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边说,边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双手奉上:“此乃沧州柴大官人亲笔书信,托小人转交天王。柴大官人亦对王伦不满,信中言明,盼天王早日入主梁山,共举大义。”
王进接过信,并未立即拆看,只是看着朱贵:“朱贵兄弟既来投诚,想必有所准备。”
朱贵精神一振,如同竹筒倒豆子般说道:“梁山现有喽啰约八百,战船三十余艘,多为小船。头领除王伦外,还有‘云里金刚’宋万、‘摸着天’杜迁,以及小人。宋万憨直,只认王伦是大哥;杜迁……对王伦早有微词,只是碍于情面。布防主要在金沙滩、鸭嘴滩、蓼儿洼三处,王伦近来加派了巡哨,但人心浮动,防守其实外紧内松。王伦此人,最是猜忌,尤其畏惧有本事的人……”
他提供了大量细节,包括各处水寨弱点、巡哨规律、存粮位置,甚至王伦平日的习惯和几个心腹的名字。
王进仔细听着,心中渐有轮廓。朱贵的情报与杨志从柴进处得来的消息,以及自己之前的判断大致吻合,且更为详尽。此人显然是真心投靠,且是个搞情报的好材料。
“朱贵兄弟深明大义,王某感激。”王进正色道,“眼下还需委屈兄弟,暂时返回梁山,以免王伦起疑。暗中联络可信弟兄,尤其是杜迁头领,晓以利害。待我大军至时,里应外合,则大事可成。兄弟以为如何?”
朱贵毫不犹豫:“全凭天王吩咐!小人这就返回梁山,静候天王佳音!”他顿了顿,“天王队伍庞大,若径趋梁山,须小心济州府兵马。小人来时似乎听闻,济南府那边也有动静,天王还需多方打探。”
“我省得。”王进点头,命人取来二十两银子给朱贵作盘缠。朱贵推辞不过收下,又行一礼,悄然消失在暮色中。
朱贵刚走不久,营地另一侧又起骚动。只见杨春像拎小鸡一样,提着一个尖嘴猴腮、身材矮小、眼神飘忽的汉子走了过来。那汉子虽被提着,却并不十分害怕,口中兀自叫着:“轻点!轻点!自己人!我是来卖消息的!关乎你们生死的大消息!”
“禀大头领,”杨春将那汉子往地上一丢,“这厮鬼鬼祟祟在营地外窥探,被‘蛇影营’的弟兄拿住。自称叫白胜,绰号‘白日鼠’,说有天大情报要卖与‘王天王’。”
王进看向地上那汉子,【宿慧灵瞳】微启,果然看到此人气息飘忽,血脉能量微弱但性质奇特,偏向隐匿、潜行,正是“白日鼠”白胜,原著中智取生辰纲的关键小人物。
“白胜?你有何情报,值当我买?”王进语气平淡。
白胜骨碌一下爬起来,拍拍身上尘土,小眼睛滴溜溜转着,先打量了一下王进和周围凶神恶煞的头领们,然后堆起谄媚笑容:“王天王!小的白胜,郓城本地人,最是机灵,消息灵通。小的前几日在城里赌钱,输光了本钱,躲债时不小心……呃,躲到了县衙后墙根,结果听到里面两个当官的在密谈!”
他压低声音,做出神秘状:“说的是济南府那边,已经调集了两千兵马,联合济州、东平府的乡勇,准备在梁山泊西岸的‘独龙岗’一带设下埋伏,专等一支从西边来的‘关中巨寇’,好像叫什么……王进?对,就是王天王您哪!他们算计着您要去梁山,必经独龙岗,想在那里以逸待劳,打您个措手不及!”
独龙岗?王进心中一动。那是梁山泊西岸一处地形复杂的丘陵地带,确有官道通过,若在此处设伏,确实麻烦。
“消息属实?”朱武摇扇问道,目光如电盯着白胜。
白胜拍着胸脯:“千真万确!小的听得清清楚楚,带兵的是济南府一个姓徐的统制,还说要请什么‘高人’助阵,对付天王您的‘妖法’呢!小的本想拿这消息去换点赏钱,但听说天王您仁义,杀了贪官还分粮给百姓,小的敬佩!这消息,就当孝敬天王了!”
王进看了朱武一眼,朱武微微点头,示意此消息可信度较高,且与朱贵的提醒能对上。
“白胜,你这消息,确实值钱。”王进缓缓道,“你想要什么赏赐?”
