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李涯手握情报处和行动队两个实权部门,不折腾是不可能的。
不过有道是树大招风,之前跟毛人凤斗法动静闹得不小,他也有意避避风头,正好把李涯推出来吸引火力。
这厮折腾得越欢,对自己而言越是好事一件。
不多时,李涯像是屁股长钉子一样,再也坐不住了,兴冲冲地告辞离去。
“蛇鼠之性,难成大器,”吴敬中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不屑,随即不再理会,转头看向马奎。
“港岛那边怎么样了?”
马奎放下手里的茶杯,笑着说道:“一切正常运转,暂时由谢若林负责出面沟通协调,这家伙适合搞这行,他本人也挺感兴趣,”
“目前已经注册成立了保安公司和地产公司,陆续把警卫的人手都安排了进去,史密斯托人打了招呼,英国佬那边一路开绿灯,基本没遇到什么麻烦。”
未来的生活不再是打打杀杀,百十号精锐凑在一块,英国人也不会放心。
后世港岛那些排得上号的社团,核心帮众估计也就这个数了,而且双方的战斗力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给手下披上一层合法外衣,未来逐步转型发展安保公司,必定大有可为,将来层出不穷的悍匪,没少让那些富豪提心吊胆,安保业务肯定不会缺的。
吴敬中微微颔首,颇为满意。
“港岛那边要尽快打开局面,我估摸着这仗顶多也就再打个一年半载,未来还是靠生意,”
“自从杜聿明赴美治病,由陈诚接任行辕主任以后,局势已经彻底崩坏,”
“这人别的本事没看出来,整自己人倒是一把好手,刚到任就把陈明仁撤掉,又搞什么军内整肃,”
“瞧着吧,东北早晚要坏在此人手里。”
马奎默默点头,对老吴的话不能再赞同。
陈明仁是国府里比较能打硬仗的将领,在四平之战中血战不退,身先士卒战功赫赫,刚被金陵方面授与青天白日勋章。
结果陈诚刚一接手,转头就找茬把人给撸了。
这些大员眼里只有派系利益,完全不顾及大局,可以说为国府的迅速垮台出了大力。
而东北一旦失手,首当其冲的就是华北门户平津。
想起这茬,马奎也是一阵头大。
坚定守住,就有办法……
如果不是提前看了剧本,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津门会成为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北平那边,结果津门稀里糊涂被包了饺子,陈长捷还在指挥部苦等老大哥想办法。
原时空里,要不是总部通知老吴搭专机撤离,估摸着老吴也够呛能出得来。
现在有了自己的加入,倒也不必如此狼狈,史密斯的海军陆战队驻地距离津门站不过十几分钟的车程,随时可以撤离。
……
……
翌日。
办公室里,李涯正踌躇满志,整个人显得神采飞扬。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进来。”
米志国推开门走进来。
“队长,情况基本都摸清楚了,那人叫王占金,在丰鼎路附近摆摊卖大饼,”
“我派人去套过他的话,据此人所说,余主任的太太是红党的游击队长,还有一个妹妹去了延城。”
闻言,李涯不禁大喜过望。
人逢喜事精神爽,眼下是好事成双。
死对头陆桥山滚蛋,自己掌控情报处和行动队,大权在握风头无两,如今自己心心念的事情也有了着落。
走了这么久的背字,也该自己时来运转了。
“志国,干得漂亮!”
