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进。”他沉声道，“老夫本不想与你为敌。但你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王进淡淡道：“张大人，你也算是一代名将，为何助纣为虐？”
张叔夜摇头：“助纣为虐？老夫所为，不过是为了这天下苍生。你们这些反贼，割据一方，祸害百姓，老夫岂能坐视不理？”
王进冷笑：“祸害百姓？我治下的百姓，安居乐业，赋税平稳。你治下的百姓呢？蔡京、童贯那些奸臣，搜刮民脂民膏，你管了吗？高俅害得我家破人亡，你管了吗？”
张叔夜面色一僵，沉默片刻，缓缓道：“那是朝政之事，老夫管不了。但你们这些反贼，老夫必须管。”
他一剑斩出，金色雷光化作一道剑气，直劈王进！
那剑气之中，竟隐隐有书卷之气、浩然之风，与之前邓宗弼等人的雷法截然不同。这不是普通的雷法，而是以浩然正气催动的天雷之力——万邪不侵，诸法不破！
王进举刀格挡，当的一声，火星四溅！他被震得倒退一步，手臂微微发麻。不是力道的问题，而是那道剑气中蕴含的正气，竟让他的雷劫之力产生了短暂的凝滞！
“嗯？”王进眉头一皱，功德雷体全力运转，雷劫珠在体内疯狂旋转，紫金色雷光暴涨！他再次一刀斩出，这一刀裹挟着雷劫之力，威势比之前强了数倍！
张叔夜不闪不避，举剑相迎！
刀剑相交，轰然炸裂！紫金色雷光与金色剑气碰撞，竟没有产生爆炸，而是互相抵消、湮灭！王进的雷劫之力，在张叔夜的浩然正气面前，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王进面色微变。他的雷法，自突破元婴以来，从未失手。便是东海龙王敖广，也要忌惮三分。可张叔夜不过金丹巅峰，竟能硬抗他的雷劫之力而不伤分毫！
“浩然正气？”他沉声道。
张叔夜点头：“老夫读书四十年，养得一身浩然正气。此气至刚至大，充塞天地，万邪不侵。你的雷法虽强，终究是天地之力，在浩然正气面前，不过是外物罢了。”
他再次出剑，剑光如虹，正气浩然！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全力出手！
王进举刀格挡，刀剑相交，两人战在一处！张叔夜的剑法朴实无华，却每一剑都堂堂正正，大气磅礴，如同他的为人——方正、刚直、不阿。王进的刀法则刚猛凌厉，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势不可挡，如同他的性格——果决、勇猛、一往无前。
两人在阵前厮杀，刀光剑影交织，气浪翻滚！张叔夜虽然只是金丹巅峰，但他的浩然正气对王进的雷法有天然的克制，竟一时与王进斗得旗鼓相当！
王进心中暗暗称奇。他遇到过无数对手，有以力取胜的，有以巧取胜的，有以邪术取胜的，但像张叔夜这样以正气压人的，还是头一次。他的雷劫之力并非邪术，而是天地正道之雷，但在浩然正气面前，却仿佛遇到了克星——不是因为雷法不正，而是因为张叔夜的正气太纯、太正，已经到了“万法不侵”的地步！
五十招过后，王进忽然收刀，倒退三步。
张叔夜也收剑，微微喘息，面色微微发白。他的浩然正气虽然能克制雷法，但王进的刀法太过刚猛，每一刀都震得他气血翻涌。再打下去，他未必撑得住。
“王进，你的雷法奈何不了老夫。”他沉声道，“退兵吧。老夫可以既往不咎。”
王进摇摇头，淡淡道：“张大人，你的浩然正气确实厉害，能克制我的雷法。但你忘了一件事。”
张叔夜眉头一皱：“什么事？”
王进握紧斩岳刀，功德雷体缓缓收敛，紫金色雷光消散。他踏前一步，一刀斩出——这一刀，没有雷法，没有雷劫之力，只有纯粹的刀意，纯粹的武艺！
张叔夜举剑格挡，当的一声，倒退两步！他面色大变——这一刀的力量，竟比之前任何一刀都要重！
“雷法是术，刀法是艺。”王进淡淡道，“术可以被克制，但艺不会。张大人的浩然正气能克制天地之力，但克制不了我手中的刀。因为这刀，是我的道。”
他一刀斩出，又快又猛，势不可挡！
张叔夜拼死格挡，却被一刀劈得虎口崩裂，长剑险些脱手！
王进再一刀，张叔夜倒退三步，嘴角溢血！
第三刀，张叔夜单膝跪地，长剑插在地上，支撑着身体不倒下！
王进收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张大人，你输了。”