白胜搓着手,眼珠乱转,忽然噗通跪下:“小的不要金银!小的……小的想跟着天王干!小的没啥大本事,就是腿脚利索,耳朵灵光,鼻子也灵,打探个消息、盯个梢啥的还行!求天王收留!赏小的一口饭吃,小的定为天王赴汤蹈火!”他察言观色,看出王进队伍气象不凡,头领个个了得,比在郓城当个赌鬼混混有前途多了。
王进略一沉吟。白胜此人,虽有市井油滑之气,但机敏狡黠,擅长钻营打探,用得好了,确是情报系统的补充。至于忠诚……可以慢慢观察,眼下正需熟悉本地情况的人。
“好,白胜,我收下你。暂归杨春‘蛇影营’辖制,专司侦查打探。若立功劳,自有封赏;若敢阳奉阴违,或泄露军机……”王进语气转冷。
白胜吓得一哆嗦,连连磕头:“不敢不敢!小的白胜对天发誓,绝不敢背叛天王!否则天打雷劈!”
处理完白胜,营地刚恢复平静,准备开饭,外围陡然传来急促的号角声和喊杀声!
“敌袭——!”哨兵凄厉的呼喊划破夜空。
只见营地西北方向,黑暗之中,忽然涌出大股人马,粗看不下四五百,衣衫杂乱,但行动迅速,呈扇形向营地包抄而来!更有一股浓郁的黑风,凭空而生,打着旋儿向营地卷来,风中带着刺鼻的腥臭和令人头晕目眩的怪异低语!
“是妖法!”朱武脸色一变。
黑风过处,外围一些士卒顿时感到头晕眼花,手脚发软,视线模糊。袭击者趁机猛扑,砍倒数人,一时间营地边缘有些混乱。
“结阵!不要慌!”鲁智深、杨志、史进等将领怒吼着,率部顶上前去。
王进目光如电,看向黑风来处。只见敌阵中,一个头戴道冠、身穿八卦袍、手持一柄黑幡的瘦高道人,正站在一处土坡上,口中念念有词,挥动黑幡。那黑风正是从幡中涌出。
“旁门左道,也敢逞凶!”王进冷哼一声,踏步上前,体内雷灵之气奔涌。他甚至未用斩岳刀,只是左手捏诀,右手掌心雷光汇聚,对着那黑风核心,凌空一掌劈出!
“掌心雷·破邪!”
一道炽烈的白色雷光撕裂黑暗,如同一柄天罚之剑,狠狠斩入翻滚的黑风之中!
“刺啦——!”
如同热刀切牛油,那阴毒的黑风在至阳雷光下瞬间被撕裂、净化,发出滋滋的湮灭声响,迅速消散。施法的道人如遭重击,“哇”地喷出一口黑血,手中黑幡上的幽光也黯淡下去。
妖法被破,来袭匪众气势一滞。
“儿郎们,随我杀!”鲁智深觑准时机,禅杖一挥,身先士卒冲入敌群,如同猛虎入羊群。史进、林老教头、洪镇、陈达等猛将也各率部下反冲锋。杨志则指挥弓弩手进行精准狙杀,专射头目。
来袭的匪众虽然凶悍,但如何是王进麾下这群百战精锐的对手?何况妖法被破,士气已沮。不过片刻,便被杀得节节败退,留下数十具尸体。
那施法的道人见势不妙,口中急念咒语,身形化作一道黑烟,就欲遁走。
“想走?”一直游弋在战场边缘的柳映豪,早已盯死了他。此刻见他要逃,立刻施展“飞天夜叉”的迅捷身法,如影随形般追上,手中分水刺直刺其后心!
道人被迫回身,用黑幡格挡,两人缠斗在一处。这道人法术被破,元气大伤,近战本就不是柳映豪对手,几招下来便险象环生。
王进见状,身形一闪,【雷遁雏形】发动,瞬间掠过数十丈距离,来到近前,斩岳刀带起一道雷光,架在了道人颈上。
“饶命!好汉饶命!”道人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求饶,“贫道樊瑞,号‘混世魔王’,并非有意与好汉为敌,只是见贵部辎重丰厚,一时贪心……求好汉饶我一命,我愿将多年积攒的财宝尽数奉上!”
王进打量樊瑞,见其虽然修习邪法,但眼神中狡黠多于残忍,身上煞气也不算浓重,并非那种以杀人为乐、罪孽深重的魔头。而且其能施展规模不小的黑风妖法,显然在旁门法术上有些造诣,日后或许有用。
“樊瑞,你修习左道,劫掠行人,本罪该万死。”王进沉声道,“但我观你非大奸大恶之辈,一身法术也来之不易。如今朝廷无道,天下将乱,正是豪杰用武之时。你可愿洗心革面,弃邪归正,随我梁山义军,以你之术,行正道之事?”
