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谢若林按照生意人的逻辑思维,拿自己过往的商业成功经验,强行往这场看不见硝烟的斗争上面套时,便注定了其悲剧结局。
如今的老谢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日进斗金,早就看不上那仨瓜俩枣,自然不会再打余则成的主意。
然而即便没有谢若林,还是会有其他的情况发生。
比如逛街时,意外偶遇因为土改逃离家乡,在津门街头摆摊卖大饼的小地主王占金。
说起来也是够寸的,津门城这么大,百十万人口,偏偏这俩人就能碰上。
更尴尬的是,当时翠平是跟梅秀芳一起逛的街。
虽然王占金只是冲着翠平叫了两声“陈家大丫头”,翠平便拉着梅秀芳匆忙离开,但这也足以让余则成心惊肉跳。
这是津门街头,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盯着翠平的一举一动。
对此,余则成一直都有着清晰的认知。
因为秋平突然牺牲,没有相关工作经验的翠平赶鸭子上架,匆忙被安排过来执行潜伏任务,在前期惹出好几次不大不小的麻烦。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站长不大可能会过分关注自己,但李涯绝对不会轻易放弃。
此人贼心不死,一直在暗中进行秘密调查,想从自己身上挖出佛龛身份暴露的真相,进而坐实自己的红党身份。
“你想怎么处理,把人干掉?”马奎问道。
余则成摆了摆手,连忙说道:“那倒不至于,我想着把人赶出津门城也就是了,那人还有两个孩子,没必要赶尽杀绝。”
闻言,马奎顿时乐了。
心重,手不狠,
老吴看人还是一如既往的精准。
“你忽略了一个问题,”马奎看了他一眼,直指要核心要害:“现在的问题是,你不确定翠平到底有没有被人盯上,为了安全起见决定赶走此人,”
“假设这事无人关注,那你就是多此一举,甚至无需针对他,”
“但反过来讲,如果已经落入有心人眼中,仅仅是把人赶出津门,你觉得有用吗?”
这番话直接给余则成干沉默了。
是啊,既然做了,为什么不干脆一步到位,非要给自己留下隐患呢?
但那两个孩子是无辜的,一旦解决此人,两个没有任何生存能力的孩子在乱世中断无活路。
“老马,你有什么好主意?”
“好主意没有,缺德办法倒有一个,”
马奎嘴角微扬,勾起一抹促狭的笑容:“你不都说了他有俩孩子,这不就是现成的把柄,只要捏住命根子,还怕他不就范?”
“回头我让潘云蛟派俩人去吓唬一下,只要他脑子没毛病,自然明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李涯手头没有直接证据,肯定不敢跟你撕破脸,再熬上个一年半载,到那时就算他想查也来不及了。”
余则成顿时恍然大悟。
对呀!
现成的把柄不用,净琢磨些有的没的。
“谢了老马!这个人情我记下了。”余则成感激的说道。
“得了,少来这套,你欠我的多了,”
马奎捧着杯子喝了一口,笑眯眯地揶揄道:“合着光给个口头表扬就完事了,不是我说你老余,忒不厚道了,不能老逮着一只羊薅吧?”
第425章 早买早享受
余则成尴尬一笑。
每次碰上棘手的麻烦事,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先找马奎商量,不管是什么事,总能在对方这里找到突破口。
时间一长,已经养成了路径依赖。
“这不是手头紧,再说我那仨瓜俩枣你也看不上不是,”
余则成嘿嘿一笑,强行为自己辩解:“你等以后的,有机会我肯定还你。”
马奎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看着他扯犊子。
不知怎的,刚才恍惚之间,他似乎隐约看到谢若林的影子,似曾相识的作风,一脉相承的嘴脸,竟然还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他大约的确是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难道自己真就是个烂好人?
至于峨眉峰同志嘴里的日后再报,马奎压根没往心里去,熟知剧本的他心知肚明,这个大饼短时间内基本不可能吃到。
准确来说,是国府压根撑不到大饼兑现的时候。
“王占金的事好办,钱思明呢?”
