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面色微变，沉默片刻，咬牙道：“大将军放心，陛下的旨意已经在路上了。耶律德海即日调回上京，改任北院闲职。”
王进点点头，站起身：“好。既然如此，本将便答应议和。但有一条——若辽国再敢南侵，本将必率军北上，直捣上京。到那时，就不是割地纳贡这么简单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如同雷霆，在帐中回荡。萧衍面色惨白，连连称是。
当夜，双方在幽州城签署和约。王进以大宋靖难大将军的身份，与辽国使者萧衍共同签字画押。和约一式两份，一份送呈东京朝廷，一份送往上京辽廷。
消息传出，幽州城中百姓欢呼雀跃，奔走相告。他们终于盼来了和平。
靖难二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大军班师回朝。
两万精兵列阵于幽州城外，旌旗蔽日，刀枪如林。耶律得重被押在囚车之中，面色灰败，低着头一言不发。耶律宗雷等降将也随军南归，他们将作为战俘押往东京，交由朝廷处置。
王进策马站在队伍最前方，目光扫过这座他亲手收复的古城。城头上，百姓们自发地聚集，挥舞着双手，高喊着“大将军万岁”。有人燃放鞭炮，有人敲锣打鼓，有人跪地叩首。那些曾经被辽军欺压的百姓，如今终于挺直了腰杆。
王进深吸一口气，拔刀指天：
“兄弟们，回家！”
两万将士齐声怒吼：“回家！回家！回家！”
大军开拔，向南进发。那面“靖难”大旗，在冬日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靖难三年正月初五。
大军抵达东京汴梁城外。这是王进和朱武等人商议之后，特意定下的路线，目的除了展示军威之外，也是让宫里哪些人收收心思，如今他大将军府的实力，在这中原地区，几乎冠绝天下。
太子赵桓率百官出城迎接，十里长亭，鼓乐齐鸣。他身穿明黄色太子常服，头戴九旒冕，面色激动，远远地便迎了上来。
“王大将军！”他紧紧握住王进的手，眼眶微红，“朕就知道，将军一定会赢！”
王进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幸不辱命。幽州已复，辽国已和，特向太子殿下缴令。”
赵桓连忙扶起他，连声道：“将军快快请起！你是我大宋的擎天之柱，是朕的左膀右臂！来，随朕入城，朕要为你庆功！”.
第三百八十三章：返回东平，准备成婚
当日，东京城中张灯结彩，百姓夹道欢迎。王进策马入城，身后是二十位金丹、两万精兵，以及那辆装着耶律得重的囚车。百姓们欢呼着，将鲜花和彩带抛向队伍，有人高喊“靖难大将军万岁”，有人跪地叩首，有人激动得泪流满面。
王进微笑着向百姓们挥手致意，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远处的皇城上。那里，蔡京、童贯等人正站在高台上，面色阴沉地看着他。高俅虽然没有出现，但据说他在府中摔碎了一套官窑茶具。他知道，这些人不会善罢甘休，但他不在乎。因为他有实力，有兄弟，有民心。
当夜，太子在宫中设宴，为王进庆功。席间，赵桓亲自为王进斟酒，连敬三杯。
“第一杯，敬将军收复幽州，扬我国威！”
“第二杯，敬将军平定辽患，保我百姓安宁！”
“第三杯，敬将军忠义无双，朕之肱骨！”
王进举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赵桓忽然压低声音，道：“将军，朕有一事相求。”
王进眉头一挑：“殿下请说。”
赵桓沉默片刻，缓缓道：“将军此次抗辽，功勋卓著。朕想奏请父皇，封将军为王。但朝中有些人...”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怕是不会答应。”.