樊瑞一愣,他本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还有活路,甚至被招揽?他本就是野路子出身,无甚坚定立场,惯于见风使舵。见王进气度威严,手下猛将如云,更兼精纯雷法破他邪术如摧枯拉朽,心知此人绝非池中之物。当下再不犹豫,噗通跪倒:“樊瑞愿降!愿效忠王天王!从此洗心革面,绝不敢再行恶事!”
“好!”王进收刀,“既如此,暂留你性命,以观后效。你麾下匪众,首恶已诛(指被鲁智深等人击杀的头目),胁从者,愿降者收编,不愿者遣散。”
樊瑞连声称是,连忙去收拢残部。王进则命人将樊瑞那个作恶多端、已被史进阵斩的副头目尸体拖过来,暗中以系统抽取了其血脉,得到一份丙级精粹(与樊瑞同源但弱化版),暂且收起。
经此一闹,营地彻底无法安宁。王进索性下令,连夜转移,向东再行二十里,寻了一处更隐蔽的山谷重新扎营。
篝火旁,王进召集所有头领。朱贵的情报,白胜的消息,樊瑞的归附,以及刚刚遭遇的袭击,都预示着山东地界绝非坦途,梁山之行已到关键时刻。
“朱贵内应,梁山虚实已明。白胜消息,独龙岗有伏。”王进目光扫过众人,“官军设伏,意在阻我于梁山之外。我等该如何应对?”
鲁智深嚷道:“管他什么岗,洒家一路打过去便是!”.
第一百一十二章:独龙岗前,将计就计
朱武摇扇道:“不可。官军以逸待劳,占据地利,强攻损失必大。依我之见,不如……将计就计。”
“哦?军师细说。”王进看向朱武。
朱武眼中闪烁着智谋的光芒:“官军既在独龙岗设伏等我,我便让他等。只是,去的不是主力……我们可以分兵一部,佯装主力,大张旗鼓前往独龙岗,吸引官军注意力,缠住他们。同时,主力精锐由熟悉小路的向导带领(齐三勇、杨林、白胜),绕过独龙岗,直扑梁山!趁王伦注意力也被独龙岗战事吸引,防守松懈之际,与朱贵里应外合,一举拿下梁山!待梁山在手,独龙岗官军便是无根之木,进退失据,届时或可反手吞之!”
“妙计!”杨志赞道,“此乃声东击西,明攻暗取!”.
王进沉吟片刻,综合所有情报,朱武此计确是最佳选择。既能避免与官军硬拼消耗,又能出其不意夺取梁山,掌握主动权。
“好!便依军师之计!”王进拍板,“详细方略,朱武先生即刻拟定。鲁智深、杨志、林老教头、史进……诸位兄弟,且养精蓄锐。待计划定下,便是我等梁山聚义,翻开新篇之时!”
众头领轰然应诺,斗志昂扬。火光映照着他们坚毅或兴奋的脸庞。
山东交界,群英初汇。内应已布,伏兵消息在握,又添樊瑞这等术士助力。王进心中豪气渐生。梁山泊那八百里烟波,仿佛已在他眼前展开画卷。
而此刻,百里之外的梁山金沙滩寨内,白衣秀士王伦正心神不宁地踱着步,不断派人打探西边消息。朱贵刚刚“查探”归来,回报说“王进部似在郓城一带徘徊,动向不明”,更添其焦虑。
杜迁看着王伦慌乱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与思索。
风起于青萍之末。梁山易主的大幕,已在悄然掀动。而独龙岗的伏兵,尚不知自己等待的“猎物”,正计划着反将他们一军,并直取他们的老巢。
独龙岗,形如其名,一道状若卧龙的土石山岗横亘于梁山泊西岸,官道如同被龙爪撕裂的痕迹,蜿蜒从岗下两山夹峙的谷道中穿过。此处地势虽不甚险峻,但林木丛生,沟壑纵横,确是设伏的绝佳所在。
岗上最高处,一株虬结的古松树下,王进、朱武、杨春、白胜等人,正伏在岩石后,透过枝叶缝隙,俯瞰下方谷道。