李涯用力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兴奋地搓着手掌,不住地来回走动。
他心里最惦记的,就是查清楚自己潜伏延城暴露一事。
当初吕宗方被证实是红党身份,而余则成作为其心腹,两人亦师亦友,交情深厚,还一起执行过锄奸任务。
而据他所查,当初吕宗方赶赴金陵,除了执行刺杀李海丰的任务之外,还有一个绝密使命,即查清当时军统派往延城的几批卧底人员。
后来几批卧底人员相继落网,唯独自己是从金陵出发,派遣手册上没有自己的名字,阴差阳错才逃过一劫。
这些事,李涯也是事后才慢慢想通的。
如此一来,余则成的嫌疑就被无限放大了,毕竟其在刺杀李海丰后,被万里浪派人灭口负伤的那段时间,行踪就非常可疑。
后来他也曾秘密派人探查过,结果却让人大失所望。
那家陕州会馆也早就已经倒闭,而余则成的叙述里收留他养伤的那家商人,也已经举家搬去了菲律宾。
这下一切线索都断掉了,再也无从查起。
按说到这里一切都该结束了,但他却不肯轻易放弃。
怎么偏偏就那么巧,这些知情人不是失踪,就是搬去国外,像是有人刻意为之,斩断所有线索,让人无从查起。
他隐隐有种直觉,这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直到左蓝的出现,再次给他提供了新的思路。
然而他派邱玉民专门跑了趟山城,鸡毛蒜皮的打听了不少,正经的一点没有。
当初津门搞军调那阵,自己尚在延城执行潜伏任务,陆桥山也被踢到金陵坐冷板凳,总部派了沈砚舟过来,顶了一阵子的情报处长。
然而这位公子哥一顿折腾,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要不是最后各方妥协,默认把黑市捞钱的档案股股长盛乡推出来背黑锅,这位全身而退估计都够呛,更别提查余则成了。
当时那个左蓝就在津门,千载难逢的良机,就这么被眼高手低的公子哥白白浪费了。
倘若换做是他,有的是手段对付,绝对不会让余则成如此轻易脱身。
第446章 分清大小王
沉吟片刻,李涯下定决心,趁热打铁。
以往的经验无数次证明,磨磨蹭蹭准坏事,就像这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果断对陆桥山下手,压根不给对方做出反应的时间。
况且在他心里,一直认为余则成比陆桥山更难对付,城府也更深。
至于那个看起来粗枝大叶的女人,恐怕也不是表面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游击队长……嘿嘿!总算没白忙活一场。
“志国,你带人秘密逮捕王占金,先把人送到冷藏仓库那边,记住,切勿走漏风声!”李涯肃声吩咐道。
先把证据坐实,到时直接拿去找站长,他倒要看看,这回余则成还怎么掰扯。
米志国恭声应是,随即快步离去。
李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原本应该是春风得意的张狂里,隐隐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狠戾与森然。
……
翌日。
早会结束,众人纷纷起身离去。
李涯坐着没动,转头看向上首位置的吴敬中,清了清嗓子。
“站长,有点事想跟您汇报一下。”
见此情形,余则成心下微动,脸上却是没有丝毫异样,起身跟吴敬中打了个招呼便径直离去。
之前下手整陆桥山的时候,李涯很明显是防着自己的,其用意昭然若揭。
如今对方兼任两处室,风头正盛,他自然不会自讨没趣,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见此情形,站在吴敬中身后的马奎挑了挑眉,随即抬脚跟着往外走去。
很明显,现在李涯已经开始膨胀起来了,公然跟余则成搞对立。
随着死对头陆桥山狼狈出局,李涯大概是觉得用不着再搞什么合纵连横来拉拢队友,索性直接不演了。
鱼饵已经抛下,等着正主上钩就是了,他才懒得在这里看李涯抖威风,不过都是些小打小闹罢了,根本提不起兴趣。
“马科长留步!”
马奎刚迈出去两步,便被身后的声音叫住。
转头看去,只见李涯脸上堆满笑容地叫住了自己。
“如果不忙的话,不妨一块听听,正好也了解一下您的意见。”
“这不合适吧?”
马奎上下打量着他,似笑非笑地说道:“有道是事以密成,既然是要事,我看我还是避避嫌的好。”
李涯神色顿时一僵,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尽管最近的春风得意让他有些忘乎所以,但心底里还是能分得清大小王的。
别说是兼任情报处长,就算是自己哪天当上副站长,马奎依旧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对方背后蟠根错节的关系网,可以动用的能量让人头皮发麻,就连毛人凤都不得不咬牙吃了个闷亏,郑介民更是对走私生意视而不见。
更别提建丰还对其青睐有加,晋升上校并且擢升为津门督查室总督察长,妥妥的潜邸之臣的待遇。
站长更是将其引以为心腹,两人每日朝夕相处,无话不谈。
相较而言,自己这点道行还真不够看。
对付余则成那是工作需要,以及深度的个人原因。
他又不是狂的没边的傻子,逮谁就跟谁干,那才真是活腻歪了。
“您这话真是折煞我了,”李涯讪讪一笑,有些尴尬地说道:“再说您是总督察长,哪有背着您商量事的道理。”
当下,吴敬中抱臂胸前,好整以暇地瞧着俩人的互动,有些乐不可支。
看来要治李涯,还得是马奎出手。
现在没了陆桥山的制衡,这厮愈发得意忘形,有个人压一压也是好事。
全站上下除了自己,也就是马奎能稳压他一头。
“都坐吧,同僚之间,何必这么客套。”
随着老吴一锤定音,定下了调子,马奎也不再拿李涯开涮,顺势拉开椅子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