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转转，效果基本没差。
因此，面对替自己美言，甚至一度想将自己收入麾下的孙院长，马奎只能是敬谢不敏，十动然拒。
实在是斗争水平太差，又管不住下半身，见一个爱一个，惟一的优点是不怎么捞钱，靠着清誉博得美名。
跟着这种领导，完全没前途。
定了定神，马奎不再多想，抬眼看去，见不远处的军政要员们跟两位寒暄见礼完毕，随即挥了挥手。
身后的陆建亦顿时会意，指示手下人开始进入警戒状态。
这回的排面跟当初孙科抵津，完全不可同日而语，本地军政高官几乎一个不落全部到场。
来接孙科主要是因为对方顶着先总理之子的名头，面子多少还是要给的。
这两位本身的名望和地位，就已经让无数人趋之若鹜。
……
等马奎忙活完，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依旧是熟悉的流程，欢迎宴会还是在六国饭店举行。
能看得出，林泰先生并不怎么喜欢这种喧闹的场面，然而另一位兴致勃勃，似乎颇为享受这种前呼后拥的感觉。
到底是第一夫人，随行的卫队足有数十人的规模，除了宴会期间的与众人短暂交谈，其他时间外人几乎没有近身的机会。
马奎倒也乐得清闲自在，跟随行的侍卫队长沟通好警卫负责区域，具体事务丢给陆建亦负责。
刚回到办公室，似乎还没坐热，余则成便溜达了过来，
“老余，这个点怎么还不下班？”马奎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天空，随口问道。
余则成笑道：“等你呗，走走走，下馆子去。”
“不是，你这什么情况？”
马奎挑了挑眉，“你这是把李队长宰了，顺手给人家小金库洗劫了？”
峨眉峰同志请客的次数屈指可数，掰着着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钱是没少捞，经费都拿来支援组织了，生活水平也就那样。
家里那口子做菜水平也不咋地，所以两人很少凑在一块吃饭，顶多找个茶楼或者咖啡馆随便坐坐，要不就直接在办公室把事聊了。
不料余则成听到这话，脸上浮现一抹莫名的笑意。
“哪能啊，宰了李涯岂不是不打自招，事闹大了站长也顶不住，”
“再说用不着我动手，陆桥山在北平把马汉三折腾得不行，接下来剑锋直指津门，李涯能挨过这关就谢天谢地了。”
如今李涯是行动队长兼情报处长，倘若不明不白死在任上，津门站上下有一个算一个，不掀个底朝天查清楚，这事肯定不算完。
到时自己这个跟对方有旧怨的对头，必定是重点怀疑调查对象。
说到底，干掉李涯简单，善后却很难，代价太大划不来。
“行啊，余主任难得请一回客，走着！”
马奎笑呵呵地起身，揶揄道：“自从老谢走了以后，有日子没去登瀛楼了。”
闻言，余则成神色一僵，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口袋。
这个季度的分成还没下来，自己兜里这仨瓜俩枣，也不知道能上几个菜。
马奎将其细微表情变化和动作尽收眼底，哈哈大笑起来。
“行了，逗你呢，随便找个地方喝点就成了。”
余则成顿时一愣。
“嗯？你还能喝酒？不是还要去六国饭店那边盯着么？”
这两位可不是孙科能比的，随便哪个出点什么事，金陵那边立马就得炸锅。
相较而言，孙科顶多是名气大，真要是出点什么事，总统府那位心里暗暗高兴还来不及。
马奎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完全不放在心上。
“随行几十号警卫，安全方面应该没问题，”
“欢迎宴在六国饭店办，所有厨子服务员都有人盯着，宴会刚结束，人就去了徐家的私人庄园下榻，”
“沈砚舟还跟我打了招呼，他负责出面协调联系的，这回徐家算是赶上了。”
吸取了孙科的教训，这回只是在六国饭店举行宴会，压根没在那边住。
没办法，之前又是投毒又是枪击的，灭口的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除非想试试自己八字够不够硬，否则谁敢把这两位安排在六国饭店下榻。
也就是徐家那栋别墅庄园宴会厅有点小，否则估计就连欢迎宴也不会在六国饭店里办。
话说这徐家也真是抖起来了，现在都能跟六国饭店抢生意了。
之前就听说沈砚舟跟宋家沾亲带故，看来果真不假，否则接待下榻的好事也落不到徐家头上。
只要徐家别搞得太过分，招惹极个别不该惹的，今后扯虎皮做大旗，在津门基本可以横着走了。
那两位在徐家庄园下榻，安全方面确实不是酒店能比的，安全性和私密性不知高出多少。
只要不是大批人手突袭强攻，基本不会出什么事。
