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魔大宋,系统骗我是水浒 第82节

  “不错。”王进转身,目光如电,“天下既乱,当有担当。我们要给这乱世,立一个规矩,指一个方向。”

  腊月廿六,雪后初晴。

  梁山泊旌旗招展,人声鼎沸。校场上临时搭起的高台披红挂彩,台下黑压压站满了人。除了梁山本部兵马,更有从山东、河北、淮西甚至更远地方赶来的各路豪杰。有的率数十百人小队,有的单枪匹马,服饰各异,口音杂陈,但此刻都望着高台,目光灼灼。

  王进登上高台,玄衣披风,左臂机关手自然垂落。他身后,林冲、关胜、武松、张清、秦明、杨志、史进(坐于特制轮椅)等梁山核心将领分列左右,虽人人带伤,但气势如山。朱武、樊瑞、普济大师等立于稍后。新投的袁朗、韩滔、彭玘、童猛、邹渊等人亦在台下前排,昂首挺胸。

  没有繁文缛节,王进走到台前,目光扫过下方数千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声如金铁,传遍全场:

  “今日,天下英雄共聚梁山!”

  “为何聚于此?因幽云泣血,百姓流离!因朝堂之上,奸佞卖国!因外虏铁蹄,又欲南侵!”

  他举起右手,手中无物,却仿佛托着千钧重担:“幽州一战,我梁山两万儿郎血染沙场,多少好兄弟埋骨他乡!为的,不是功名利禄,不是封侯拜将,只为四字——”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砸在每个人心上:

  “替!天!行!道!”

  台下寂静一瞬,随即爆发出海啸般的呼应:“替天行道!替天行道!”

  声浪稍歇,王进继续道:“然,一人之道,不过匹夫之勇;一寨之义,难挽天下倾颓!如今,辽国内乱,西夏磨刀,朝廷腐朽,妖魔潜伏!这天下,已到了生死存亡之秋!”

  他目光如炬,扫视全场:“今日,王某在此,不问出身,不论过往,只问一句:可愿与我梁山共立誓约,挽此狂澜?!”

  “愿!愿!愿!”台下群情激昂。

  “好!”王进声震四野,“即日起,我梁山愿为天下义军之盟主,但非号令,而是共勉!我等共立十二字纲领——”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将十二个字如同十二道惊雷,劈入这乱世天空:

  “联诸夏,抗外侮!诛国贼,正乾坤!”

  “联诸夏,不分宋、辽、夏之民,凡愿共御更凶残之外敌(如西夏背后妖异、北方未知威胁)者,皆可携手!”

  “抗外侮,首要抵御西夏东侵,警惕北疆新生之患!”

  “诛国贼,蔡京、高俅、童贯之流,卖国求荣,荼毒天下,人人得而诛之!”

  “正乾坤,扫荡妖氛,重整山河,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众人心头。这已不再是简单的“替天行道”,而是一份面对更复杂、更凶险天下的政治与军事宣言,是一个新秩序的萌芽。

  台下,无数草莽豪杰热泪盈眶,他们厮混半生,或为利,或为义,何曾听过如此胸怀天下、格局宏大的号召?袁朗振臂高呼:“袁朗愿奉此十二字为圭臬!”韩滔、彭玘对视一眼,抱拳喝道:“西军旧部,愿附骥尾!”各地赶来的义军首领纷纷呐喊响应,声震云霄。

  英雄大会持续了整整一日。各方势力初步达成了守望相助、情报共享、共抗外敌的意向。一个以梁山为中心的松散义军联盟,雏形初现。

  夜幕降临,喧嚣散去。

  王进独自一人,踏着积雪,登上了梁山主峰之巅。

  寒风如刀,刮在脸上。脚下,八百里水泊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银光,山寨灯火如星。远处,是沉睡的齐鲁大地,更北方,是那片他曾血战、失去兄弟、也埋葬了爱情最初美好的幽云故土。