马奎看了他一眼,好整以暇地翘起脚尖,不紧不慢地晃悠着:“李涯负责行动,背后还有陆桥山虎视眈眈,这事可不好办。”
同为华夏人,他也不想看到钱思明这种核物理学家落到国府手里。
那帮人完全没下限,尤其是开启海岛奇兵副本后,更是心理极度扭曲,曾经提出让美国人都瞠目结舌的要求。
闻言,余则成缓缓收敛笑意,神情变得有些凝重。
“是啊,这事还得从长计议,千万马虎不得。”
他已经大概有了点思路,但具体执行层面,还是得见招拆招,李涯也不是好对付的。
“我可以给你指条路,这回用不着你欠人情。”
看着一脸坏笑的马奎,余则成为之一愣。
“什么办法?”
“你可以联系老谢,他鬼点子多,应该有办法。”
余则成皱了皱眉,“老谢?我记得他不是去了港岛那边吗?”
随着谢若林的飘然离去,余则成也彻底放下心来,至少自己的身份问题短期内不会暴雷了。
“就是去了港岛才更方便操作,钱思明是上面点名要的特别专家,不是袁佩林之流能比的,”
马奎老神在在地捧着杯子,不紧不慢地接着说道:“一旦你们得手,上面肯定是要刨根问底,一查到底的,”
“届时事后追查起来,他们总不能为了条似是而非的线索,跑去港岛抓人吧。”
余则成愣了愣,认真琢磨了一下,发现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一个跑路的情报贩子,总部就算是想查也无从查起。
“行,我联系老谢问问情况。”
马奎嘴角微微扬起,说道:“听我的准行,闲着也是闲着,有个捞外快的机会,他肯定不会放过。”
前两天这厮还打电话跟自己抱怨,朴实无华的休闲生活实在太无聊,每天睁开眼就是别墅泳池,还能远眺维多利亚港的水城夜景。
语气中掩饰不住的满满凡尔赛,听得马奎都想顺着电话线给他来一下子。
只要脑子没毛病,没道理放着富家翁的舒服日子不过,在这边过得战战兢兢。
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是挣钱,但也得承受相对应的风险,指不定哪天就得挨黑枪。
不过话虽然是这么说,但骤然放松下来,肯定会有点不太适应,尤其是对于老谢这种创业型人材来说,坐吃山空不可避免的会感到心慌意乱。
接个单子正好回点血,顺便安安心。
提起这茬,马奎就有些哭笑不得,
敢情自己努力奋斗,兢兢业业搞钱,最后还是让这厮先过上了好生活,躺在自己的山顶别墅里长吁短叹,悲伤春秋。
果然是早买早享受。
就是不知道是谁在享受……
……
……
几天后。
钱思明府邸,
一名身着银灰色西装、相貌白净的青年提着礼品,伸手叩响大门。
“咚——咚——咚”
不多时,大门从里面打开。
刘闪手里攥着块抹布,一脸警惕地打量着面前的不速之客。
“你是哪位?到这里来做什么?”
青年露出得体的笑容,很有礼貌地回答道:“我叫边稚含,是陈颜女士的外甥,她是钱先生的大学同窗,”
“知道钱先生在津门疗养,特别嘱咐我前来探望。”
“钱先生现在不见外客,我看你还是请回吧。”刘闪目光一阵闪烁,冷冷地说道。
他本身是钱思明曾经的学生,实际身份是津门站行动队发展为外围成员。
为了监视钱思明,李涯用了点手段,制造了一起人为的车祸,换掉先前那个负责照顾钱思明起居的学生,这才顺利安排刘闪上位顶替。
刘闪则是遵照李涯的指示,不动声色地暗中监视钱思明以及往来探望的人。
最近几天就要把人转移到湾岛,这个节骨眼上,刘闪自然不愿意再节外生枝,所以才草草打发来人了事。
西装青年皱了皱眉,还想开口再说些什么。
下一秒。
一道声音从院子里传出来。
“刘闪,是谁来了?”
闻言,刘闪神色一滞,随即强行挤出笑容,回过头应声道:“他说是陈颜女士的外甥,受陈女士的委托,特地过来探望您的。”
“让他进来吧。”
“知道了。”
当下,刘闪表情略微不自然地让开路。
“不好意思,请进吧。”
边稚含点头道谢,随即提着礼品迈步走进大院。
客厅里。
钱思明坐在沙发上,双目微微眯起,上下打量着面前相貌俊秀的年轻人。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眉宇之间,似乎确实有几分老同学当年的影子。
“你是陈女士的外甥?”
“是的,小姨知道您回国后定居津门,特地嘱咐我过来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