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桓抬起头,与王进对视。
那一瞬间,两人目光交汇,似有千言万语,却又什么都没说。
片刻后,赵桓微微一笑:“大将军说的是。孤只是尽地主之谊,与各方宾客寒暄几句,并无他意。”
王进点点头,收回目光。
“那就好。”
...
日头西斜,大会渐近尾声。
王进站起身,朗声道:“今日大会,到此为止。诸位兄弟,各归其位,各尽其责。三个月后,咱们再看成果!”
众人齐齐起身,抱拳高呼:
“遵命!”
声音如雷,在忠义堂中久久回荡。
夕阳透过窗棂洒落,照在众人身上,镀上一层金色。
王进站在主位,看着眼前这些兄弟,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有这些人在,何愁大事不成?
...
散会后,众人陆续离去。
王进独自站在忠义堂中,望着墙上那幅巨大的山东地图。
朱武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大将军,太子那边...”
王进摆摆手:“我知道。”
朱武道:“他今日与龙虎山、青城派的人聊了很久,还与方杰单独说了几句话。臣担心...”
王进转过身,看着朱武:“朱武,你觉得太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朱武想了想,道:“仁厚,宽和,有恻隐之心,但...缺乏决断。这样的人,做个守成之君尚可,但若遇乱世,恐怕...”
王进点头:“你说得对。但他有一点好处——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只要我不负他,他不会负我。”
朱武道:“可东京那个消息...”
王进笑了:“那个消息,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就是想逼太子乱。太子若真乱了,正中他们下怀。今日他结交各方,与其说是想拉拢人心,不如说是...心里没底,想找点安全感。”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让他去吧。等他发现自己拉拢不动,自然会回来。”
朱武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王进转身,向堂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回头道:“对了,让戴宗多留意一下张叔夜那三个子侄。他们来,不只是观礼这么简单。”
朱武抱拳:“是。”
王进迈步走出忠义堂。
夕阳下,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
同一时刻,偏厅中。
张伯奋、张仲熊、张叔夜之侄张叔明三人围坐一桌,低声交谈。
张伯奋道:“那个武松,你们看清了吗?”
张仲熊点头:“看清了。他双眸中有金光,是破妄之瞳。周身气息深沉,至少金丹后期。据说他融合了伏虎罗汉本源,战力极强。”
张叔明道:“还有那个鲁智深,周身有七彩佛光,是阿罗汉果位。也是金丹后期。”
张伯奋沉默片刻,道:“梁山有王进、陈丽卿、武松、鲁智深四大金丹后期,再加上林冲、关胜、秦明、杨志、史进、张清、孙安等金丹中期,金丹战力接近二十人。筑基期更是不计其数。”
他深吸一口气:“这等实力,难怪父亲让咱们来亲眼看看。”
张仲熊道:“大哥,咱们回去怎么跟父亲说?”
张伯奋想了想,道:“实话实说。梁山势大,不可力敌,只能智取。父亲若想对付他们,得另想办法。”
张叔明道:“可父亲不是一直想...”
张伯奋抬手打断他:“慎言。”
三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说。
...
另一间偏厅中,方杰与手下四人围坐。
方杰断臂处已经包扎好,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很好。
“王进这人,值得结交。”方杰道,“回去告诉教主,梁山是咱们的朋友,不是敌人。日后若有机会,可以联手的。”
一个手下道:“公子,那太子今日跟您说了什么?”
方杰笑了笑:“他问我对朝廷怎么看,对郓王怎么看。我告诉他,明教只认实力,不认血脉。谁有实力,谁就是朋友。”
手下道:“那太子...”
方杰摆摆手:“太子不成气候。真正做主的,是王进。咱们认准王进就行了。”
...
夜幕降临,梁山泊灯火通明。
九月初一的大会,圆满落幕。
新的征程,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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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八方来客,各怀心思
靖难元年九月初二,辰时。
梁山泊,金沙滩。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码头上已经忙碌起来。昨夜在此歇脚的宾客们陆续登船,准备离去。也有一些新来的船只靠岸,船上的人递上拜帖,求见大将军。
王进站在忠义堂前的台阶上,望着山下络绎不绝的人流,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大将军,今日又有七拨客人。”朱武递上一叠拜帖,脸上带着几分无奈,“明教的方杰公子说要辞行,顺道再与您深谈几句。张叔夜的三位公子也递了帖子,说是想单独拜见。峨眉和青城两派的道长联袂而来,说是有些话要当面交代。淮西王庆的使者寇威、河北田虎的使者乔冽,也都递了帖子。还有龙虎山的张孟禹道长,说是奉天师之命,有要事相商。”
王进接过拜帖,随手翻了翻,苦笑道:“这是要把咱们梁山当茶馆了。一个一个见,今天怕是连饭都顾不上吃。”
朱武道:“那如何安排?”