  他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玉佩,质地普通,边缘已被摩挲得光滑。玉佩上染着早已干涸发黑的斑驳血迹——这是从幽州废墟中,陈丽卿那破损的箭囊上唯一找到的完好之物,是她的箭囊扣。

  握在手心,冰冷坚硬,仿佛还能感受到当日她递过箭囊时指尖的温度,看到她挽弓射向血日法王时决绝苍白的侧脸。

  个人情爱,兄弟忠义,家国天下……这些曾经或许还能清晰分割的线条,如今已彻底绞缠在一起,融进他的骨血,化为他不得不背负的宿命。

  天下棋局,新篇将启。

  而他,已落子无悔。

  ps.至此第一卷结束。“求鲜花”、“求打赏”、“求收藏”.

第一百四十八章:东海潮生,星罗迷踪

  残冬的东海,风寒如刀,刮在脸上带着咸腥的湿气。

  登州外海一处无名礁湾内,一艘形制古拙、船身布满暗色天然纹路的快船,正静静泊在浅水处。船不大,却给人以异常沉稳坚韧之感,仿佛一块经历过千年风浪的墨玉礁石。此为梁山泊秘藏宝船之一,以“阴沉铁木”混合异种海藤打造,张顺为其命名“墨蛟”。

  王进独立船头,一身便于行动的青灰色水靠,外罩御寒的玄色披风,左臂的乌木机关手自然垂落。他望着海天交界处翻涌的铅灰色云层,眼神沉静,眉宇间却锁着一丝化不开的凝重。

  一个月了。自天下英雄大会确立纲领,梁山成为义军共主,内外事务千头万绪。西线需支援,汴京需周旋,内部需整顿,强敌环伺。但他不得不走。忠义堂侧殿那具“养魂玉棺”中日益微弱的生息,以及史进等人强忍痛楚却日渐黯淡的目光,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着他。

  三年太久,只争朝夕。

  马遂所言月儿岛“毒龙丸”固然是疗伤圣品,可他记忆深处那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破碎篇章——《蜀山》《绿野》乃至诸多志怪传奇——却指向更多可能。“还魂草”、“万载空青”、“太乙元精”、“天芷仙果”……这些名讳如同星辰,散落于“星罗群岛”、“小南极光明境”、“不夜城”、“紫云宫”、“陷空岛”等光怪陆离的传说之地。纵然虚无缥缈,但与其坐等,不如奋力求索一线生机。

  “主公,风向转西北,潮水将满,可趁此时出海。”一个清朗中带着些许疏懒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王进回头。身后三人,气质迥异。

  当先一人,身形高瘦,面容俊朗,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笑,仿佛万事不萦于心,正是“追风夜叉”柳映豪。他出身江南武学世家,家传“柳絮随风步”堪称轻功一绝,只因年少气盛,路见不平,触怒了江南某位权贵的爪牙,累及家业,父母蒙冤而亡。自此,他散尽家财,将那满腔悲愤与天生机敏尽数化为与官府周旋、戏耍追兵的本事,成了江南绿林中亦正亦邪、来去如风的独行客。投效梁山,与其说是慕义,不如说是厌倦了飘零,在幽州血战中看到了另一种可能。他并未多言忠诚,但那双看似玩世不恭的眼眸深处,偶尔闪过的锐利与决绝,说明了一切。

  旁边一位,精悍短小,肤色黝黑发亮,眼珠转动间带着水族特有的灵动机警,是“翻江蜃”童猛。他出身黄河船户,自幼与水打交道,血脉中稀薄的“蜃龙”之力在成年后偶然觉醒。虽远非真龙,却让他于水中灵动非凡,更能短时间吞吐水汽,制造小范围的迷离幻象,于江河湖海中来去自如,消息灵通。投梁山,是看好这面大旗,也觉此处方是蛟龙入海之地.

