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此间隙,杜迁、宋万率军杀出!林千山调匀气息,铁枪再起!
云天彪见事不可为,又见远处张顺张横已率水军回援,恨恨咬牙:“撤!”
祝家庄众人护着受伤的祝虎祝彪,狼狈退往战船。这一战,祝家庄折损庄丁二百余,祝虎重伤,祝彪轻伤,却连梁山外围防线都未能突破。
黎明时分,战场清理完毕。
林千山拄枪立于聚义厅前,望着渐渐散去的硝烟,对身旁女箭手拱手:“多谢姑娘相助。”
那女箭手还礼,声音清冷:“小姐临行前吩咐,若梁山有难,必尽全力。告辞。”说罢身形一闪,消失在晨雾中。
张顺、张横浑身湿透赶来,见山寨无恙,皆松口气。
“林老教头,此战伤亡如何?”张顺问。
林千山缓缓道:“我军阵亡一百三十七人,伤二百余。敌伤亡应在三百以上。”他望向南方,眼中寒光闪烁,“祝家庄……这个仇,梁山记下了。”
数日后,北上途中的王进接到飞鸽传书。
看完战报,他沉默良久,将信纸递给身旁的陈丽卿。
陈丽卿看完,脸色微白:“云天彪竟如此卑劣,趁你北上偷袭梁山……还有祝家庄,他们竟也参与其中。”
王进望向南方,缓缓道:“待幽州事了,我会亲去山东,踏平祝家庄,为今日死伤的兄弟讨个公道。”
陈丽卿欲言又止——祝永清毕竟是云天彪之侄,更是父亲原本属意她的……未婚夫。但看着王进冰冷的侧脸,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大军继续北上。
而梁山与祝家庄、与云天彪、与“荡寇”阵营的仇怨,在这一夜之后,已再无转圜余地.
第一百三十一章:易州血战,辽军反扑
十月初十,易州城外三十里,燕南平原。
这片沃野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秋收后的田埂还残留着稻茬,如今却被密密麻麻的铁蹄踏成泥泞。五万辽军铁骑自北而来,如黑云压城,旌旗猎猎,刀枪映日,马蹄声震得大地颤抖。
中军大纛下,耶律大石按辔而立。这位辽国宗室名将年约四旬,面如重枣,髯须戟张,身披镔铁锁子甲,外罩狼皮大氅。他望着十里外那座简陋却肃杀的梁山军阵,眼中闪过复杂神色——三分轻蔑,七分凝重.
“便是这支兵马,连破我雄州、涿州,斩耶律斜轸,毁血祭坛?”他问身旁副将。
副将萧翰低声道:“正是。将军,探马来报,梁山军主力约一万二千,其中骑兵不足三千。但其军阵严整,士气颇盛,更有多名将领身负异术……”
耶律大石冷笑:“异术?在五万铁骑面前,皆是螳臂当车!”
他猛然拔刀,刀锋直指梁山军阵:“传令——全军突击!日落之前,我要在易州城头饮酒!”
“呜——呜——呜——”
辽军号角长鸣,五万铁骑开始缓缓加速。最初是缓步,而后是小跑,最后化作雷霆般的冲锋!铁蹄践踏大地,烟尘冲天而起,如同一道黑色洪流,誓要吞噬前方一切!
梁山军阵中,王进立于临时搭建的指挥高台。
他望着那道越来越近的黑色洪流,面色平静。宿慧灵瞳之下,能清晰看见辽军军阵上空盘踞的凶煞之气,其中更有数道强横气息——那是辽军中的萨满祭司与血脉将领。
“主公,辽军冲锋了。”朱武羽扇轻摇,声音沉稳,“按原计划,九宫八卦阵——开阵!”
