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一道土黄色的光芒从玉符中涌出,将整艘龙华舟笼罩。那光芒一闪即逝,龙华舟连同舟上众人,竟凭空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而是与周围的海天一色融为一体,若非近在咫尺,根本察觉不到!
虬龙子啧啧称奇:“凌小子,你这手厉害啊!”
凌浑擦了擦额头的汗,得意道:“那当然!我穷归穷,本事可不差!”
王进望着远方那雷光闪烁的漩涡海眼,目光深邃。
玄冥宫,三位金丹后期。
东海各方势力,至少十几拨金丹战力。
还有那正在渡劫的蛟龙——
这场戏,越来越热闹了。
“走吧。”他轻声道,“去看看,这场蛟龙渡劫,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龙华舟悄无声息地向漩涡海眼驶去。
身后,海市已远。
前方,雷劫正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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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高手层出,正邪齐至
靖难元年四月三十,午时三刻。
漩涡海眼。
天象异变已持续整整两个时辰。
王进立于龙华舟船头,透过“木石潜踪”的土黄色光幕,遥望三十里外那片沸腾的海域。即便隔着如此距离,那股从天而降的威压,仍让他的功德雷体不由自主地运转起来——那是天劫的气息,是天地法则对逆天修行者的审判。
“这……这就是雷劫?”张顺声音发颤,面色苍白。
他是水中的霸主,是浔阳江上的浪里白条,是梁山泊八百里水面的王者。但此刻,面对那天穹之上翻滚的百里劫云,他只觉得自己渺小如蝼蚁。
王进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劫云的正下方——
那里,漩涡海眼已彻底暴动.
直径数十里的海面,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漩涡,漩涡中心深不见底,仿佛直通幽冥。海水疯狂旋转,激起百丈巨浪,浪头拍击在四周礁石上,轰隆声震耳欲聋。
而漩涡的正上方,劫云如墨,层层叠叠,压得极低。云层中紫金色的雷光穿梭游走,每一次闪烁,都照亮了方圆百里的海面。
那雷光,与王进功德雷体的金色雷光截然不同——更加狂暴,更加威严,带着不容挑衅的天道意志。
“九道。”身后传来柯呜远低沉的声音,“这是九重雷劫。每一道都比前一道强一倍。扛过去,化龙升天;扛不过去……”
她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虬龙子站在王进身侧,双拳紧握,手臂上缠绕的铁链被他攥得嘎吱作响。他双眼赤红,死死盯着漩涡中心,喉结滚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进看了他一眼,心中暗叹。
虬龙子的师父,那头救他性命、授他修行的虬龙,就是死在雷劫之下。此刻眼前这一幕,无疑是在撕他的伤疤。
“老虬。”凌浑小声道,“要不你进舱里歇歇?”
虬龙子猛地摇头,声音沙哑:“不。俺要看。”
他顿了顿,咬紧牙关:“俺师父当年渡劫,俺不在身边。这次……这次俺要看着。”
凌浑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劝。
蓝凰静静立于船舷一侧,颈间的骨珠微微发光。她闭着眼睛,似乎在感应着什么。片刻后,她睁开眼,望向东北方向,低声道:“有人来了。很多。”
王进心中一凛,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东北方向,三十里外的一座礁石岛上,三道黑袍身影凭空出现。
当先一人,身形高大,一头白发披散,面容冷峻如万载寒冰。他周身环绕着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脚下的海水竟凝结成冰,向四周蔓延开去。
“冰魔”寒沧,玄冥宫大长老,金丹后期。
他身后左侧,是一个身形枯瘦、笼罩在黑袍中的老者。老者面容模糊,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一双幽绿色的眼睛,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他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黑气,黑气中隐约可见扭曲的人脸——那是怨魂。
“魂煞”阴无生,玄冥宫二长老,金丹后期。
右侧,是一个佝偻着腰的老妪,手中拄着一根漆黑的拐杖。老妪满脸皱纹,皮肤呈现不正常的青灰色,嘴角噙着一丝阴冷的笑意。她的拐杖上,爬满了五颜六色的毒虫,蜈蚣、蝎子、毒蛇,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毒叟”鸠婆,玄冥宫三长老,金丹后期。
三人出现后,并未靠近漩涡海眼,而是停留在那礁石岛上。寒沧抬手一挥,三道黑气从三人身上涌出,交织缠绕,化作一个巨大的黑色光罩,将整座礁石岛笼罩其中。
“玄冥锁魂阵。”柯呜远眉头紧皱,“这是玄冥宫的镇宫大阵,专门用于抽取活物体内的生机与魂魄。他们是想……等蛟龙渡劫虚弱后,直接夺丹抽魂!”
王进心中一沉。
三位金丹后期,加上这邪阵,玄冥宫这是势在必得。
“还有。”蓝凰忽然开口,指向东南方向。
一道剑光,撕裂天际。
那剑光凌厉无匹,速度极快,眨眼间便从百里外掠至漩涡海眼边缘。剑光散去,现出一名青袍剑修。
那人看上去约莫四十许,面容清瘦,三缕长髯,一双眼眸锐利如剑。他背负一柄古剑,剑鞘古朴无华,却隐隐透着令人心悸的锋芒。他负手立于虚空中,衣袂飘飘,周身剑气流转,竟将天劫的威压都逼开了几分。
“全真道,钟离明。”柯呜远倒吸一口凉气,“他怎么也来了?!”
