含糊的人语音节!其身上散发的妖气浑浊而淫邪,带着强烈的致幻与成瘾特性。

  若是平时,王进或许会花些时间,细细探查其根源、手段,甚至尝试套问些情报。但此刻,他心系父亲安危,哪有半点耐心?

  抵达的当晚,他让韩冲、孙乾暗中控制住几个为首蛊惑村民的“神汉”,自己则趁夜色,直接潜入那妖气冲天的祠堂。

  祠堂内烛火通明,那肥硕的猪妖正趴在神龛上,惬意地接受两个眼神迷离的村民用梳子为它梳理鬃毛,嘴里发出“哼哼唧唧”满足的声音,妖异的粉红色气息弥漫整个空间。

  王进屏息凝神,雷灵之气悄然运转。他没有丝毫废话,更不给那猪妖反应或蛊惑的机会,身影如电掠出,斩岳刀并未出鞘,而是并指如剑,体内五雷罡煞之“金雷”急速凝聚于指尖!

  “噗!”

  一声轻微闷响,一道凝练到极致、细如发丝却璀璨夺目的淡金色雷光,自王进指尖激射而出,精准无比地没入那猪妖眉心!

  金雷主破邪、锐利、诛杀!对付这种灵智初开、妖力驳杂、全靠蛊惑存身的妖物,正是克星!

  那猪妖浑身剧颤,连哼都没哼出一声,肥硕的身躯猛地僵硬,随即那双原本浑浊中带着狡黠的小眼睛瞬间失去所有神采,浓郁的精血与妖气自眉心破口狂泄而出!它身上那层淡淡的、迷惑人心的粉红气息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嗤嗤作响,迅速消融。

  仅仅一击,这为祸乡里、渐成气候的猪妖,便被王进以最粗暴、最迅捷的方式,彻底诛灭了本源灵智!

  “妖物已除!”王进收回手指,看也不看那迅速干瘪下去的猪妖尸体,转身走出祠堂,对闻声赶来的韩冲、孙乾喝道,“控制现场,驱散村民,将那几个为首蛊惑者拿下,移交县衙!说明情况,让他们妥善安抚村民,请医者诊治那些癫狂者!”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急切。韩冲、孙乾毫不迟疑,立刻执行。部分被蛊惑至深的村民初时还想反抗,但在王进刻意释放的一丝凛冽杀气与雷灵威压下,加之猪妖已死,其蛊惑之力消散,大多很快清醒过来,面露茫然与恐惧。村中尚有明白事理的老人,此刻也站出来,含泪陈述妖物之害,协助安抚。

  王进不再停留,留下韩冲、孙乾处理后续手尾、与县衙交接,自己则连夜骑上快马,星夜兼程,狂奔回东京!来时用了将近一日,回去时,他不惜马力,拼着坐骑口吐白沫,硬是在次日午后,便赶回了京城!

  前后不过四日,这桩寻常缉妖卫可能需要耗费十天半月调查周旋的“淫祀妖案”,便被王进以雷霆手段彻底了结。回到镇妖司,他迅速交割了任务,甚至来不及细说过程,只将结果文书和证物上交,便再次询问郑州战况。

  周主事看着他这么快返回,眼中讶色一闪而过,但也没说什么,只淡淡道:“郑州战事依旧胶着,妖物凶顽,我军伤亡不小。王卫辛苦了,先回去歇息吧。”

  王进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胶着?伤亡不小?父亲……他强压不安,回到家中,却根本无法合眼。那一夜,他辗转反侧,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不祥的画面。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一阵急促如暴雨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镇妖司大门外!紧接着,是嘶哑急促的呼喊和混乱的脚步声!

  王进本就警醒,闻声立刻冲出房门,直奔前院。

  只见数名浑身浴血、甲胄残破的军士被搀扶进来,为首一名校尉模样的军官,脸色惨白如纸,胸前一道恐怖的焦黑爪痕几乎洞穿铁甲,他手中死死攥着一份染血的军报,嘶声喊道:

  “急报!郑州前线急报!昨日未时,我禁军左翼第三指挥奉命于黑风坳设防,阻击可能流窜的小股妖物……不料……不料那赤炎魔猿突然自地底破土而出,直冲我军阵地!”

  那校尉声音颤抖,充满恐惧与悲愤:“魔猿凶威滔天,烈焰焚营,我军猝不及防,死伤惨重!指挥使刘将军当场战死!王升王教头……为掩护残余弟兄们撤退,亲率敢死之士断后……死战不退……生死未卜!眼下可能已经牺牲了!”