令旗挥舞。
下方军阵迅速变化!一万二千梁山军如臂使指般移动,化作一个巨大的九宫八卦阵型:
乾宫(西北):鲁智深率两千“铁罗汉营”重甲步卒,持巨盾长枪,列圆阵。鲁智深立于阵心,禅杖拄地,浑身金芒流转,如一尊不动明王。
坤宫(西南):杨志率一千五百“青面营”精锐,皆持长刀硬弩,列方阵。杨志冷月宝刀出鞘,面色如铁。
震宫(正东):林冲率两千五百“雷豹骑”,人马皆覆轻甲,长槊如林。林冲跨坐乌骓马,丈八蛇矛斜指,周身电丝缠绕。
巽宫(东南):秦明率两千“霹雳火营”,分三队:一队持重盾护卫,一队操火箭火罐,一队备投石车与猛火油柜。
中宫:王进坐镇,朱武为辅,陈丽卿率三百神箭手居后。另有史进、陈达各率八百敢死队待命。
“来了!”瞭望塔上杨春厉喝。
黑色洪流已冲至三百步!
“弓弩——放!”朱武羽扇一挥。
阵中三千弓弩手齐射!箭矢如蝗,落入辽军前锋!但辽骑皆披轻甲,又有萨满祭司施法加持,箭雨造成的伤亡有限。
两百步!
“火箭——放!”秦明怒吼。
霹雳火营一千火箭手同时发射!带着火油的箭矢射入敌阵,瞬间点燃数十骑!战马惊嘶,阵型微乱。
一百步!
“雷豹骑——冲锋!”林冲长矛前指。
两千五百雷豹骑如离弦之箭迎上!两股骑兵轰然对撞!
那一刻,天地失色。
金铁交鸣声、战马嘶鸣声、士卒呐喊声、骨骼碎裂声,交织成炼狱交响。林冲一马当先,长矛化作九道雷影,所过之处人仰马翻!雷豹骑紧随其后,如尖刀般切入辽军阵型!
但辽军毕竟人多。左右两翼铁骑迅速包抄,试图将雷豹骑围歼!
“变阵——巽宫转离,火攻左翼!坤宫转坎,弩射右翼!”朱武厉声。
令旗再动。
秦明率霹雳火营向左翼倾泻火雨!猛火油柜喷出三道火龙,瞬间吞噬数百辽骑!杨志率青面营以硬弩攒射右翼,弩箭专射马腿,辽骑纷纷落马!
耶律大石在高处观战,脸色微变:“这阵法……竟能如此灵活?!”
副将萧翰急道:“将军,敌军阵法玄奥,我军骑兵施展不开!不如暂退,以箭雨消耗……”
“退?”耶律大石怒喝,“五万对一万,若退,我大辽颜面何存!传令——萨满祭司,施法破阵!”
辽军阵中,九名黑袍萨满同时举起骨杖。他们围成一圈,以鲜血在地上画符,口中吟唱古老咒文。
霎时间,阴风大作!天空乌云汇聚,遮蔽日光!无数血色乌鸦从云中飞出,尖啸着扑向梁山军阵!更有地面开裂,爬出数十具身披残甲的骷髅尸兵!
“是‘血鸦咒’与‘唤尸术’!”樊瑞在高台上急声道,“慧明大师!”
慧明早已盘膝而坐,佛珠悬空,《金刚伏魔经》经文化作金色梵文飞出,与血色乌鸦碰撞消融。樊瑞则洒出漫天符箓,符纸燃烧成火网,暂时困住骷髅尸兵。
但萨满法术终究影响了战局。梁山军士卒被血鸦啄伤便神智混乱,自相残杀;骷髅尸兵刀枪难伤,步步紧逼。
阵型开始松动。
“主公,如此下去,我军支撑不过两个时辰。”朱武额角见汗。
王进望向辽军后方那杆大纛,又看向身旁陈丽卿:“丽卿,能射中那杆帅旗么?”
陈丽卿眯眼估算:“八百步,风速三级,旗杆包铁……需全力一箭。”
她解下长弓,从箭壶中取出一支特制长箭——正是那三支“破甲诛邪箭”之一。她屏息凝神,弓如满月,箭镞上淡金雷光开始流转。
“这一箭,为我,也为天下苍生。”
弓弦震响!