王进想了想:“方杰是过命的交情,先请他过来,我们好好聊聊。然后张叔夜的三子,他们代表的是天道一脉,也得认真对待。峨眉青城是蜀山嫡系,多次相助,不能怠慢。王庆和田虎的使者,先让闻焕章陪着喝茶,等我见完前面的人再见他们。龙虎山的张孟禹……”
他顿了顿,心中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这位道长最后见,我们和龙虎山没什么交情,在幽州时虽有张天师亲传弟子张清玄相助,但是各有目标,只算临时盟友。”.
朱武点头,转身去安排。
……
巳时一刻,方杰大步走进忠义堂。
他依旧是一身火红长袍,空荡荡的左袖随风飘动,但精神极好,脸上带着笑。身后跟着两名明教高手,手中捧着两个锦盒。
“方某拜见大将军!”方杰单膝跪地。
王进连忙扶起:“方兄弟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方杰起身,笑道:“昨日人多,有些话不方便说。今日特来辞行,顺便把教主交代的事情落实了。”
两人分宾主落座,陈丽卿端上茶来,冲方杰微微点头,算是见礼。
方杰看着陈丽卿,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收敛,正色道:“大将军,东海之时,教主托我问您是否愿意共同起兵反宋。当时也属小人考虑不周,这次前来,教主明确要求转告:明教在江南,梁山在山东,两不相犯。教主称帝,是江南百姓的心愿,绝非与大将军为敌。若大将军日后有什么需要,明教上下,任凭差遣。”
王进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没有急着回答。
他知道方腊称帝是早晚的事。历史上的方腊,于宣和二年(1120年)起义,自称圣公,建元永乐。如今是靖难元年(1107年),距离历史记载还有十三年,但这个世界早已面目全非,方腊提前称帝也不奇怪。
他放下茶盏,缓缓道:“方教主称帝,是江南的事。梁山立足山东,只为靖难安民,保一方百姓。只要明教不犯山东,不勾结朝廷对付梁山,我王进绝不会主动发兵江南。”
方杰眼睛一亮。
王进继续道:“但有一件事,方兄弟要记清楚。”
方杰正色道:“大将军请讲。”
王进看着他,一字一顿:“若有外寇入侵中原,无论辽国、金国,还是西夏、吐蕃,但凡犯我疆土,残害百姓,咱们两家必须一致对外。这是底线。”
方杰霍然站起,抱拳道:“大将军放心!教主早有交代:明教是华夏之民,绝不做汉奸!若外敌入侵,明教愿与梁山并肩作战,死战到底!”
王进也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有方兄弟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方杰咧嘴一笑,从手下手中接过两个锦盒,双手呈上:“这是教主的一点心意。一盒是江南的灵茶‘云雾仙芽’,有清心明目、稳固心神之效。另一盒是明教炼制的‘火灵丹’三枚,金丹以下服用,可助突破瓶颈。这‘火灵丹’是我明教圣品,三年也才能出一炉,一炉不过六枚。”
王进接过,递给陈丽卿,笑道:“方教主太客气了。替我谢过他。”
方杰道:“大将军,方某还有一事相求。”
王进道:“请讲。”
方杰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左袖,苦笑道:“方某这条胳膊,是在龙魂殿中为救大将军而断的。方某不后悔,我也知道王大将军幽州一战之后,也曾靠着一条机关臂度日。大将军如今断臂重生,那条机关臂可否赐给在下?”
王进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随机从怀中小型储物袋中取出机关臂交予方杰,并嘱咐了几句使用和维护的方法。
随后王进又想了想,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递给方杰:“这是我随身之物,上面有我一丝雷法气息。你带回去给方教主,就说:王进欠明教一条胳膊,日后必还。”
方杰接过玉佩,郑重地收入怀中,抱拳道:“多谢大将军!方某告辞!”
王进送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叫住他:“方兄弟,替我带句话给方教主。”
方杰回头。
王进道:“江南好,但也要小心。朝廷虽然内乱,但蔡京、高俅都不是省油的灯。若他们派兵南下,明教扛不住,就来梁山。这里永远有你们的位置。”
方杰眼眶一热,重重抱拳,转身大步离去。
……
巳时三刻,张伯奋、张仲熊、张叔明三人走进忠义堂。
三人皆是青色劲装,腰悬长剑,步履稳健。张伯奋为首,国字脸,浓眉大眼,目光沉稳;张仲熊稍显年轻,眉眼间带着几分锐气;张叔明最幼,却最为沉稳,始终跟在两个兄长身后,一言不发。
王进起身相迎,笑道:“三位张公子,昨日可歇得好?”
张伯奋抱拳道:“多谢大将军款待。梁山营寨井然,头领们各司其职,伯奋受益匪浅。”
众人落座。
张伯奋开门见山:“大将军,家父让我兄弟三人前来,一是恭贺开府之喜,二是有一事相询。”
王进道:“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