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此…而已吗?”
平静的话语声中,王进动了。
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甚至有些舒缓。
面对陈达那足以裂魂碎金的【虎啸裂魂】,王进只是微微张口,轻轻吐出一个字:
“破。”
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狂暴的虎啸!更蕴含着一种至阳至刚、涤荡邪祟的凛然正气!这是【雷音破幻】的简单运用,以音破音,以正破邪!
轰!
两股音波在空中对撞,陈达那狂暴的虎啸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壁,轰然溃散!陈达本人更是如遭重击,耳中嗡鸣,气血逆冲,踉跄着倒退两步,眼中满是惊骇!
几乎在破掉虎啸的同时,王进脚下微错,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左侧滑开三尺,恰到好处地让过了杨春那两道毒辣背刺的轨迹!杨春只觉眼前一花,目标已然消失,刀势用老,心中警兆狂鸣,想要变招已然不及!
王进甚至没有回头看他,只是左臂随意地向后一拂,袖袍带起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劲风,精准地拍在杨春持刀的手腕之上!
“啪!啪!”
两声轻响,杨春只觉得手腕如同被铁鞭抽中,剧痛钻心,两把淬毒短刀再也握持不住,脱手飞出,“夺夺”两声钉在了远处的廊柱上,兀自颤抖不已!他本人也被那股劲风带得失去平衡,向一旁翻滚出去,狼狈不堪。
而此时,史进那威力最强的龙形枪劲已然袭到胸前!
王进终于抬起了右手。他没有闪避,只是伸出食指和中指,并指如剑,指尖之上,一点凝练到极致的紫色雷光悄然绽放。
面对那气势汹汹的龙形气劲,他只是对着枪尖的某一点,轻轻一点。
“叮——!”
一声清脆悠扬、宛如金玉交击的响声传出!
史进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既尖锐又浑厚的奇异力量,沿着枪杆狂涌而入!那并非纯粹的力量碾压,而是一种更高明的、直指力量核心薄弱点的“破劲”!他全力凝聚的龙形气劲,在这轻轻一点之下,竟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轰然溃散!枪身上传来的巨力更是让他双臂酸麻,虎口崩裂,鲜血渗出,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连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才勉强稳住身形,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而朱武的精神干扰与伥鬼攻击,在王进周身三尺之外,便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悄无声息地消融了。王进甚至没有特意去应对,只是体内【神霄练气诀】自然运转,那至阳至刚、蕴含天威的雷灵之气微微外放,便是一切阴邪鬼祟的天然克星!那些伥鬼虚影触之即发出无声惨叫,烟消云散;精神涟漪更是泥牛入海,掀不起半点波澜。
朱武脸色“唰”地变得惨白,手中的羽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看向王进的眼神,如同见到了真正的神魔!
电光石火之间!
从四人发动雷霆合击,到王进轻描淡写地破去所有攻势,前后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场中,陈达倒退捂耳,杨春翻滚在地,史进持枪呆立,朱武失魂落魄。
而王进,依旧站在原地,青衫洁净,气息平稳,仿佛从未移动过。他甚至…连背负的双手都没有完全拿出来,只用了单手,且未动用任何兵器。
全场死寂。
只有寒风卷过院落,吹动落叶的沙沙声。
所有围观的庄客,包括史太公,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场中那个负手而立的青衫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还是人吗?
史进知道师父厉害,但也绝没想到会厉害到这种程度!自己四人全力围攻,竟然连让他移动一步都做不到?!他甚至…好像还没用真本事?
朱武、陈达、杨春三人心中的震撼更是无以复加!他们终于明白,史进口中的“深不可测”究竟意味着什么!这根本不是他们这个层次能够理解的力量!方才那轻描淡写的几下,已经彻底击碎了他们所有的骄傲与不服!
“现在,可以动用你们所谓的‘真本事’了。”王进平静的声音打破寂静,“拿出你们压箱底的东西,或者…血脉神通完全融合的杀招。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有多少潜力可挖。”
他的话语,如同最后的通牒,也像是一种…恩赐。
四人闻言,从震撼中惊醒,随即一股混合着恐惧、屈辱与最后挣扎的狠劲涌上心头!他们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若再不能逼出对方一点真格,他们将永远没有资格站在对方面前!
“吼!!!”陈达双眼彻底变得血红,彻底进入狂化状态,身躯再度膨胀,体表浮现出淡淡的虎纹虚影,獠牙毕露,不顾一切地再次扑上,这一次,他将【狂暴巨力】与【铜皮铁骨】催发到极致,双爪撕裂空气,带起凄厉的破风声!
杨春从地上一跃而起,身形诡异地扭动着,如同没有骨头的蛇,速度暴增!他张口,“噗”地喷出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惨白色毒雾,这毒雾腥臭无比,所过之处,地面草木迅速枯黄萎靡!同时,他双臂衣袖炸裂,露出布满细密白色鳞片的手臂,手臂竟能违反关节限制般诡异弯曲,如同两条真正的毒蛇,从极其刁钻的角度缠向王进的脖颈与双腿!【剧毒喷吐】+【缠绕绞杀】!