王进微微一笑：“殿下不必为难。末将不在乎虚名。只要殿下记得初心，记得百姓疾苦，末将便心满意足了。”
赵桓眼眶一红，重重握住他的手：“将军大义，朕铭记于心。”
宴罢，王进率军返回东平府。
靖难三年正月初十。
东平府城外，张灯结彩，百姓夹道。王进策马入城，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那两个熟悉的身影——他的父母。
王升站在最前面，面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好了许多。他在后山的阴属性阵法中休养了一个多月，体内鬼气已经被压制住，虽然还没有根治，但至少不会恶化了。王母站在他身旁，紧紧挽着他的手臂，脸上满是骄傲的笑容。
王进翻身下马，快步走到父母面前，单膝跪地：“爹，娘，儿子回来了。”
王升扶起他，拍拍他的肩膀，声音沙哑：“好，好，好。回来就好。”
王母已经泪流满面，拉着他的手，哽咽道：“瘦了，瘦了...在外面吃苦了吧？”
王进摇摇头，笑道：“娘，儿子好着呢。你看，这不是好好的？”
王母又看向人群中的扈三娘和陈丽卿，二人并肩而立。扈三娘红衣如火，笑靥如花，六尾灵狐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陈丽卿白衣如雪，银白色双眸中雷光微微闪烁，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王母走到她们面前，一手一个，握住她们的手。
“辛苦你们两个女娃了。”
扈三娘眼眶微红，用力点头。陈丽卿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身后，武松、史进、五鼠、林冲、关胜、秦明等人看着这一幕，纷纷笑了起来。武松扯着嗓子喊道：“老夫人想要儿媳妇咯，大将军，什么时候办喜事啊？”
史进也起哄道：“对！俺们可都等着喝喜酒呢！”
五鼠中的白玉堂笑道：“大将军，你这一拖再拖，兄弟们可等不及了！”
王进被众人笑得面红耳赤，看向陈丽卿和扈三娘。扈三娘低着头，脸红得像要滴血；陈丽卿虽然面色平静，但耳根也微微泛红。
王进深吸一口气，大声道：“三月初三，春暖花开之时，本将成亲！到时候，请兄弟们喝喜酒！”
众人欢呼，声震云霄。
远处，夕阳西下，余晖洒落在东平府城头，将那面“靖难”大旗染成金色。王进站在城楼上，眺望着远方。北方的辽国已经退却，但天下还未太平。田虎还在河北作乱，宋江还在东南养寇自重，龙宫还在虎视眈眈，还有那九颗灵珠的下落...
他的路，还很长。
身后，陈丽卿和扈三娘走到他身边，一左一右，并肩而立。
“在想什么？”陈丽卿轻声问。
王进握住她们的手，微微一笑：“在想，三月初三，该穿什么衣服。”
扈三娘噗嗤一笑，陈丽卿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月光下，三道身影并肩而立，望着远方。前方还有很长的路，但只要身边有她们，有兄弟，他什么都不怕。
靖难三年正月十五，上元节。
东平府张灯结彩，百姓们扶老携幼走上街头，赏花灯、猜灯谜、吃元宵。城中锣鼓喧天，欢声笑语不绝于耳。这是王进攻下幽州、逼和辽国后的第一个上元节，也是靖难大将军府治下百姓们难得安宁祥和的日子。人们脸上的笑容比花灯还灿烂，爆竹声中，旧岁的阴霾一扫而空。
然而梁山后山，却是一片清幽静谧。
这里远离城中喧嚣，松柏苍翠，竹影婆娑，一条石板小路蜿蜒通向山腰。半山腰处，有一座新辟的石洞，洞口朝南，阳光正好能照进来。洞口外搭着一间竹亭，亭中摆着石桌石凳，桌上放着一壶热茶，几个粗瓷茶杯。亭子周围，朱武以阵法布下了一道阴属性禁制，将洞中溢出的阴气牢牢锁住，不让其外泄。即便如此，洞中依然凉意森森，与外界的春寒截然不同。
王升坐在竹亭中，裹着一件厚实的皮裘，手捧一杯热茶，面色微微发白，但精神比刚回来时好了许多。他的皮肤依旧带着一丝不正常的青灰色，眼中偶尔有黑气流转，那是鬼蜮阴气侵蚀的痕迹，短时间内无法根除。但至少，他已经能正常行走、说话，偶尔还能在洞口晒晒太阳。
对面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面庞方正，浓眉大眼，正是留守梁山的教头周勇。此人本是禁军教头，与王升有旧，当年王进落难时，正是他仗义出手，护送王进一家老小上山。后来王进在梁山立足，周勇便留了下来，做了个教头，平日里训练新兵，日子倒也安稳。
周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感慨道：“王大哥，你是不知道，这些年大将军在外头，吃了多少苦。”.
