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吴敬中提前通气,马奎和余则成倒是没什么反应。
然而下面却是议论纷纷。
原本都以为这回马队长要顺势高升副站长,没想到上面直接空降了新的情报处长。
于是门庭若市的行动队队长办公室,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站里人见了面依旧恭敬问好,笑容里却少了几分先前的热情。
马奎倒是无动于衷,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松了口气。
在他兼管情报处的这些日子,各路上门拉关系攀交情的纷至沓来,弄得他是疲于应付苦不堪言。
就连杨文泉和许安杰不知道从哪听到的风,也打来电话恭贺他即将升职,搞得他是哭笑不得。
上面空降新处长,本就是他意料之中的事。
不管是戴笠,或者是毛人凤和郑介民,都不希望看到一团和气的津门站。
站长办公室。
三人组喝着茶,聊起新处长的到来。
吴敬中老神在在地抱着胳膊根,一脸的和风细雨,语气依旧是不紧不慢。
“沈砚舟马上就要下来了,手尾清理干净,被人家寻到捏住就不好办了。”
两人点点头。
马奎心中暗自忖度,这事虽然涉及各方,但都是从中拿了好处的,大家都在一条船上,不会干出拆自己台的事。
至于下面的人,基本也都不清楚内情,只是依照命令行事。
即便有个别机灵点的猜到实情,也没有任何证据。
而经手此事的雷震封,如今也下落不明。
一切死无对证。
现在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毛人凤那边。
陆桥山这会儿估计已经回过味了,知道自己上了当,被摆了一道。
不管他是真的知道也好,还是猜的也罢,这事肯定是要算在自己的头上。
而郑介民之所以能和戴笠达成和解,显然也是经过深度沟通的。
至于戴笠到底信不信,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虽然他未曾将此事告知毛人凤,但想必毛人凤多少也听到了点风声。
他选择保密的原因也很简单。
首先,毛人凤并不值得信任。
原剧里,在原身被诬陷是峨眉峰后,毛人凤果断与其切割。
作为跟随多年的贴身侍卫,原身究竟是不是红党,他比谁都清楚。
此人爱惜羽毛,或者说是极度自私。
对比后来同样落难的陆桥山来看,毛人凤的表现更是不堪。
郑介民不仅把陆桥山捞了出来,还给了个二厅巡查员的差事。
后期陆桥山也是握着尚方宝剑跟马汉三硬顶,监督川岛芳子死刑,可谓是出尽了风头。
若非犯了余则成的忌讳,被设了个局一枪崩掉,估计还能再折腾一阵。
作为上级,毛人凤没有为下属兜底的魄力。
倘若据实相告,说不得事发以后就会第一个把自己交出去顶罪。
其次,这么干无疑是把自己的退路堵死。
既恶了吴敬中,又在毛人凤那里留下把柄。
如果说自己主动向吴敬中靠拢,还可以解释为审时度势,不愿为探路的马前卒。
那么在经历共同分赃后,又再度跳反,那就是彻彻底底地作死了。
详情可以参照吕布。
属于是人嫌狗厌,掉坑里都没人拉一把的那种。
最后,就是那么点对人性的深刻了解。
既然报告此事,那么此次所得也是要上交的。
不管交上去多少,对方肯定会认为自己藏了私。
既然如此,又何必自找麻烦。
综上所述,权衡利弊之下,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装糊涂。
只要对方不问,就当做不知情。
即便来问,只需咬死不认即可。
把自己安排到这个位置,想必也是费了一番手脚。
为了一点捕风捉影的事,再换其他人,未免得不偿失。
再者,戴笠也不会任由他随意把手伸到津门站来。
满打满算,拢共也就这三四年的时间,到后面即便真的下定决心收拾自己,也无所谓了。
那时自己早就捞够,跟着吴敬中一块润了。
又聊了几句,吴敬中像是想起什么,抬眼瞧着两人:
“对了,那几个地痞流氓今天要执行枪决,”
“站里没什么事,你们俩带着太太一块瞧瞧去,也让人家顺顺气。”
那伙人在事发当天就被何令云派人拿住。
其实除了当街开枪的那个,其余几个帮闲罪不致死。
虽然行为的确是相当恶劣,但顶多算是犯罪未遂的帮凶。
不过既然招惹了军统家属,那也就只能算他们倒霉。
开枪的那个是雷震封的小舅子,攻入总堂的时候被逮了个正着。
被拎出来,当场一枪崩了。
剩下的这几个,何令云搞了场公审判决,而后当众执行枪决。
不得不说,除了捞钱,何令云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原本一件影响极为恶劣的公众事件,在其一番操作下口碑迅速扭转。
不作为的警局瞬间化身为除暴安良的人民卫士。
一时间百姓交口称赞,好评如潮。
“站长,我就不去了,家里那位现在想起这事,还吓得整宿做噩梦睡不着,”
顿了顿,马奎看了眼一旁的余则成,笑着道:“让余太太去吧,那天在医院,还一直吵着要一对一,再打一场。”
其实周根娣早就把这事忘了。
最近小少妇麻将也不打了,隔一阵就把金条拿出来,乐呵呵数两遍再放回去。
每天如此,乐此不疲。
余则成苦笑着摇了摇头。
前几天翠平忙着垒鸡窝藏金条,最近每天半夜都得爬起来几回,隔着窗户瞄两眼,恨不得守着鸡窝睡。
早就把那几个地痞流氓忘到九霄云外了。
两人早已沉浸在幸福的烦恼中,满脑子都是亮闪闪的金条,哪里还管什么地痞流氓。
吴敬中嘴角上扬,勾起一抹笑意。
活了大半辈子,他最是清楚知道金钱的力量。
钱能解决这世上绝大多数的问题。
剩下那部分解决不了的,只能说明钱不到位。
所以那天,才会让何令云把自己那份分给两个下属。
以己度人,兜里塞满美钞金条带来的安全感,实在让人感到踏实,足以把不愉快忘掉。
第43章 二世祖驾到
几天后。
津门码头,人潮如流,熙熙攘攘。
一辆轿车停靠在出站口不远处的路边。
副驾驶室的车窗降下来,马奎抽出一支烟点上,低头看了眼腕表。
果然,游轮又晚点了。
他特意晚出门半个小时,结果还是在这干等。
一旁的陆建亦趴在方向盘上,不解地问道:“队长,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不是说这新处长挺有来头吗?”
“你都说了有来头,怎么能在津门待得住,”
马奎吐出烟圈,看了他一眼,笑道:“再说就算是王惟一亲自来了,站长也不可能放着陈长捷点名要他去的会不管,到这里来接人。”
“也对,戴老板亲自来还差不多。”陆建亦深以为然。
马奎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主要还是吴敬中对这个空降下来镀金的二代,着实没什么好感。
本以为走了个陆桥山能消停一阵,没想到又来了个更麻烦的。
而且这些二代有一个通病。
眼高手低,好大喜功,还特么喜欢惹事。
偏偏这些人背景通天,不看僧面看佛面,下来一趟怎么着也得捞点功劳回去。
应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冷处理。
晾着,由他去折腾。
若是吴敬中放低姿态亲自来接,以后就不好管了。
再者老吴也有自己的骄傲,不屑理会这些依仗余荫不学无术、四处招摇的玩意儿。
至于余则成,估计这会儿已经在穆连城家的别墅里吃上葡萄了。
再有几天,红党代表团就要到了,里面有穆连城的一个读书时的同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