王进心中一动:“全真道?可是那与蜀山齐名的剑修大派?”
柯呜远点头,面色凝重:“此人道号‘剑痴’,是全真道这一代最惊才绝艳的剑修之一。据说他十五岁筑基,三十岁金丹,五十岁便金丹后期。他一生痴迷剑道,不娶妻、不交友、不争权,只求与天下强者一战。传闻他三年前曾挑战蜀山长眉真人,虽败犹荣。”
凌浑眼睛都直了:“挑战蜀山掌教还能全身而退?!那是何等的剑道境界!”
柯呜远沉声道:“他今日来此,怕不是为了蛟丹,而是为了……以蛟龙试剑。”
王进眉头紧锁。
全真道剑痴,金丹后期,剑道通神——又多了一个变数。
西南方向,海面忽然隆起。
三头体型庞大、通体漆黑的巨鲨破浪而出,每一头都有十余丈长,背脊上生着狰狞的骨刺。巨鲨背上,各站着一名面目狰狞的妖修。
当先一人,赤着上身,浑身覆盖着细密的黑色鳞片,一双眼睛透着嗜血的凶光。他手中提着一柄三叉戟,戟尖还滴着海水。
“海鲨三怪。”柯呜远语气中带着几分厌恶,“东海臭名昭著的妖修,专干杀人越货的勾当。为首的是‘血鲨’亢突,后面两个分别是‘铁鲨’屠刚和‘毒鲨’棘刺。三人皆是金丹中期,嗜血成性,最喜欢吞噬高阶妖兽的血肉。”
虬龙子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透着杀意:“他们想吞蛟龙?”
柯呜远点头:“蛟龙血肉,对妖修来说是大补。若能吞噬一头半步元婴的蛟龙,他们三人或许能突破金丹后期。”
虬龙子没有说话,只是攥紧了铁链。
除了这几方势力,王进还感应到,四面八方至少有七八股隐晦的气息潜伏着——有的是隐匿在礁石后,有的藏身于海底,有的驾着小型法宝悬浮于高空。修为皆是金丹初中期,来自东海各处的散修或小势力,都想趁浑水摸鱼。
“一群豺狼。”张顺咬牙道,“蛟龙渡劫本就九死一生,这些人还要趁火打劫!”
童威沉默不语,但他眼中的竖瞳却微微收缩——那是蛟龙血脉的共鸣。他能感受到,那头正在渡劫的蛟龙,此刻承受着怎样的痛苦。
王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沉声道:“都稳住。我们的目标是观局,不是入局。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
众人齐齐点头。
就在这时——
天劫,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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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雷劫开始,蛟龙泣血
“轰隆——!”
第一道天雷,撕裂劫云,直劈而下!
那雷柱粗达十丈,通体紫金色,照亮了整片天地!雷光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海水被蒸发,一道笔直的白色蒸汽冲天而起!
漩涡海眼深处,一道庞大的身影猛然冲出!
那是一头青色蛟龙!
它体长百丈,通体覆盖着青色的鳞片,每一片鳞都有脸盆大小,在雷光映照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它的头颅狰狞,两根龙角如珊瑚般分叉,一双金色的眼睛透着不屈的意志。它的腹部,已生出四只利爪——那是化龙的征兆!
“昂——!”
蛟龙仰天长啸,声震百里!它不闪不避,竟以肉身迎向那道天雷!
“轰!”
雷光炸裂!.
蛟龙浑身剧震,青色鳞片上炸开无数火花,一片焦黑。但它硬生生扛住了!它甩了甩头颅,冲着天空发出一声挑衅的咆哮!
“这蛟龙……好强!”凌浑失声道,“第一道雷,它竟用肉身硬扛!”
柯呜远面色凝重:“这才是第一道。后面还有八道,一道比一道强。”
天穹之上,劫云翻涌。
仿佛被蛟龙的挑衅激怒,第二道天雷几乎没有任何间隔,轰然落下!
这一道,比第一道粗了一倍!雷光中竟隐隐浮现出道纹,那是天地法则的具现!
蛟龙这次不敢托大,张口喷出一道青色光柱,与天雷硬撼!
“轰隆隆——!”
青色光柱坚持了三息,轰然碎裂!天雷余势不减,重重轰在蛟龙身上!
“嗷——!”
蛟龙惨嚎,身上数十片鳞片炸裂,鲜血喷洒!它的身躯被劈得向海面坠落数十丈,却硬生生稳住身形,再次冲天而起!
“第二道了……”虬龙子喃喃道,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第三道。
第四道。
第五道。
每一道天雷,都比前一道更加狂暴;每一次轰击,蛟龙身上的伤势都更加惨重。
第六道天雷落下时,蛟龙已经浑身浴血,鳞片碎裂近半,左眼被雷光炸瞎,鲜血混合着龙血,染红了半边天空。但它依然没有退缩,依然在咆哮,依然在抗争!
“为什么……”虬龙子声音颤抖,“为什么一定要渡劫?为什么天地不容它们?”
没有人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