第三百八十四章：细数过往，大宋局势
王升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听着.
周勇放下茶杯，掰着指头数了起来：“先说幽州那一次吧。那时候大将军才刚起兵不久，带着一万多人北上抗辽。辽国南院大王耶律德海，五万铁骑，还有玄阴教的高手助阵。大将军硬是在幽州城下扛了七天七夜，最后以一万二对五万，杀敌两万一，打得辽军胆寒。”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那一战，死了不少人。李衮、项允、鲍旭、慧明，还有卞祥、孙新...都是跟着大将军从少华山出来的老兄弟。鲁智深大师为了掩护撤退，差点圆寂了。那一战之后，大将军闭关七日，才成就了‘先天雷灵之体’。”
王升的手指微微颤抖，茶杯中的茶水荡起涟漪。他想说什么，却只是深深吸了口气。
周勇又道：“后来恩州之战，高俅调了二十万大军围剿梁山，种师道老将军被押到阵前，活活被高俅害死。大将军带着十四位头领，以血脉之力硬撼玄阴锁龙阵，那一战，三千七百恩州百姓的冤魂被炼入阵中，全城差点变成鬼域。陈达、杨春、洪镇，为了破阵，龙爪消融、鳞片剥落、双掌化骨，硬是死战不退，才凝聚了‘龙脉之心’。”
他擦了擦眼角，声音沙哑：“还有东京之战，虬龙子兄弟为掩护大将军突围，自爆金丹，尸骨无存。柳映豪被阴无鸠一掌拍碎头颅，赵霆被厉无痕所杀...那一战，五鼠亲眼看着大将军抱着重伤的李幽逃出东京，发誓要血债血偿。”
王升放下茶杯，双手紧握，指节发白。他的眼眶通红，嘴唇微微颤抖。
“这孩子...”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周勇端起茶杯灌了一口，又道：“还有淮西之战，周通兄弟为救曹正，被冤魂围杀，自爆而亡。宋万、焦挺、韩伯龙、齐三勇、邹渊...六位头领，都折在了那一战。不过大将军也替他们报了仇，一刀斩了王庆，夺了淮西八州。”
他顿了顿，看向王升，声音忽然轻了下来：“王大哥，大将军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他从一个被高俅追杀的逃犯，到如今坐拥山东、淮西两地，麾下数十位金丹，十万精兵，靠的不是运气，是拿命拼出来的。”
王升沉默良久，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如磨石：“我知道。”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复杂——有骄傲，有心痛，有愧疚，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当年我被人陷害，被玄阴教掳走，扔进那片鬼蜮，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们娘俩了。”他喃喃道，目光穿过竹亭，望向远方，“在那鬼地方，日夜不见天日，四周都是冤魂厉鬼，吃的是阴气凝结的苔藓，喝的是石缝里渗出的阴泉水。好几次，我都想放弃了，想着死了也就死了。可每次闭上眼睛，就看见进儿他娘在哭，看见进儿还那么小，还没长大成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周勇没有打扰他，只是默默给他续上热茶。
过了好一会儿，王升才继续道：“我在鬼蜮里待了好几年，以为外面还是老样子——奸臣当道，百姓受苦，大宋江山风雨飘摇。没想到，进儿他...”他摇摇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这小子，比他爹强。”
周勇笑道：“那是自然。大将军如今可是天下闻名的人物。太子殿下对他言听计从，朝中那些奸臣，恨得牙痒痒却不敢动他分毫。玄阴教、王庆、辽国、龙宫，一个接一个被他收拾了。如今这中原大地，谁不知道靖难大将军的名号？”
王升点点头，又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高俅呢？”