“叮铃铃——”
两人正要出门，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来。
马奎折返回去，抓起电话。
“喂，是我，对刚回来，”
“好的，人就在我这，等会儿我们就过去。”
挂了电话，马奎转头看向余则成，笑道：“行了余主任，今天的饭钱省了，先攒着吧。”
“怎么回事？”余则成好奇地问道。
“站长截胡了，叫咱们俩一块去他家吃饭，你这顿先记账，下回再说。”
“行，我给翠平打个电话，让她自己在家吃，不用等我了。”
“用不着，弟妹已经在站长家打麻将了。”
“……”
不多时，两人驱车来到站长家中。
走进客厅，饭菜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就等你们俩了，赶紧过来坐！”吴敬中放下手里的报纸，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第458章 打野猪
寒暄两句，两人又跟坐在一旁闲聊的梅秀芳打了个招呼，随即众人入席开饭。
瞥了眼坐在自己身旁，依旧没心没肺跟梅秀芳聊得火热，压根没怎么答理自己的翠平，余则成一阵无语。
也就是翠平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敌后潜伏工作，这要搁在以前，他还哪有心思吃饭，估计冷汗早就被吓出来了。
站长家虽然不是龙潭虎穴，但也差不了多少。
万一哪句话没说对，落入梅秀芳或者站长耳中，又是没完没了的麻烦。
瞧着两人热络得如同亲姐妹一样，余则成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欣慰。
领导叫你来吃饭，从来都不会只是单纯的吃饭。
果然，马奎刚夹了两筷子菜，吴敬中便缓缓打开了话头。
“听说了么，陆桥山在北平查办了马汉三手底下十几个人，”
“马汉三呐，军统里的老资格了，比我的根子深多了，他都敢动，”
“戴局长还在世时，不也是小惩大诫，没把他怎么样，偏偏就让陆桥山给拿住立了威。”
吴敬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陆桥山的胆大妄为着实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本以为又是做做样子，顺便敲一顿竹杠了事，没想到竟然动真格的了。
其实处理的人职位高低并不重要，关键是此举释放了一个极为明显的信号。
那就是只要他陆桥山愿意，即便是马汉三，也保不住自己手底下的人。
马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俗话说人越老胆子越小，世故圆滑磨灭了年少时的英雄胆气。
也可能是家当太多，顾虑重重，羁绊束缚住了手脚。
总之马汉三这一步，的确是昏得不能再昏的昏招。
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难怪原时空里势力不小的坐地虎，依旧被毛人凤砍瓜切菜般利索解决掉。
护不住手底下人，谁还会死心塌地给你卖命。
值得一提的是，毛人凤为马汉三选定的罪名，也颇具讽刺意味。
贪污。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按照这个罪名，国府里九成九的官员都得吃枪子，包括毛人凤自己。
要整人花样多的是，借口总是能找到的，然而人家连这点功夫都懒得耽搁，演都不演了。
正所谓杀人诛心。
忍让退步，只能换来对方的得寸进尺，变本加厉，没人会害怕一只虚有其表的纸老虎。
倘若换做是自己，既然陆桥山敢掀桌子，索性大家都别玩了，谁也别想好过。
余则成蹙了蹙眉，若有所思地说道：“站长，我怎么觉得，他这是在向咱们示威？”
“听说陆桥山以保密局代表的身份，亲自到场监督了川岛芳子的死刑，出尽了风头，”
“借着惩治马汉三的气势，下一步恐怕就要奔津门来了。”
此话一出，聊的正欢的两个女人面色微变，停止了交谈。
梅秀芳一脸担忧地说道：“则成，小马，你们说……陆桥山该不会存心给你们大哥难堪吧？”
闻言，马奎笑着摇了摇头。
“放心吧嫂子，陆桥山顶多也就动动李涯，敢动大哥，他还差点意思。”
这话倒并非完全是宽梅秀芳的心。
马汉三名头大，底子厚不假。
但有道是物极必反，树大招风。
北平那池子浑水，当初就连戴笠都不敢轻易涉及，马汉三在那个上层既得利益集团的圈子里，基本属于是最底层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