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这么狠？！”
“所以凌虚子才亲自出马啊。不过看这架势，王进根本不怕他。”
“有好戏看了……”
更远处，一艘青翠楼船旁，玄真子负手而立，望着这一幕，微微点头。
身后，诸葛警我低声道：“师父，咱们要不要……”
玄真子摇头：“不急。王进此人，心性沉稳，绝非凌虚子几句话能激怒的。相反，他刚才那番话，倒是把凌虚子堵得哑口无言。论口舌，凌虚子不是对手。”
他顿了顿，微微一笑：“而且，他最后那句‘就怕你没那个本事’，才是真正的杀招。凌虚子若因此心神不稳，幻心路上，怕是要吃亏。”
诸葛警我恍然：“师父是说，王进是故意激他？”
玄真子点头又摇头：“也不全是故意。王进此人，行事光明磊落，却不乏心机。他这番话，既堵了凌虚子的嘴，又乱了凌虚子的心，一举两得。此人，不简单。你们也进去吧，此行以你马师叔为主。”
另一处，碧波府的营帐前，水无痕也望着这一幕。
白素馨轻声道：“府主，王将军不会有事吧？”
水无痕微微一笑：“放心吧。王进此人，老身看得清楚——他既然敢这么说话，就有把握应对。玄冥宫，这次怕是要栽个大跟头。”
她顿了顿，目光深邃：“而且，你没发现吗？他身后那几人，个个都不是善茬。那个虬龙子，南海炼体士，金丹中期，肉身强悍；那个凌浑，蜀山别支弟子，剑道不俗；那个蓝凰，南疆巫女，修为莫测；还有那个陈丽卿……她的身上有股说不清的力量。这样的队伍，凌虚子想赢，没那么容易。好了，你也带队进去吧，此次试炼不论名次，日后我碧波府都有进入连山宝库的名额，你们以历练为主。”
白素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带着四位金丹初期修士进入阵中。
……
王进没有理会身后的目光。
他大步走在石阶上，心中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凌虚子的挑衅，在他意料之中。以那人的性格，不在试炼前说几句狠话，反而不正常。
但他说的那些话，也不全是意气之争。
第一，他要让周围那些观望的人看清楚——他王进不怕玄冥宫。谁想站队，自己掂量。
第二，他要乱凌虚子的心。幻心路考验道心，若凌虚子被他激怒，心中存了执念，过关时必受影响。哪怕只影响一分，也是胜算。
第三，他要给己方的人打气。虬龙子、凌浑这些人，虽然个个悍勇，但面对玄冥宫这样的强敌，难免心中没底。他当众压过凌虚子，就是告诉他们——你们的头儿，不比任何人差。
三步棋，一举三得。
至于凌虚子的威胁……
王进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镇妖塔里，谁杀谁，还不一定呢。
……
一行人继续向上。
石阶越来越陡，两侧的石像也越来越密集。那些石像形态各异，有人有兽，有神有魔，每一尊都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忽然出现一片平台。
平台约莫百丈方圆，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碑上刻着三个古篆大字——
“幻心路”
石碑之后，便是一道淡金色的光幕，光幕如水波荡漾，隐隐能看到光幕之后，是一条蜿蜒向上的山路。
“到了。”凌浑道，“这就是幻心路的入口。”
王进点点头，正要迈步，忽然感应到身后传来一阵灵力波动。
他回头望去，只见凌虚子四人已经追了上来，在他们身后数十丈处停下。
凌虚子冷冷看了王进一眼，也不说话，直接带着四人踏入了光幕。
王进眉头微挑。
这凌虚子，倒是沉得住气。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四人：“准备好了吗？”
虬龙子拍着胸脯：“准备好了！不就是幻境吗？俺不怕！”
凌浑深吸一口气：“道心考验，我曾经历过一次。虽不如幻心路凶险，但道理相通。只要守住本心，不为幻象所动，便能过关。”
蓝凰淡淡道：“巫道最重心性。我能行。”
陈丽卿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弓。
王进看着她，轻声道：“进去之后，无论看到什么，都记住——那是假的。我在外面等你。”
陈丽卿点点头。
王进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入光幕。
眼前景象骤然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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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幻心路，内心恐惧
等王进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血色战场上。
天空是暗红色的，如同凝固的血。大地焦黑，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残破的兵器。远处，一座城池正在燃烧，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那是……汴京？.
