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讨了个没趣,也不再往上凑。
“哎呀,可算是把二位给盼来了,”
余则成快步上前,热情地打着招呼:“陆处长,可是瘦了啊,”
说着,又伸手和李涯握了握,“李涯!还是那么干练精神,”
“不像我,看着老了好几岁。”
看着两人热情握在一起的手,陆桥山懵了。
“你们这是……”
余则成笑着解释道:“我跟李队长是青浦培训班的同学,只是不同班。”
“余主任是电讯班,我是行动班。”李涯看了眼陆桥山,又补了一句。
他这会儿才有点琢磨明白。
感情陆桥山这厮显摆自己的背景资历,是打主意让自己心生忌惮,不敢觊觎副站长的位置。
这点小算盘算是打错了。
大家同为中校,都是俩肩膀扛一个脑袋,谁也不比谁差哪。
再说陆桥山那点烂事,他早就听说了。
搞了一批水货盘尼西林,阎锡山直接闹到委员长那去了。
连带着郑介民也灰头土脸,颜面尽失,不得不低调蛰伏了一段时间,
现在风头刚过,给他找个地方塞进去,还没到地方就开始摆起臭架子来了。
没想到吧,老子有老同学在这,你那点老底,要不了多久就给你掀个精光。
果然,陆桥山轻咳两声,尴尬地撇过头不再搭话。
余则成敏锐地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微妙态度,当下目光一阵闪烁,若无其事地招呼两人上了车。
随即启动车子,向着津门站疾驰而去。
翌日。
早会上,吴敬中当众宣布总部的一系列人事任命。
陆桥山接任情报处处长。
李涯任行动队队长。
马奎调任保卫科科长。
这个消息一经放出,宛如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
整个会议室瞬间一片哗然。
众人纷纷眼神交流,目光里掩饰不住地震惊与好奇。
虽然大家早就猜测沈砚舟可能待不久,但没想到陆桥山这么快就杀回来了。
瞧着人家一脸无所谓的模样,似乎并没有把先前的事放在心上。
果真是背靠大树好乘凉。
不过这位新上任的行动队队长到底是何许人也,以前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感受到众人投来的或好奇,或疑惑的目光,李涯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似乎全然不放在心上。
散了会,李涯径直来到站长办公室。
“站长,行动队队长李涯前来向您报道!”
吴敬中好像早有预料,笑着起身招了招手,
“你来了,快过来坐。”
不同于眼高于顶的陆桥山,李涯心里很清楚,想要在津门站混下去,至少要跟站长搞好关系。
陆桥山和沈砚舟的例子就在那摆着,没人支持什么事也干不成,只能灰溜溜滚蛋。
因此,他决定先攀交情。
“老师,您这头发都白了,看来这些年没少操劳,”
李涯看着已经有了不少白头发的吴敬中,满眼唏嘘道:“当初在培训班的时候,您多显年轻啊。”
吴敬中摆了摆手,笑道:“是啊,一晃好多年了,不服老是不行喽,”
“党国的事业,未来还是要靠自己年轻人。”
李涯面露诚恳之色,“还是得您把关,要不然我这里也没底。”
吴敬中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缕疑惑。
当初余则成和李涯是同一批培训班的同学,叫自己一声老师并不为过。
不过他记得那个时候,李涯性子清高,不屑与人来往,因而在培训班的人缘着实不怎么样。
后来参加了金山卫战斗,因作战勇猛,表现突出,这才被班主任余乐醒看中。
他挑选前往延城执行潜伏任务的人手时,余乐醒把李涯推荐给了自己。
成为那批派往延城的潜伏者里,硕果仅存的存在。
戴笠也因此对他大加赞赏。
第114章 本性难移
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难道李涯真的转了性了?
看来红党那边洗脑果然有一套,这么个轴劲的人,竟然也开始通晓人情世故了。
但很快,吴敬中就知道,自己想岔了。
寒暄几句,两人便进入正题。
“你刚接手行动队,人员装备尽管挑,秦科长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吴敬中笑道,“有什么要求只管提,争取早点把行动队的架子搭起来。”
马奎调任保卫科科长,一块带走的还有十几个心腹下属。
如今行动队人手不满编,管理层基本是空着的,李涯得自己把人手补上,才能维持正常运转。
“谢谢您的信任,我一定不辱使命,”
李涯露出感激的神情,随即态度诚恳地说道:“说起来,眼下还真有一件事,需要您的支持。”
闻言,吴敬中挑了挑眉,“什么事?”
略微整理了一下思绪,李涯正色道:“关于潜伏延城暴露一事,我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余主任有很大的嫌疑,需要彻底调查清楚,”
“如果查到最后,证明此事真的与他无关,也能还他一个清白。”
此话一出,吴敬中瞬间皱起眉头。
刚走了个沈砚舟,马上又来了个更不消停的。
余则成有没有问题,他不清楚。
但有一点他很明白,要是影响了生意,那可是大问题。
“沈科长刚回去,他已经仔细调查过,包括那个女红党,”
吴敬中淡淡地说道:“如果李队长有疑问,现在就可以联系沈科长,”
“我想他会很乐意,为你解答疑问。”
总部刚把马奎的行动队队长撸了,这边李涯再查余则成,那他这个站长成什么了。
连自己的心腹下属都护不住,往后谁还敢死心塌地跟自己。
原以为经过这些年的磨炼,这厮已经转了性子,没想到还是这么个不通人气的秉性。
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李崖一阵语塞,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沈砚舟的调查结果,明眼人都能瞧出来不过是为了敷衍了事,抓紧把事情解决罢了。
至于盛乡和周亚夫,这两个所谓的幕后黑手。
一个是档案股股长,另一个只是小小的会计,这俩人摞一块,也没本事干出来这么大的事。
很明显,所有人都默认这俩人是替死鬼。
而且俩人都已经死了,现在死无对证。
但平心而论,站长联系自己导致暴露,究其原因,还是因为调查余则成。
所以在他看来,这事大概率和余则成脱不了干系。
不过现在站长态度鲜明,似乎是铁了心要保余则成,把沈砚舟拉出来挡枪。
李崖办事虽然直来直去,不怎么考虑后果,但还没蠢同时得罪沈砚舟和站长。
见他似有纠结之意,吴敬中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劝道:“李涯,听我这个当老师的说几句吧,”
“余则成是戴局长亲自接见嘉奖过的锄奸英雄,在委座那里也是挂了号的,”
“这段时间发生的一连串事件,已经让上面对咱们站有些不满,”
“现如今沈处长刚把事情解决,他前脚刚走,后脚你又旧事重提,这不是打人家的脸么,”
“真要闹起来,不仅对你自己不利,咱们站也不好看。”
说到这里,他瞟了一眼面色阴晴不定的李涯,继续道:“别忘了,戴局长马上就要下来视察了,”
“这个时候真要闹出事来,大家脸面上都过不去。”
听罢,李涯久久沉默不语。
良久,才长叹一声道:“行,站长,我听您的,暂时先不动他。”
暂时不动,那就是以后还有后招。
吴敬中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
合着自己搁这苦口婆心劝了半天,就换来个短暂的保证。
我的面子就值这么点?
当下语气也不免冷淡了几分。
“行了,你刚到任手头事多,我就不留你了,先去忙吧。”
李涯点点头,一言不发站起身向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