“主公请看,”朱武羽扇指向下方,“官军伏兵分置两侧山腰,左侧约八百,右侧约一千二,弓箭手居前,长枪刀盾在后。中军大旗设于右侧山腰那块凸起的巨石后,应是主将所在。谷道入口处有数十伪装成樵夫、猎户的斥候。总计兵力,与白胜所言相符,约两千之数,其中披甲者不过三成,余者多为乡勇。”
杨春阴冷的声音响起:“岗后有小路通往后山,但已被官军伐木堵塞,仅容单人行进。岗前不远有条小河,水流平缓,但河岸泥泞,不利大队行动。”
白胜则缩着脖子补充:“那个姓徐的统制就在中军旗下,旁边还有几个穿着古怪袍子的人,不像当兵的,倒像是……像那天那个樊瑞道长一类人物。”
王进【宿慧灵瞳】微启,将下方能量分布尽收眼底。官军气机驳杂,士气不高,唯有中军旗下数人气息稍显凝练,其中一个身着铁甲的大汉血气旺盛,应是主将徐统制,旁边几个袍服之人周身缠绕着微弱的阴邪气息,果然是请来的左道术士。
“朱武先生,计将安出?”王进低声问道。
朱武成竹在胸,指着地形图道:“官军既欲伏击,我等便成全他,让他伏!只是,伏击的猎物与猎人,须得换一换。”
他详细部署:“杨志将军,陈达头领,命你二人率一千五百步卒(多为新附及部分精锐混编),打起全副旗号,携带鼓角,大张旗鼓,明日巳时,从谷道西口进入,佯装我军主力前锋。遇伏后,不必慌乱,立刻结圆阵固守,以弓弩还击,吸引官军注意,务必缠住其主力!”
“鲁智深大师、史进、林老教头、洪镇,率八百最精锐步卒,由杨林、齐三勇带路,今夜子时出发,秘密从岗西北侧那条猎人小径攀上山脊,潜伏于官军伏兵侧后密林中,待号炮为令,自上而下,猛攻其背脊!”
“张顺、张横二位头领,率所有水性精熟弟兄及简易船只,沿岗前那条小河悄悄潜行至谷道东口附近芦苇荡中隐蔽。待岗上战斗打响,官军溃退欲从谷口逃窜时,立刻杀出,封堵退路,纵火焚毁其可能停泊在河边的舟船!”
“樊瑞道长,”朱武看向新投的术士,“你与乐和兄弟(音波辅助)随中军行动。战斗时,樊道长可施法扰乱官军阵型,尤其是对付那几个左道术士;乐和兄弟以音律鼓舞我军士气,或干扰敌方号令。”
“柳映豪、杨春、柳异、白胜,你四人带‘蛇影营’精锐,于今夜潜入岗上,清除官军外围暗哨,并监视其动向,随时报信。”
“其余头领,随主公坐镇中军,指挥全局,并作为总预备队。”
一条条命令清晰明确,各头领领命而去,眼中无不闪烁着兴奋与战意。此战,是东迁以来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主动谋划、调动全局的战役,更是夺取梁山前的重要铺垫,必须打得漂亮!
翌日,巳时初刻。
谷道西口,尘烟大起。杨志、陈达率领的一千五百“主力”,旗帜招展,鼓角喧天,浩浩荡荡开进谷道。队伍行进间故意显得有些散乱,士卒们也高声谈笑,全然一副长途跋涉后疲惫松懈的模样。
两侧山腰上,官军伏兵屏息凝神,箭已上弦,刀已出鞘。徐统制趴在一块山石后,眯眼看着下方越来越近的“贼寇”,脸上露出狞笑:“果然是群不知死活的流寇!传令,待其全部进入伏击圈,听我号令,全力攻击!务必全歼于此!”
他身旁一个黑袍术士阴笑道:“统制放心,贫道已布下‘阴风锁魂阵’,待会发动,保管让这些贼子头昏眼花,战力大减!”
谷道中,杨志骑在马上,看似随意地观察着两侧山林。陈达则扛着大刀,大大咧咧地走在队伍前列,嘴里骂骂咧咧,实则全身肌肉紧绷。
当队伍前部已过谷道中段,后部也已全部进入时——
“放箭!”徐统制猛地挥刀!
