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两人各怀心事,全然没有注意到此人反常的表现。
“长官,我要举报立功!”
一道急促的声音蓦然响起,顿时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只见男子霍然起身,夹杂着兴奋恐惧等诸多情绪的脸上,隐隐有几分扭曲。
李涯挥了挥手,示意两个正欲动手按住他的下属不必紧张。
“说说,举报什么?”
闻言,男子喉咙滚动,狠狠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问道:“我要是说出来,能不能换条命?”
有点意思,还知道讲价钱。
马奎抱臂胸前,嘴角微微扬起。
其实对方偷的是酒店食材,本身也算不得什么大事,罪不致死,而且东西也都追回来了。
就算是通知酒店方面,顶多也就是开除了事。
估计是被这副架势给镇住了,以为自己摊上了要命的大事。
不久前被爆头的那个服务员,说不定眼前那位就见过,不慌是不可能的。
李涯微微一愣,随即马上反应过来,绷着脸开始吓唬。
“老实交代,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男人当即如蒙大赦,随即把自己知道的全都交代了出来。
听完两人又懵了。
根据对方的说法,从今天早晨开始,他就注意到,一个同事总是有意无意往酒柜那边凑。
原本他也没当回事。
只是以为那人也跟自己一样,打算浑水摸鱼挣点快钱。
高档酒水在黑市也是极为抢手的,很容易就能出手。
直到现在他才后知后觉,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因为那人一向懒散。
平日里在后厨负责帮厨,有机会就躲起来偷个懒。
今天却一反常态,在宴会开始前,主动帮忙端放酒水。
第238章 分头行动
“轰隆——”
李涯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瞬间冷汗直流。
尼玛!
还真是打算在酒水里下毒!
在某道单一的菜品里下毒,是有一定概率翻车的,毕竟目标会吃哪道菜谁也说不准。
酒就不一样了。
宴会厅里人手一杯,不管能不能喝,都得端一杯做做样子,以便融入气氛。
只要不是酒精过敏沾之即死的程度,多少都得抿两口。
作为宴会主角的孙科也不例外。
不仅会喝,而且还不会少喝。
想到这里,李涯整个人都麻了。
宴会已经开始有一阵了,这会儿宴会厅里正热闹,就算把孙科的杯子夺下来估计也晚了。
瞧着已经濒临崩溃的李涯,马奎大脑飞速运转,心念电转间便有了主意。
“李队长,你马上带人去后厨,先把那人秘密控制起来,”
此刻,马奎神情肃然,语气异常冷静:“控制住以后,尽快问清楚情况,我先去见前厅找站长,”
“一定要快,晚一秒都可能出大事!”
李涯愣愣地看向镇定自若的马奎,片刻后才回过神来,当即大手一挥。
“你们俩,把他带上,跟我来!”
说着,指了指椅子上的男人。
见状,刚松了口气的男人瞬间紧张起来,一张脸再度拧巴起来。
不是都说清楚了么,怎么还有他的事呢。
……
宴会大厅的一角,西装革履的吴敬中跟随余则成来到角落。
“怎么了则成?”吴敬中笑眯眯地放下手里的高脚杯,径直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自打进了酒店大门,两个心腹下属就不见了踪影,他倒也没觉得奇怪。
想当年他年轻那会儿,每回听领导开会讲话就犯困,没完没了跟催眠一样。
自己的这两个下属一个比一个机灵,肯定不乐意听这些场面话。
但他却甘之若饴。
随着年岁增长,阅历不断加深,使得他对这些人情世故早就习以为常。
更重要的是,很多关键信息,往往就隐藏在这些长篇大论、看似无用的废话当中。
刚才孙科那番老生常谈的开场致辞,看似无关紧要,实则颇有深意。
孙科向来清廉,这回主动请缨揽下这得罪人的差事,绝不是为了走个过场来的。
背负盛名,反为其所累,因此不管他想不想,这个海刚峰都做定了,否则无法向天下人交代。
可对方刚才的表现,着实不像是要翻脸的架势。
本质上这场奢华的宴会,就是一场不折不扣的试探。
孙科既然欣然赴宴,在某种程度上已经代表了一些态度。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大家都在官场上混,就得遵守相应的规则,否则便无法立足。
孙科素有贤名大家都有所耳闻,可还没听说是个不按规矩出牌的跳脱刺头。
吴敬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太对,可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对。
与此同时,余则成表情凝重,不知道该从哪说起。
就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眼下的局面相当复杂,事情也一件比一件劲爆。
定了定神,略微整理了一下思绪,余则成低声汇报道:“站长,金陵那边出事了。”
闻言,吴敬中微微一怔,目光扫向不远处被众人簇拥在中心的孙科。
金陵这段时间闹出最大的事,就是眼前这位带队的巡查组,直接给邓炳涛吓得远遁北平,连金陵都没敢回去。
“什么事?”吴敬中皱起眉头问道。
自己这个学生向来城府颇深,喜怒不形于色,很少见到他有如此失态的时候。
深吸一口气,余则成当即将事情的原委细细道来。
听罢,吴敬中也懵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孙科竟然敢对那几家皇亲国戚下刀子。
要知道,即便是当初大权在握的戴老板,也只是到北平虚晃一枪便匆匆撤离。
即便是先总理之子的身份,浑身是铁,又能碾几颗钉。
那几家可不是善茬。
扬子公司可是连剿总的物资都敢伸手的,那两位大佬不也只是要求补齐亏空了事。
打人不打脸。
这回孙科这一巴掌可是结结实实抽在那几家脸上。
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
以对方睚眦必报的性格,对孙科动手是早晚的事。
话虽如此,但眼下孙科正在津门,短时间内不可能离开。
真要出点什么事,自己身为津门站负责人必定是难辞其咎。
想到这,吴敬中只觉得一阵牙疼。
不管是沈砚舟、邓炳涛还是孙科,这些个钦差大员有一个算一个,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前面俩还好,多多少少还能拿捏一下,眼前这位完全不同,身份地位摆在这,根本没法劝。
而且对方本身就是下来巡查的,自己这么一劝,反倒透出一股子心虚。
劝又不能劝,又不能不管,这特么……
思索片刻,吴敬中沉声吩咐道:“你马上通知李队长,调集行动队所有人手,全面监控六国饭店内外,”
“如果发现可疑人员,立即控制起来!”
护卫和保命还是有区别的。
尽管自己已经通知李涯,但普通的警备模式显然不太适用当前的情况。
万一有刺客混进来,事情就闹大了。
外界必定会把这口黑锅算在津门头上。
这事任谁来看,都像是津门的贪腐官员对钦差大臣下手。
既报了仇,又把嫌疑甩了出去,一举两得。
以他对那几家的了解,干这种事毫无心理压力。
然而让吴敬中疑惑的是,余则成并没有动身,反倒是面露犹豫之色。
“还有什么事吗?”
纠结一阵,余则成干咳一声,随即低声说道:“老师,我和马科长刚才在一楼碰到了米志国,”
“听他说,昨天晚上李队长就亲自带人赶到酒店,现在酒店内外都已经安排了人手,安全方面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听到余则成的汇报,吴敬中一愣,顷刻间便反应了过来。
看来李涯倒是有点门道,竟然比自己还提前知道消息。
当下,吴敬中双目微微眯起,眸底浮现出一道阴戾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