箭矢破空,竟在空中划出一道淡金色轨迹!所过之处,血鸦触之即溃,阴风为之让路!
耶律大石正在指挥,忽觉心悸!抬头只见一道金光瞬息而至!
“保护帅旗!”萧翰急扑上前。
但迟了。
箭矢精准射中大纛旗杆顶端连接处!破甲符文爆发,包铁旗杆应声断裂!辽军帅旗轰然倒下!
“帅旗倒了!”
“将军中箭了?!”
辽军一阵骚动。便在此时,王进步踏虚空,身形化作雷光,直扑耶律大石所在!
“拦住他!”萧翰率亲卫迎上。
王进斩岳刀出鞘,刀身雷罡凝聚如实质:“雷武合一·天罡破军!”
这一刀,毫无花哨,只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竖劈。但刀锋所过,空气扭曲,雷光如瀑!
萧翰举刀格挡,双刀相撞的瞬间,他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精钢弯刀寸寸断裂!刀势未止,从他头顶劈至胯下!
“噗——”
血雨纷飞!辽军副将,一刀两断!
耶律大石瞳孔骤缩,拔刀欲战,却见王进眼中雷光暴闪,竟让他心神一滞!就这一滞之间,王进已抽身而退,回到本阵。
“史进,陈达!”王进厉喝。
“在!”
“率敢死队,迂回敌后,焚其粮草!”
“得令!”
史进、陈达各率八百敢死队,从阵后悄然潜出,借战场烟尘掩护,绕向辽军后方。
血战持续至第三日正午。
燕南平原已成尸山血海。双方士卒的鲜血浸透泥土,残肢断臂随处可见,乌鸦在空中盘旋,等待饕餮盛宴。
梁山军伤亡已逾两千,阵线数次濒临崩溃。鲁智深金身罗汉虚影黯淡,左肩中了一箭;杨志刀卷刃,右臂脱臼;林冲坐骑战死,步战半日,浑身浴血;秦明火药用尽,率残部持刀肉搏。
辽军同样惨重。五万铁骑折损近万,萨满祭司战死四人,骷髅尸兵被慧明以佛力超度大半。
但耶律大石仍在强攻。他知道,只要再撑一个时辰,梁山军必溃!
便在此时,辽军后方突然火光冲天!
“粮草!粮草起火了!”
耶律大石猛然回头,只见辎重营地浓烟滚滚!史进、陈达率敢死队成功潜入,以火油焚毁了辽军大半粮草!
“完了……”耶律大石心头一沉。
粮草被焚,军心必乱。果然,前线辽军见后方火起,又闻粮草被毁,士气瞬间崩溃!
“撤退!撤退!”耶律大石咬牙下令。
辽军如潮水般退去。梁山军趁势掩杀,又斩数千。
日落时分,辽军残部退入易州以北五十里。燕南平原上,只余满地尸骸与袅袅硝烟。
战后清点,梁山军阵亡三千一百二十七人,伤者近半。辽军遗尸两万一千余具,伤者不计。
王独立于尸山血海之中,斩岳刀拄地,喘息如牛。他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仍在渗血,血髓咒的暗红纹路在伤口周围蠕动,但在功德金光压制下,已无法蔓延。
他望着这片修罗场。
夕阳如血,染红天地。残旗在风中呜咽,伤兵的呻吟与战马的哀鸣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与焦臭,那是生命最后的气息。
在这一刻,王进忽然进入一种玄妙状态。
宿慧灵瞳自发运转,视野中的世界变了模样——他看见无数细微的电丝在尸骸间跳跃,那是残存的生物电;看见大地深处地脉的微弱脉动;看见天空中尚未散尽的雷云中,正负电荷在激烈碰撞。
生与死,阴与阳,动与静……在这一片死寂的战场上,达到一种诡异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