“咻咻咻——!”两侧山腰箭如飞蝗,倾泻而下!同时,那黑袍术士摇动一面黑幡,口中念念有词,谷道中顿时卷起阵阵带着腥臭的阴风,许多梁山士卒立刻感到头晕目眩,手脚发软。
“结阵!盾牌!”杨志厉声大喝,早已准备好的士卒们迅速靠拢,盾牌手举起大盾,将队伍护住,长枪手从缝隙中探出,弓弩手则奋力向两侧还击。陈达怒吼着挥刀格挡箭矢,虽有些狼狈,但阵型并未大乱。
官军见第一波箭雨效果不佳,伏兵尽出,挥舞刀枪,顺着山坡冲杀下来,意图近战歼灭。杨志、陈达指挥士卒结圆阵死守,双方在谷道中激烈厮杀在一起。阴风干扰下,梁山士卒战力受损,一时间落入下风,但仗着甲胄相对精良和严整阵型,勉强支撑。
徐统制见状,心中大定,命令所有预备队也投入进攻,力求尽快解决战斗。
就在官军注意力完全被谷道中战事吸引,阵型前压,后背空虚之际——
“轰!轰!轰!”三声震耳欲聋的号炮,突然从官军伏兵侧后的山顶炸响!
紧接着,喊杀声如同山崩海啸般从官军背后传来!只见鲁智深一马当先(实为步战),现出罗汉金身虚影,如同怒目金刚降世,挥舞六十二斤水磨禅杖,所向披靡,直接从官军后队杀了进去!史进紧随其后,九纹龙血脉沸腾,长枪如蛟龙出海,枪影过处,人仰马翻。林老教头宝刀不老,刀法沉稳狠辣,洪镇如同人形巨熊,狼牙棒下无一合之敌。
这八百精锐,如同烧红的尖刀插入黄油,瞬间将官军后阵搅得天翻地覆!官军猝不及防,后背受敌,顿时大乱,许多士卒惊恐地回头,不知敌人从何而来。
“不好!中计了!”徐统制脸色惨白,这才明白自己伏击别人,反被人抄了后路。
“妖道!快施法!”他冲着黑袍术士吼道。
那术士急忙再次摇动黑幡,试图召唤更猛烈的阴风鬼物。就在这时,一声清越激昂的琴音忽然响起,穿透喊杀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是乐和!他盘坐在一块大石上,十指抚琴,琴音初时激昂如战鼓,令梁山士卒精神一振,抵消部分阴风影响;继而转为尖锐乱音,直钻那施法术士耳中,扰得他气血翻腾,咒语念得磕磕绊绊。
樊瑞见状,嘿然一笑,也取出自己的法器(一柄铜钱剑),脚踏禹步,念动真言,挥剑一指:“疾!”
数道带着硫磺气息的赤红火线射向那黑袍术士的黑幡。两股法术力量碰撞,黑幡上的幽光剧烈闪烁,那术士“哇”地又喷出一口血,法术被生生打断。
谷道中,杨志、陈达听到号炮,知是援兵已到,精神大振,立刻转守为攻,奋力向前冲杀。官军腹背受敌,又失了法术依仗,顿时陷入崩溃边缘。
就在这混乱之际,官军左侧山林中,忽然又杀出一彪人马!为首一条彪形大汉,手持一对沉重的短柄铁戟,吼声如雷:“梁山好汉休慌!石勇来也!”正是潜伏附近已久的“石将军”石勇,他闻听王进在此与官军大战,特意赶来相助,见此机会,立刻从侧翼杀入,专挑官军军官下手。
几乎同时,另一侧山坡后也转出一队百余人马,为首一男一女。男的约三十出头,面色微黑,手持一杆长枪,腰间缠着一条铁鞭,正是“小尉迟”孙新。女的正是此前被王进所救、早已心怀感激的顾大嫂!她手持一根浑铁打造的洗衣棒槌(临时武器),嗓门洪亮:“恩公王天王!顾大嫂和当家的来助你啦!弟兄们,杀狗官啊!”她带来的是孙家庄的庄客和部分亲族,虽然训练不足,但悍勇异常,从另一侧猛冲官军。
这下官军彻底崩溃了!三面受敌,指挥失灵,士气全无,哭爹喊娘地向唯一的生路——谷道东口逃去。
然而,等待他们的是更深的绝望。
谷道东口,河面芦苇荡中,突然杀出数十条快船小船!张顺、张横立于船头,张顺控水掀起浪涛掀翻试图涉水逃跑的官兵,张横则指挥手下射出火箭,点燃了停在河边码头的几艘官军小船,彻底断了水路。
“降者不杀!”王进立于中军高处,运足真气,声震山谷。
眼见逃生无望,大批官军和乡勇丢下兵器,跪地投降。那徐统制在亲兵拼死护卫下,想从侧翼山缝溜走,却被一直在高处观察、伺机而动的杨志盯上。杨志拍马(夺来的官军马)追上,青面獠牙血脉激发,面目狰狞,手中宝刀化作一道匹练寒光,将徐统制连人带马劈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