  最后一位,膀大腰圆,赤着古铜色上身,只穿一条防水皮裤,气息沉浑如山岳,正是“浪里白条”张顺。梁山元老,水泊蛟龙。他此刻沉默地检查着缆绳与船帆,动作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与水流韵律相合的自然。王进知他根底非凡,宿慧灵瞳曾隐晦窥见其魂魄深处,似有一点金华闪烁,与冥冥中某种浩瀚古老的水族气运隐隐相连。朱武私下曾言,张顺命格奇异,非池中之物,此番东海之行,或许会引动某些未知因缘。

  “此行前路未卜,海域诡谲,更可能有海外散修、精怪盘踞。”王进目光扫过三人,声音平静却清晰,“王某为私谊亦为公务,冒险东渡,诸位兄弟愿相随,此情铭记。”

  童猛嘿然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天王客气!俺老童早就想会会海里的‘朋友’,这茫茫大海,可比黄河有趣多了!跟着您,有架打,有宝贝找,不亏!”

  张顺停下动作,看向王进,瓮声道:“哥哥放心,船在人在。”言简意赅,却重逾千钧。

  柳映豪则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嘴角笑意微深:“久闻海外多奇士,某这‘柳絮随风步’,倒也想在真正的海风里试试斤两。”

  王进点头,不再多言,取出朱武汇集零碎海图与他自己模糊记忆绘制的简易方位图。图上,“星罗群岛”被朱砂重重圈出。此地岛屿密布,灵气杂驳,环境多变,最是可能生长“还魂草”这类偏阴属性的灵药,亦是传闻中海外散修活动频繁的区域之一,作为探路首站,再合适不过。

  他又摸了摸怀中那半部《养魂录》抄本及陈希真送来的青色玉佩信物。《养魂录》艰深晦涩,仅有固魂安神之基础法门,于陈丽卿本源枯竭之症,不过杯水车薪。陈希真信中言辞恳切忧惧,直言东海非善地,奇珍多伴凶险,若无确切机缘,恐徒劳往返,甚至折戟沉沙,望他慎之又慎。

  “首站,星罗群岛。”王进收起海图,最后望了一眼西方梁山的方向,那里承载着他太多的牵挂与责任。

  “启航!”

  张顺低喝,与童猛默契配合。“墨蛟”船身微震,风帆徐徐升起,那暗沉的帆面竟似能自行调节角度,吃风极稳。船只灵巧地滑出礁湾,破开浅浪,向着雾气迷蒙、浩瀚无垠的东海深处驶去。

  起初两日,航行尚算顺利。张顺操舟之术已近道境,对海流风向的把握妙到毫巅;“墨蛟”宝船性能非凡,破浪稳捷;童猛则不时潜入水中探路,驱赶靠近的潜在威胁,其水中姿态确如游龙,偶尔兴起,还能吐出一小团迷蒙水雾,将附近一小片海域变得光影扭曲,引得柳映豪啧啧称奇。

  然而,东海之莫测,远超江河。

  第三日午后,天象骤变。原本晴朗的天空,被不知从何处涌来的铁灰色浓云迅速吞噬。光线陡然黯淡,狂风毫无征兆地咆哮而起,卷起数丈高的浊浪,狠狠拍击在船身上,发出闷雷般的巨响。“墨蛟”虽稳,也被这天地之威颠簸得如同狂风中的落叶。

  “是‘龙王爷翻身’!抓紧了!”童猛脸色一肃,大声提醒,他周身隐隐有淡蓝色的水光流转,似在与狂暴的海浪进行着无形的沟通与抵抗。

  王进稳立如礁,脚下生根,任凭船身倾斜摇晃,右掌轻按船舷,一缕精纯平和的功德雷罡悄无声息地渡入船体关键结构,竟似定海神针般,让剧烈的颠簸缓和了数分。宿慧灵瞳穿透翻涌的水雾与昏暗,望向远方,只见数道接天连海的灰黑色水龙卷正在缓缓成形、移动,所过之处,海浪滔天,吸力惊人。

  张顺屹立船尾,赤膊迎风,古铜色的肌肤在昏暗天光下泛着金属般的色泽。他并未像常人那样与风浪对抗,而是微微闭目,双手虚按舵柄,仿佛在聆听大海的脉搏,引导着“墨蛟”在风暴的缝隙与浪潮的起伏间,寻找到那一条最不易察觉的、相对平缓的路径。其神态专注,隐隐竟有一丝庄严。

  柳映豪则将身体伏低,紧贴舱壁,宛如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最大限度地减少风阻。他目光锐利,不断扫视四周海面与天空,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异常。

  就在“墨蛟”艰难穿行于风浪之间时,王进心中忽生警兆。并非源于风暴,而是来自侧后方!