史进压下心中翻腾的气血,眼中闪过决绝!他狂吼一声,体内龙血彻底沸腾,周身青红二气狂涌,竟在身后隐隐凝聚成一条模糊的龙形虚影!他将全身力量,连同刚刚突破后尚未完全稳固的龙血之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长枪之中,人枪合一,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青红霹雳,再次刺向王进!这一枪,威力比之前更胜数筹,已是他目前所能达到的极限!
朱武眼中闪过狠色,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掉落的羽扇上!羽扇瞬间燃烧起幽绿色的鬼火!他双手结印,念咒声变得急促尖锐!【天赋神通:伥鬼驱策】全力发动!不仅召唤出更多的、气息更强的伥鬼虚影,更是将这些伥鬼的力量暂时加持到陈达、杨春身上,让他们气息再涨三分!同时,他自身的精神力化作数根无形尖刺,悄无声息地刺向王进的眉心、太阳穴等要害!
四人,彻底拼命了!
面对这更加狂暴、更加诡异、威力倍增的合击,王进的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认真的神色。
“这才…有点像样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王进周身的空气,仿佛陡然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
滋啦——!!!!
刺目欲盲的紫色雷光,毫无征兆地,从王进体内轰然爆发!
他整个人,瞬间被无数狂暴跳跃的紫色电蛇包裹!发丝无风自动,根根竖起,缠绕电芒!双眸之中,紫电闪耀,宛如雷神之眼,威严凛冽,不可直视!
至阳至刚、暴烈威严的雷霆气息,如同火山喷发,轰然席卷整个院落!
在这股煌煌天威般的雷灵之气面前,陈达的虎煞、杨春的蛇毒、朱武的鬼气、乃至史进的龙威,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雷域,开。”
王进淡淡吐出三个字。
以他为中心,方圆三丈之内,瞬间化作一片紫色的雷电领域!无数细密的电弧在地面、空气中跳跃、交织、轰鸣!
陈达冲入雷域,那足以开碑裂石的虎爪拍向王进,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雷电墙壁,狂暴的雷罡瞬间顺着他的手臂蔓延而上!他引以为傲的【铜皮铁骨】在至阳雷罡面前形同虚设,整个人被电得浑身剧颤,毛发倒竖,发出凄厉的惨嚎,倒飞出去,浑身冒着青烟摔在地上,抽搐不已,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杨春喷出的剧毒毒雾,一进入雷域,便被无数跳跃的电弧瞬间击穿、净化,化作缕缕青烟消散!他那诡异缠来的双臂,更是被雷罡狠狠弹开,鳞片焦黑,传来焦糊味,痛得他嘶声尖叫,慌忙后退。
史进那凝聚了全身力量的一枪,刺入雷域的瞬间,速度便骤降,枪身上的青红龙气与紫色雷罡激烈碰撞,发出“噼啪”爆响,迅速消磨!最终枪尖停在王进身前一尺处,再也无法前进分毫!史进咬牙前冲,却只觉得如同推着一座雷山,反震之力让他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
至于朱武的伥鬼和精神尖刺,在雷域出现的刹那,便如同投入熔炉的雪花,连靠近都做不到,直接灰飞烟灭!朱武本人更是受到严重反噬,闷哼一声,七窍中都渗出丝丝血迹,精神萎靡到了极点。
雷光缓缓收敛。
王进周身依旧有细小的电弧游走,但他已恢复了负手而立的姿态。
场中,陈达倒地抽搐,杨春双臂焦黑颤抖,史进拄枪喘息,朱武面色惨白摇摇欲坠。
四人联手,动用压箱底的血脉神通,甚至拼命…结果,依旧连让对方移动一步都做不到。甚至…逼得对方仅仅释放了一下气势(雷域),便已全面溃败。
差距,如同天堑。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这一次,再没有任何犹豫、不服或侥幸。
四人几乎同时,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场中那道如同雷神般的身影,推金山倒玉柱般,重重跪倒在地!
额头触地,声音因为激动、震撼与彻底的臣服而颤抖:
“前辈(师父)神通盖世,晚辈(弟子)心服口服!恳请前辈收留指点,愿效犬马之劳,任凭驱策,绝无二心!”
声音整齐,发自肺腑。
王进看着跪伏在地的四人,目光平静深处,闪过一丝满意。
不仅是对自己修为的恢复和对新神通”雷域“的掌握。
还因为折其傲气,显其实力,慑其心神。
少华山这股力量,以及史进这块璞玉,从此刻起,才算真正被他握在了手中。
这,是他潜龙腾飞,撬动这神魔大宋的第一块坚实基石。
ps.“求鲜花”、“求打赏”、“求收藏”.