  “轰——!”

  王进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千万道雷霆同时炸开!眼前瞬间一片漆黑,耳中嗡嗡作响,整个世界都在疯狂旋转、远离!那股一直萦绕心头的、最深的恐惧,在此刻化作现实,如同最冰冷的毒液,灌入他的四肢百骸!

  “父亲——!!!”

  一声嘶哑至极、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悲吼,冲破了他的喉咙!狂暴的杀气混合着滔天的悲痛与愤怒,如同失控的火山,自他体内轰然爆发!周身空气剧烈扭曲,细碎的紫色电芒不受控制地在他体表噼啪乱窜,将脚下的青砖震出道道裂纹!

  周围的军士、镇妖司同僚,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气势骇得连连后退,面露惊惧。

  死了?父亲死了?被那赤炎魔猿杀了?生死未卜?

  不!不可能!绝不可能!

  历史的修正力?高俅的阴谋?那幕后黑手的算计?就是为了在此刻,以这样一种方式,夺走父亲的性命,斩断他的羁绊,为那宿命的报复铺平道路?!

  “啊啊啊——!!!”

  王进双目赤红如血,理智的弦在瞬间崩断!他什么也顾不上了!什么司规!什么任务!什么阴谋算计!全都去他妈的!

  身影如狂飙般冲出镇妖司大门,冲到马厩,一把扯断缰绳,翻身跃上那匹刚刚缓过气来的骏马!

  “驾!!!”

  马鞭狠狠抽下,骏马吃痛,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随即化作一道离弦之箭,朝着东京城外,朝着郑州方向,疯狂驰骋而去!马蹄踏碎青石板路,扬起一路烟尘!

  “父亲!你一定要撑住!等我!等我啊!!!”

  凄厉的怒吼在长街上回荡,充满了绝望、疯狂与不顾一切的决绝。那道绝尘而去的身影,仿佛一柄出鞘的、染血的怒刀,誓要劈开那笼罩而来的宿命阴霾,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是无底深渊!

  京郊妖祸,父陷绝境。真正的风暴,此刻才刚开始。

  而东京城的某个角落,一处深宅的阁楼窗后,一双阴冷如毒蛇的眼睛,正遥遥望着王进消失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冰冷而满意的弧度.

第三十一章:雷霆救父,大战魔猿

  风在耳畔嘶吼,如同无数冤魂的尖啸。王进伏在马背上,人与马几乎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撕裂官道的黑色闪电。胸膛里那颗心,不再是跳动,而是在疯狂地擂鼓,每一次收缩舒张都泵出滚烫的、混合着焦灼、恐惧与暴烈怒意的血液,冲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景物都染上了一层血色。

  快!再快一点!必须更快!

  沿途的景象,如同地狱画卷在眼前飞速铺展。曾经还算平整的官道,如今遍布车辙、脚印、以及某种巨大爪痕犁出的深沟。拖家带口的难民潮水般向南涌去,面色惊恐麻木,孩童的哭喊湮没在沉闷的蹄声与车轮碾压声中。更触目惊心的是逆向而行、或瘫倒在路旁的溃兵。他们盔甲歪斜,兵器丢失,许多人身上带着焦黑的灼痕或深可见骨的撕裂伤,眼神空洞,口中喃喃着“妖怪”、“火……好大的火”、“死了……都死了……”.

  空气中,原本属于早春的草木清冽气息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焦糊味、挥之不去的血腥气,以及……一股隐隐的、炽热而狂暴的妖气残留。越靠近郑州地界,这股残留的妖气就越发清晰,如同滚烫的沙砾摩擦着皮肤,刺激着王进体内雷灵之气本能地加速运转,发出低沉的、近乎警告的嗡鸣。

  【警告:高浓度妖气污染区域。能量属性:炽烈、土、火、狂暴。源目标‘赤炎魔猿’活动痕迹强烈。威胁等级:高危。】

  系统的提示冰冷而持续,但王进此刻根本无心理会。他眼中只剩下前方那片被灰黑色烟尘笼罩的天空,耳中只剩下自己心脏狂野的搏动与一个反复回响的声音:“爹……撑住……等我!”

  不知冲过了多少麻木的人脸,越过了多少倾覆的车辆,前方终于出现了战斗的痕迹。零星的、还在燃烧的断木,插在地上的残破旗帜,以及……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的尸体。

  终于,在一名断臂军官颤抖的指点下,王进冲入了一条狭窄的山谷隘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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