周勇一愣，随即沉声道：“高俅被罢了职，如今在东京闭门不出。但他那些党羽还在，蔡京、童贯、杨戬这些人，依旧把持着朝政。太子虽然监国，但处处受制，调不动兵，拨不下粮，连幽州之战的军功都被他们压着不给上报。”
王升眼中闪过一丝寒芒：“高俅...当年就是他害得我家破如此。这个仇，我迟早要报。”
周勇点头：“王大哥放心，大将军心里有数。只是眼下还不是时候。朝中势力盘根错节，太子根基未稳，咱们若是贸然动手，反而会让那些奸臣狗急跳墙。等时机成熟了，这笔账，迟早要算清楚。”
两人正说着，山道上传来脚步声。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拄着拐杖走了上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面容方正、气度沉稳的中年汉子。
王升连忙起身：“林老哥？王叔父？”
来的正是林冲的父亲林千山，以及老将军王焕。林千山本是禁军教头，与王升同僚多年，交情深厚。王焕按辈分是王升的叔父，过去两家虽不常来往，但血脉亲情总在那里。
林千山快步上前，一把扶住王升，上下打量着他，眼眶泛红：“王老弟，你可算回来了！这些年，我们都以为你...”
王升握紧他的手，感慨道：“林老哥，别来无恙。小弟命大，还活着。”
王焕拄着拐杖走过来，拍了拍王升的肩膀，声音洪亮：“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儿子有出息，比你当年强多了！”
四人围坐在竹亭中，茶水换了新的一壶，话题渐渐多了起来。
林千山说起林冲这些年的经历——如何被高俅陷害，如何上梁山，如何跟着王进出生入死。他讲得很平静，但王升能听出那份骄傲和心疼。
“冲儿这孩子，从小就不爱说话，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林千山叹道，“当年他娘子被高衙内那畜生欺负，他一怒之下杀了人，发配沧州。我那时候在京里，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干着急。后来他上了梁山，跟着你儿子，才有了出头之日。”
王升点头：“林冲是条好汉，进儿常跟我提起他。”
王焕则说起朝中局势，言语间满是忧色：“如今这朝廷，真是一天不如一天。蔡京那老贼把持朝政，卖官鬻爵，搜刮民脂民膏。童贯手握兵权，却只会欺压百姓，打不了仗。高俅虽然被罢了职，但他在军中还有不少旧部，随时可能卷土重来。太子虽然监国，但处处受制，调不动兵，拨不下粮，连幽州之战的军功都被他们压着不给上报。”
他顿了顿，看向王升：“你儿子有本事，有兵有地盘，是咱们老王家最后的指望了。你可要好好保重身子，别让他分心。”
王升沉默片刻，缓缓道：“我明白。只是我这身子...”他低头看着自己青灰色的双手，苦笑一声，“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那一天。”
林千山拍拍他的手：“别胡说。你儿子有本事，一定能找到办法治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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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五章：至阳之物，万年温玉
四人聊到日暮西山，方才散去。
接下来的日子，王升渐渐安下心来。他每日在洞中修炼，按照玄阴教留下的法门调养身体，闲暇时便在竹亭中读书、品茶，与来访的老友们叙旧。周勇隔三差五便来陪他说话，林千山和王焕也时常来看望。从他们口中，王升渐渐了解了这些年的天下大势——儿子的崛起，梁山的壮大，淮西的平定，东海的鏖战，幽州的凯旋。桩桩件件，都让他既骄傲又心疼.
他也知道了，这天下远未太平。田虎还在河北作乱，宋江在东南养寇自重，龙宫在东海虎视眈眈，朝廷上奸臣当道，太子根基未稳。大宋江山，岌岌可危。
而他的儿子，正站在风口浪尖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