  宿慧灵瞳全力运转,透过迷蒙水汽,他看到数点快速移动的黑影,正以某种奇特的轨迹,破开风浪,急速逼近!那并非海鸟,而是船!形制狭长尖利,船帆狭小却泛着暗红色的微光,船首似乎雕刻着狰狞的火焰纹饰,在如此风浪中,速度竟不比“墨蛟”慢多少!

  更让他眼神一凝的是,灵瞳隐约捕捉到那几艘怪船上,升腾着数道炽烈、混乱且充满暴戾的气息,绝非善类,亦非寻常海寇!

  “有船逼近!来者不善!”王进沉声示警。

  童猛冒险探头一望,脸色微变:“这船样式……是江南‘明教’火坛的‘焰梭舟’!方腊的人?他们不是还在两浙路折腾吗?怎么会有船跑到这东海深处?”

  方腊麾下的明教势力?王进心中念头电转。是了,方腊起义虽主要在江南,但其教众遍布东南沿海,拥有海船、与海外番商乃至某些散修势力有所勾连也不奇怪。这几艘“焰梭舟”,或许是其派往海外联络、采购或执行特殊任务的小股精锐。

  “备战!”王进声音冷冽,斩岳刀已在手。无论来者目的为何,在这茫茫大海上狭路相逢,且对方明显带着敌意疾驰而来,便唯有刀兵相见!

  东海寻药的第一道关卡,竟是以这种方式,悍然撞入眼前。

  ps.经历过幽州大战,各方势力都有一个恢复的时间,趁此机会,开启神魔大宋的新副本,海外篇章,引出更多志怪小说中的人物和势力.

第一百四十九章:怒海伏蟒,义折星火

  狂风怒涛之中,三艘“焰梭舟”如离弦之箭,破开层层浊浪,呈品字形向“墨蛟”包抄而来,暗红色的船帆在灰暗天光下犹如凝固的血块,带着不祥的压迫感.

  王立足船头,目光沉凝。宿慧灵瞳已将来敌看得分明。居中那艘船首,立着两个气息迥异却同样强横的身影。左侧那高大魁梧、浑身散发阴湿戾气的,正是“锦鳞蟒”翟源。右侧那赤发如火、手持流火蛇矛的青年,则是方腊之侄“小火神”方杰。翟源那双三角眼中射出的怨毒寒光,几乎凝成实质,死死钉在王进身上。

  “王进——!”翟源的咆哮盖过风浪,嘶哑扭曲,“沧州水寨的债,今日连本带利,一并清算!”

  数年前,王进尚在镇妖司,奉命南下江南暗查妖星与方腊教勾结之事。于大运河险要处,他设计配合官军精锐伏击了方腊麾下一支秘密船队。那一战惨烈,王进亲率小队突袭,斩杀凶名赫赫的“飞山大将军”甄诚,又于乱军中格毙身法诡谲的“玉爪龙”成贵,更在追击中重创了当时负责断后的“护国大师”司行方。翟源当时亦在队中,若非仗着天赋异禀的水性及那身滑不留手的鳞皮硬抗数记重击遁水而逃,怕是早已步了同僚后尘。饶是如此,他也受了极重内伤,背上那道几乎被王进刀罡斩断脊柱的狰狞伤疤,至今仍是每逢阴雨便痛彻骨髓的梦魇。

  “翟源,当年你等为祸地方,勾结妖邪,死伤乃咎由自取。”王进声音不大,却在风浪中清晰传出,“侥幸得活,不知收敛,今日又要自寻死路么?”