张叔夜抬起头，面色惨白，眼中满是不甘。他修行四十年，养得一身浩然正气，自认为天下无敌。却没想到，今日败在一个后生手中——不是败在术上，而是败在道上。
“好一个刀道。”他沙声道，“老夫输了。你要杀便杀，老夫绝不皱眉头。”
王进摇摇头：“我说过，我不杀你。你是个好人，只是走错了路。”
他伸出手，将张叔夜从地上拉起来。
张叔夜站直身体，看着王进，眼中满是复杂。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王进转身，厉声道：“张叔夜已败，投降者不杀！”
天道一脉的将士们见主将已败，雷部天君死伤大半，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投降。邓宗弼、辛从忠、张应雷、陶震霆等人虽然还想抵抗，但大势已去，只能束手就擒。张伯奋、张叔明兄弟二人也被武松、史进生擒。
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靖难大军伤亡三千余人，天道一脉伤亡五千余人，被俘一万余人。雷部天君战死二十三人，被俘七人，只有六人逃走。
王进收刀入鞘，目光扫过战场，沉声道：“救治伤员，收编降卒。张叔夜父子，暂时关押，听候发落。”
“遵命！”
众将齐声应诺，开始忙碌起来。
王进转身，看向北方。那里，是真定府的方向，是田虎的地盘。
“传令下去，休整三日。三日后，兵发真定，收田虎！”
“遵命！”
远处，夕阳西下，余晖洒落在战场上，将那片血肉模糊的土地染成暗红色。
这一战，靖难大军胜了。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决战，还在后面。田虎虽然势弱，但他毕竟是占据河北数州的枭雄，麾下还有不少猛将。更何况，天道一脉虽然败了，但陈希真还没有出现。那个雷部元帅转世的男人，才是真正的对手。
王进站在高坡上，眺望着北方。身后，陈丽卿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在想什么？”她轻声问。
王进握紧她的手，沉默片刻，缓缓道：“在想，陈希真会不会来。”
陈丽卿沉默良久，缓缓道：“会来的。”
王进转头看她，她的银白色双眸中雷光微微闪烁，面色平静如水，但他知道，她心中一定不好受。陈希真是她这一世的父亲，虽然两人理念不同，但骨肉亲情，岂能轻易割舍？.
第三百九十五章：雷部元帅，万雷大阵
靖难三年三月十四，夜。
王进大营，中军帐.
帐中灯火通明，王进正与朱武商议进军真定之策。地图铺在案上，朱武指着几个关键城池，分析着田虎的兵力部署。帐外，巡夜的士卒脚步声整齐有序，更鼓声此起彼伏。
忽然，帐外传来一声闷哼，紧接着是兵器落地的声音。
王进眉头一皱，正要起身，帐帘已被一股无形之力掀开。
一道身影缓步走入。
来人身材高大，面如冠玉，三缕长须，身穿一袭月白色道袍，背负一柄长剑。他周身雷光隐隐，却与寻常雷法不同——那雷光是青白色的，如同九天之上的罡雷，威严而肃穆。他走进帐中的瞬间，整个大帐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灯火剧烈摇曳，几乎熄灭。
陈希真。
陈丽卿的父亲，天道荡寇一脉的真正领袖，雷部元帅转世。
帐外，武松、史进、五鼠等人已经围了上来，刀剑出鞘，杀意凛然。陈希真却看也不看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王进。
“都退下。”王进沉声道。
武松一愣：“大将军——”
“退下。”王进重复了一遍。
众人面面相觑，终于缓缓退开，但依旧守在帐外，随时准备冲入。
陈希真微微一笑，在王进对面坐下。他的气息深沉如海，王进感应到了——元婴初期。与数月前祝家庄之战时相比，他竟也突破了。雷部元帅转世，果然不凡。
“数年不见，王将军修为大进，可喜可贺。”陈希真开口，声音清朗，带着一丝笑意。
王进面色不变，淡淡道：“陈先生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赐教？”
陈希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壶酒，两个杯子，各斟一杯，推了一杯到王进面前。
“老夫今夜来，有两件事。”他端起酒杯，轻抿一口，“第一，看看女儿。第二，与王将军做个了断。”
