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局长,不能再拖了!”
邓炳涛霍然起身,语气中透出掩饰不住的焦急。
他当然急了,到手的功劳,万一飞了没地方后悔去。
闻言,何令云皱了皱眉,掀起眼皮斜睨他一眼。
丧门星!
其实他巴不得那个理发店老板,还有那个乞丐,全都滚得越远越好。
只要这俩人远走高飞,一切死无对证。
那个红党叛徒狗屁不知道,否则邓炳涛也用不着求到自己头上。
“监牢那边还没动静,还是再等等吧。”何令云不紧不慢地说道。
邓炳涛听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这特么哪能拖。
按照他们原本的计划,以红党叛徒为诱饵,诱使红党坐探上钩。
然而黄立的异常举动,使得计划瞬间简单了起来。
邓炳涛也是个眼皮子浅的,得知此事当即便急不可耐地要求把人抓住,搂到碗里就是菜。
万一那边人跑了,这边又没动静,那可就扯淡了。
何令云自然明白他的小心思。
他琢磨了一下,估计那边也跑得差不多了,自己这边又没什么动静。估摸着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当下正要开口说话,敲门声突然响起。
“咚——咚——咚——”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有些意外。
“进来。”何令云开口道。
“啪嗒——”
来人推开门走进来。
赫然就是两人刚才还在念叨的人。
感受到两人有些诧异的目光,黄树棠心中一沉,几乎是瞬间明白了一切。
这一切就是针对自己布下的圈套!
想到这里,他迅速调整好了状态,若无其事地走上前来。
“局长,邓特派员。”黄树棠点头致意。
此刻,邓炳涛心中满是疑惑。
这时候对方应该躲得远远的,主动避嫌才是,怎么会上赶着往跟前凑。
他是越想越糊涂。
不同于一头雾水的邓炳涛,何令云则是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黄树棠。
以他对自己这个老下属的了解,肯定不至于干出蠢事,这里面八成还有门道。
“黄探长,有什么事吗?”
黄树棠神情肃然,正色道:“下面人都已经集合完了,晚上行动前都在局里不得外出,”
“警备司令部那边,您看要不要知会一声?”
闻言,何令云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这算是常规操作,有事拽上警备司令部那边,有功劳一块领,有锅一起背。
主打一个四平八稳,哪都不得罪。
到底是追随多年的心腹,心意相通,办起事来滴水不漏,极为契合他的心意。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要不是被狗日的邓炳涛逼到这个份上,他是真的不想动对方。
其实他也并不是没有怀疑过这个下属,并且早就暗中安排了人手在那家理发店旁边。
经过长时间的观察,发现除了定时去理发,基本没什么异常情况。
而且这么多年,警局内部的确也没有出过什么大事。
除了在日本人手底下当差时,一次清扫红党的行动莫名失败,一直没查到出处。
他虽然有所怀疑,却也没放在心上。
毕竟是抗日力量,抬抬手也就是了,没必要把事情做绝。
只要不妨碍自己捞钱,他也懒得理会。
要不是这回邓炳涛把事捅破天,扯到红党头上,他也乐得继续装糊涂。
“不用,到时间你直接带人过去,我和邓巡查员等你的好消息,”
何令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黄探长,兹事体大,不要让我失望。”
黄树棠自然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当下立正领命。
他正要转身离去,房门突然再度被推开。
一名西装男子昂首挺胸,迈着大步走进来。
瞧着这身打扮,黄树棠心里就有数了。
何令云面色微变,暗道不妙。
“哈哈哈,黄探长别忙着走!”
邓炳涛笑眯眯地走上前来,仿佛已经是胜券在握,“不如留下来,一起看一出好戏?”
黄树棠蹙起眉头,沉声说道:“邓巡查员,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邓炳涛缓缓收敛笑意,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哼,死到临头还嘴硬呢。
“没关系,马上你就明白了。”
“把人带上来!”
第213章 连我一起拿?
话音未落,两个西装大汉押着陈平走进来。
“你们干什么,快放开我!”
被控制住的陈平竭力反抗,嘴角不停叫嚷,尤其是看到几人,更是高声疾呼:“局长!探长!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就抓人!”
何令云目光一犀,目光扫过一旁的黄树棠,见其神情自若,心里也略微安心了些,随即故作不解地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谁让你们把人抓起来的?”
黄树棠也一脸愤懑,怒目而视:“大胆,竟敢在警局公然扣押警务人员,谁给你们的胆子,还不快放开!”
警局里面抓警员,这还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动静闹得不小,走廊里已经有不少人正探头探脑向这边张望。
自己的心腹被人拿下,这事要是处理不好,他这个探长也就不用干了。
与此同时,邓炳涛接收到何令云的信号,当即走上前,直直看向黄树棠,淡淡地说道:“我的手下不会无缘无故抓人,既然有事情,那就不妨搞清楚,”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我就不信还有人敢在何局长眼皮底下颠倒黑白,搞小动作,”
“黄探长放心,何局长明察秋毫,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冤枉不了一个好人,也漏不掉一个坏人。”
瞧着对方装模作样的惺惺之态,何令云只觉得一阵反胃。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还非得扯上自己,搞得好像是自己要调查自己下属。
玛德,这姓邓的真当自己干得那点狗屁倒灶的破事没人知道?
也就是这鸟人是在上面挂了号的,否则明天就能让这厮在江里漂起来。
但凡是军警宪特的主官,哪家手头上没见过血。
泥人还有三分脾气,真当自己是阿弥陀佛的好好先生了。
“邓巡查员是国防部二厅的特使,哪里有我置喙的余地,”
何令云瞥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说道:“黄探长,你也不要有什么想法,毕竟就连我也是在邓巡查员的监察范围之内,”
“哪天,我要是被羁押审查,也是正常的。”
此话一出,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了。
大家都听出了局长大人的极度不满。
黄树棠干咳一声,没再说什么。
邓炳涛则是面露尴尬之色,强行挤出一丝笑容,讪讪地说道:“何局长……说笑了。”
何令云冷哼一声,没再搭理他,转头看向为首的西装汉子。
“说说吧,怎么个意思,这演的是哪一出?”
闻言,西装男下意识将目光投向邓炳涛。
这位才是自己顶头上司,自己全都得听安排,否则免不了要被穿小鞋。
孰轻孰重,他还是拎得清的。
感受到下属看向自己的眼神,邓炳涛瞬间无语,恨不得给这没眼色的蠢货一个大耳刮子。
表忠心也得分分场合吧。
这特么很明显何令云已经有点看自己不爽的苗头,这个档口再触了人家霉头,还混不混了?
在人家地头上,求着人家办事,那就是跪着要饭的。
关于这一点,他可是深有体会的。
“看我干什么!”
“何局长问话,直接回答就是了!”
闻言,下属牙都快咬碎了,心里已经把邓炳涛全家都问候了一遍。
尼玛!
请示挨骂,不请示被穿小鞋。
这逼班是一天都干不下去了!
深吸一口气,西装汉子还是憋屈地汇报了情报。
没办法,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