  “收敛?呸!”翟源狞笑,周身气息骤然变得阴冷粘稠,皮肤表面泛起幽绿光泽,隐现鳞纹,“老子日夜苦修,等的就是今天!纳命来!”

  话音未落,他竟直接纵身一跃,并非扑向“墨蛟”,而是如同一条真正的巨蟒般,“噗通”一声没入汹涌波涛之中,不见踪影。但王进灵瞳却能看到,一道异常迅捷且冰冷的妖异气息,正自水下急速逼近!

  “小心水下!”王进低喝。

  几乎同时,右侧的方杰也有了动作。他似乎对翟源的擅自行动微感不悦,但此刻箭在弦上,手中那杆暗红蛇矛向前一指,矛尖赤芒大盛:“火部儿郎,放箭!”

  另外两艘“焰梭舟”上,数十名赤巾包头、眼神狂热的明教火坛教徒齐声应和,挽弓搭箭。箭矢并非寻常羽箭,箭头包裹着浸满火油的棉絮,点燃后化作一片密集的火流星,逆着狂风暴雨,朝着“墨蛟”攒射而来!箭矢上的火焰竟能在如此恶劣海况下顽强燃烧,显然加持了异术。

  “来得好!”童猛怪叫一声,不惊反喜。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起,朝着前方海面猛地一喷!一道混杂着淡蓝色蜃气的粗壮水柱冲天而起,并非攻击,而是迅速弥散成一片方圆数丈的迷蒙水雾区域。火矢射入这片蜃气水雾,轨迹顿时变得扭曲迟缓,火焰也明灭不定,准头大失,大半落入海中,少数几支撞上“墨蛟”船身,也被那阴沉铁木的材质与张顺提前泼上的海水抵挡,未能造成大害。

  张顺则对空中火矢视若无睹,全神贯注于操舟。他赤足踏在湿滑的甲板上,身形随船起伏,双手稳握舵柄,眼神锐利如鹰,仿佛在与整个狂暴的大海角力、协商。“墨蛟”在他的操控下,于间不容发之际做出一个个精妙至极的规避动作,时而乘浪而起,时而切浪而下,总能在千钧一发间避开最致命的冲击。

  柳映豪身影飘忽,如鬼魅般在甲板上游走,手中扣着的并非暗器,而是数枚特制的精钢短梭。他眼神锁定的,是那些试图抛钩攀船的敌方好手。每当有钩索破空而来,或是有人影借浪势企图跃上船舷,总有一道青黑色残影掠过,随之便是短梭破空之声与敌人的闷哼落水声。

  然而,真正的威胁来自水下。

  “砰!”

  “墨蛟”船身猛地一震,左侧吃水线下传来沉闷巨响,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幽绿色的、覆盖着滑腻鳞片的粗壮手臂骤然破水而出,五指如钩,狠狠抓向船舷,竟是要凭蛮力撕开船体!正是潜行而至的翟源!

  王进早有防备,在船身震动的刹那,他已如疾电般掠至左侧船舷,右掌机关手五指贲张,不退反进,迎着那鳞爪狠狠拍下!掌心之中,紫金色雷罡瞬间凝聚,虽因机关所限,威力不及血肉之躯全力爆发,但其中蕴含的破邪雷霆真意与功德金光,正是这类阴湿妖气的克星!

  “嗞啦——!”