王进瞳孔一缩。
他看到了什么？
城墙上，那面大宋的旗帜正在燃烧，从城头坠落。
城门口，无数百姓正在逃命，却被一群黑衣骑兵追上，一刀一个，砍倒在地。那些黑衣骑兵，穿着他熟悉的战甲——那是高俅的禁军！
不，不对！
王进死死盯着那些黑衣骑兵，只见他们一个个面目狰狞，周身缭绕着黑色的怨气，分明是被邪法操控的死士！
“王进——”
一声凄厉的呼喊从身后传来。
王进猛地转身，只见林冲浑身浴血，踉踉跄跄向他跑来。他身后，关胜、武松、秦明、杨志……一个个人影倒下，被那些黑衣死士淹没。
“林教头！”王进大喊，冲上前去。
但当他跑到林冲面前时，林冲却忽然抬起头，露出那张满是血污的脸——
“你为什么……不早点回来？”
那声音凄厉如鬼，听得王进心神剧颤！
“你在东海逍遥快活，可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
林冲的身体开始扭曲，化作一滩血水。
“梁山没了……”
“兄弟们全死了……”
“太子被杀了……”
一声声凄厉的控诉，如同刀子般扎进王进心里！
王进浑身颤抖，双目赤红，功德金光自行护体，雷光炸裂！
“假的！”他咬牙低吼，“这是幻境！都是假的！”
话音未落，眼前景象再次变幻。
他站在一片废墟前。
那是梁山泊。
水寨被烧成灰烬，聚义厅彻底崩塌，忠义堂的匾额断成两截，埋在瓦砾之中。无数尸体横七竖八，有他认识的，有他不认识的。血流成河，染红了整片湖水。
王进一步一步走进废墟，每走一步，心都在滴血。
他看到林冲倒在血泊中，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他看到关胜被万箭穿心，身体被钉在聚义厅的残壁上。
他看到武松怒目圆睁，手中还握着那柄染血的戒刀。
他看到史进化作一具焦尸，九纹龙纹身已经模糊不清。
他看到……
王进浑身颤抖，双拳紧握，指甲刺入掌心，鲜血滴落。
“假的……”他咬着牙，声音沙哑，“都是假的……”
但这一次，他的声音没有之前那么坚定了。
因为这一切，太真实了。
那些尸体，那些面孔，那些熟悉的身影，每一个都刻在他心里。如今，他们就这样死在他面前，死得如此惨烈，如此不甘！
“进儿——”
一声苍老的呼唤，让王进浑身一震！
他猛地转身，只见不远处，王升被绑在一根木桩上，浑身是血。几个身穿黑袍的玄阴教教徒，正拿着刀子，一刀一刀割着他的肉！
“进儿……救……我……”
王升的惨叫声，如同锥子般扎进王进的心里！
王进双目瞬间血红！
“父亲——！”
他疯狂地冲上前去，一刀斩向那些黑袍人！
但刀锋划过，那些黑袍人化作黑烟消散，连带着王升也消失了。
眼前景象再变。
他站在一座昏暗的石室中。
石室中央，放着一张石床。石床上，陈丽卿静静地躺着，双目紧闭，气息全无。
她穿着那身熟悉的青衣，手中还握着那支羽箭。只是那双眼睛，永远闭上了。
王进缓缓走上前，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
冰凉。
没有一丝温度。
“丽卿……”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丽卿，你醒醒……”
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