王进没有碰酒杯，只是看着他。
陈希真也不在意，放下酒杯，目光变得深邃：“丽卿那孩子，从小跟着我，吃了不少苦。她娘死得早，我又整日忙着天道之事，对她疏于照顾。后来她去了梁山，跟了你...”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老夫虽不认可你的路，但不得不承认，你对她很好。她跟着你，比跟着老夫强。”
王进沉默片刻，缓缓道：“丽卿是我的妻子，我会用命护她。”
陈希真点点头：“老夫信你。所以，第一件事，老夫放心了。”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周身青白色雷光微微涌动，帐中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第二件事。老夫修行十余年，自问雷法造诣不输于人。但祝家庄一战，老夫的雷法在你面前，如同儿戏。”他看向王进，眼中没有敌意，只有一丝复杂的光芒，“老夫回去之后，闭关数月，终于突破元婴。但老夫知道，论雷法，这一界能胜过你的人，屈指可数。即便是老夫，也未必是你的对手。”
王进淡淡道：“陈先生过奖。”
陈希真摇摇头：“不是过奖，是事实。所以老夫不打算与你硬拼。老夫在城外布下一座‘万雷大阵’，明日辰时，请王将军入阵。若能在日落之前破阵而出，老夫便认输。天道荡寇一脉的地盘，全部归你。张叔夜等人，也随你处置。”
他顿了顿，继续道：“若王将军一日之内不能破阵，便请退回山东，不得相助田虎。老夫麾下被擒的将领，包括张叔夜父子，也请一并放还。”
王进沉默片刻，缓缓站起身：“陈先生好算计。用一座阵法，赌我退兵。”
陈希真坦然道：“老夫确实不是你的对手。但老夫的阵法，未必困不住你。如何？王将军可敢应战？”
王进看着他，忽然笑了。
“好。明日辰时，我来破阵。”
陈希真点点头，转身向帐外走去。走到帐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背对着王进，声音低沉：“丽卿那孩子，性子倔。她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多担待。”
王进看着他的背影，缓缓道：“她很好。不需要担待什么。”
陈希真沉默片刻，嘴角微微上扬，身形化作一道青白色雷光，消失在夜色中。
帐外，陈丽卿站在那里，面色苍白。她看着那道雷光消失的方向，嘴唇微微颤抖，却什么也没说。
王进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明天，我去破阵。”
陈丽卿点点头，握紧他的手，声音很轻：“小心。”
三月十五，辰时。
平原之上，一座巨大的阵法矗立在晨光之中。
那阵法占地数里，以一百零八面雷字旗幡为基，旗幡上符文流转，雷光隐隐。阵中青白色的雾气翻涌，隐隐有雷鸣之声。雾气之上，三十六道雷柱冲天而起，直插云霄，与天空中的雷云相连。雷云翻涌，电闪雷鸣，整片天空都被染成了青白色。
万雷大阵。
王进站在阵前，身后是陈丽卿、武松、史进、五鼠等一众头领。所有人的面色都很凝重——这座阵法散发的气息，比当初辽国的太乙混天象阵还要强横数倍。
“大将军，我跟你进去。”武松沉声道。
王进摇摇头：“不必。陈希真说了，让我一人破阵。你们在外面等着。”
他看向陈丽卿，她站在那里，银白色双眸中雷光闪烁，面色平静如水。王进冲她点点头，转身，一步踏入阵中。
入阵的瞬间，眼前景象陡然变幻。
青白色的雾气翻涌，将他吞没。四周是一片混沌，分不清东南西北。头顶，是翻涌的雷云，无数道雷电在云中穿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脚下，是一片焦黑的土地，裂缝中涌动着青白色的雷光。
第一重——雷泽。
无数道雷电从天空劈下，如同暴雨，铺天盖地！那些雷电不是普通的雷，而是罡雷、神雷、天雷，每一道都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王进功德雷体全力运转，紫金色雷光护住周身，在雷雨中穿行！雷电劈在他身上，被功德雷体化解大半，但仍有一些穿透防御，让他浑身发麻！
他咬牙前行，每一步都踏得坚实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