  雷掌与鳞爪碰撞,爆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与刺目的电光!翟源发出一声痛吼,那幽绿鳞片上竟被灼烧出焦黑痕迹,触电般缩回水中。但王进也感觉到一股阴寒滑腻的巨力反震而来,机关臂发出细微的“嘎吱”声,身形微晃。

  “好硬的鳞片!”王进心中暗凛。这翟源比数年前更难缠了,修为与血脉都有精进。

  翟源受挫,凶性更炽。他不再尝试硬撼,而是凭借超凡水性,绕着“墨蛟”急速游弋,不时以巨力撞击船底或舵叶,释放出带着腥臭味的墨绿色毒雾侵蚀船体,更尝试以长满倒刺的鳞尾抽打水下部分,战术阴毒而有效,意图将这艘难缠的宝船弄沉。

  张顺眉头紧锁,操舟压力陡增。童猛则几次入水试图驱赶干扰,但翟源在水下的灵活与爆发力更胜一筹,童猛凭借蜃龙血脉的幻术与水性能勉强周旋,却难以将其逼退,反而几次险些被其毒雾所伤。

  王进知道不能任由翟源这般纠缠。他目光扫向对面船首的方杰,见其并未再下令大规模放箭,只是眉头微蹙看着水下激斗,手中蛇矛赤芒吞吐不定,似在观察权衡。

  心念电转,王进忽然朗声开口,声音压过风浪,直传方杰耳中:“方杰!尔等明教举事,初为抗赵宋苛政,解民倒悬!如今赵佶昏聩,蔡京、高俅、童贯之流把持朝政,卖国求荣,致使辽夏叩边,生灵涂炭!我梁山高举‘联诸夏,抗外侮;诛国贼,正乾坤’之义旗,天下豪杰景从!尔等不思共御外虏,反在这茫茫海上,与真正抗辽血战之人纠缠私怨,岂不令亲者痛,仇者快?岂不违背尔教初衷?!”

  这番话义正辞严,更点出“抗辽血战”的事实。方杰闻言,赤红眉毛猛地一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光芒。他身为方腊之侄,明教火部重要人物,并非全然莽夫,对天下大势自有看法。梁山幽州血战、挫败辽军与玄阴教的消息,他亦有所耳闻。教内对于是否与辽、夏等外族势力接触,本就有争议,他内心是倾向于抵御外辱的。

  就在方杰心神微震之际,水下战局突变!

  王进觑准翟源一次撞击后的短暂滞涩,蓄势已久的左肩断臂处,那早已与功德雷体隐隐共鸣的乌木机关手,猛然亮起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他并未直接攻击翟源,而是将机关手狠狠插入水中,低喝一声:“雷域·镇海!”

  “嗡——!”

  以机关手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海水骤然被淡金色带着细密电丝的光芒笼罩!这不是纯粹的攻击,而是王进结合功德金光与雷灵之体感悟出的镇压法门,对水域内的阴邪、混乱能量有极强的净化与压制效果。

  正在水中兴风作浪的翟源,猝不及防被这金光雷域笼罩,顿觉周身妖力如陷泥沼,运转滞涩,那滑腻鳞片与海水之间的亲密联系被强行干扰,更有一股令他灵魂战栗的破邪之力不断渗透侵蚀!他惊恐地嘶吼一声,再不敢纠缠,拼着妖力受损,疯狂摆动身躯,挣脱雷域范围,朝着己方船只狼狈逃去,身上多处鳞片焦黑脱落,冒出嗤嗤青烟。

  王进并未追击,收手而立,气息微喘。这一下消耗不小,但效果显著。他看向方杰,沉声道:“方头领,王某此来东海,非为争雄,只为寻觅救治抗辽伤残弟兄之灵药。私怨可暂搁,大义不可违。若明教尚有抗暴安民之心,何不暂止干戈?”

  方杰看着翟源狼狈逃回船上,气息萎靡,又看向对面船头那断了一臂却依旧气度沉雄、手段惊人的王进,以及他身边那几位各具异能的部下,心中权衡。对方实力超乎预计,更占据大义名分。在此死磕,即便能胜,恐怕也是惨胜,于教中大业无益。况且……

  他想起教中元老曾提及,东海深处某些散修势力手中,或有教中急需之物……

  深吸一口气,方杰手中蛇矛赤芒缓缓收敛,扬声道:“王天王!好手段!好言辞!今日看在尔梁山确曾血战外虏的份上,暂且罢手!”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尔等来东海寻药,可是为那传闻中的‘还魂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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