第八十二章:官逼民反,宏图初立
深秋的少华山,枫叶如火。
自王进收服朱武、陈达、杨春三人,又在史家庄悉心教导史进,已过去两个多月。这段时间里,王进白日传授史进武艺与兵法,夜间则与朱武等人推演山中防务,整合力量。史进武艺大进,一套家传刀法在王进的点拨下,已隐隐有突破后天中期的迹象。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华州知府张怀远,是个典型的投机官吏。此人进士出身,却无甚才学,全靠巴结蔡京一系的官员才坐到知府之位。近日,他接到京中来信——太尉高俅的亲信暗示,要“留意关中一带与王进有关之人”.
张怀远如获至宝,立刻命人暗中查探。
这一查,便查到了史家庄。
“大人,那史家庄少庄主史进,近两个月来武艺突飞猛进。更可疑的是,庄中时常有生面孔出入,其中三人形貌特异,与少华山贼寇朱武、陈达、杨春极为相似。”师爷躬身禀报。
张怀远眯起眼睛:“少华山那三个妖人?”
“正是。据线报,那三人月前曾重伤遁走,如今看来,是被史家庄收留了。而且…”师爷压低声音,“庄中新来了个教头,姓王,年纪三十许,武艺高强,来历不明。”
“王?”张怀远猛地坐直,“可是王进?”
“容貌与海捕文书有七分相似,但气质迥异。文书上的王进是禁军教头模样,庄中那人却如渊渟岳峙,深不可测。”
张怀远沉吟片刻,忽然冷笑:“不管是不是,这都是个机会。”
恰在此时,又有消息传来:陕西转运使司一位判官途径少华山时遇劫,虽未伤人,但财物损失不小。此事本与朱武等人无关——他们自王进上山后,已严令部属不得劫掠官眷——但张怀远却如获至宝。
三日后,一份奏章以六百里加急送往东京。
奏章中,张怀远极尽渲染之能事:“…史家庄勾结妖人,私蓄甲兵,训练死士。少华山贼寇得此援助,愈发猖獗,竟敢劫掠朝廷命官…臣疑此与逆犯王进有关,恐其图谋不轨,请即发兵剿灭,以绝后患。”
奏章递上去第七日,朝廷旨意下达:命华州府会同同州、华阴驻军,清剿少华山,严查史家庄,擒拿相关人等,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九月十八,霜降。
史家庄外二十里,尘烟大起。
五百华州厢军、三百同州驻军、两百华阴县兵,共计千人大军,在官道上列队行进。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为首将领姓郑名宏,官拜华州兵马都监。此人四十余岁,面白微须,一身亮银甲在秋阳下闪闪发光。他身侧,却跟着两个身着玄黑劲装、腰佩鎏金腰牌的男子。
这两人一高一矮,高的面如淡金,双目狭长;矮的脸色青白,嘴角带笑。他们衣襟上,都绣着一只小小的玄鸟纹章——镇妖司缉妖卫的标志。
“郑都监放心,”高个男子淡淡道,声音嘶哑如金属摩擦,“区区几个山贼草寇,加上个可能觉醒妖脉的逃犯,翻不起大浪。我兄弟二人既奉命前来,自当助都监建功。”
郑宏赔笑:“有两位镇妖司的高手坐镇,本官自然放心。只是…听闻那王进曾也是缉妖卫,武艺不凡…”
矮个男子嗤笑:“郑都监多虑了。王进?不过是个被除名的小角色。我兄弟‘金面煞’冯坤、‘青面鬼’冯魁,在司内虽不算顶尖,但收拾这种叛徒,绰绰有余。”
话虽如此,两人眼中却闪过一丝凝重。他们并非阴无鸠嫡系,只是边缘人物,此次主动请缨来关中,实是想借此机会攀附高俅。王进的名字他们听说过——能从那场东京变故中活下来的人,绝不简单。
大军推进,马蹄声震地。
消息传到史家庄时,已是午后。
“庄主!不好了!”一名庄客连滚爬爬冲进正堂,“官兵…官兵快到庄外了!领兵的郑都监说…说要踏平少华山,查抄史家庄,捉拿少爷和王教头!”
堂中,史太公正在与王进、史进商议秋收后庄丁操练之事,闻言手中茶盏“哐当”落地。
“你…你说什么?”史太公颤声站起,脸色瞬间煞白。
史进勃然大怒,一把揪住庄客衣领:“狗官!我史家庄安分守己,何时勾结妖人?那少华山好汉早已改邪归正,月余未曾下山劫掠,凭什么污蔑我们!”
“进儿,放手。”王进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寒意。
他走到门口,望向远处扬起的尘烟。秋日晴空下,那道烟尘如黄龙翻滚,越来越近。庄内,已经传来妇孺的惊呼和哭泣声。
朱武、陈达、杨春闻讯赶来,面色阴沉。
“前辈,”朱武低声道,“来者不善。看这阵势,至少千人。少华山易守难攻,但史家庄…怕是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