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罢,康大少思索一阵,缓缓摇了摇头。
“有道是人走茶凉,如今父亲身陷囹圄,当年的那点情分,未必管用吧?”
管家一听顿时急了。
“哎呀少爷,你怎么这么糊涂呀!你想想看,那些东西真要是被他们搜出来,咱们这一大家子都得遭灾!”
“成不成先试试再说,总好过干等着,再说了,这年头谁不是死命捞钱,只要咱们使足了银子,还愁撬不开他的门?”
听罢,康大少也是颇为纠结。
他本能地觉得这事有点不怎么靠谱,但老管家也确实没说错,干等着无异于慢性死亡,到时这一大家子还是逃不过这一劫。
良久,康大少终于下定决心。
“好!你现在就去办!只要他肯行个方便,要多少我绝不还价!”
见他同意,老管家大喜过望。
随即匆忙离去,开始着手准备相关事宜。
第485章 大功告成、齐活!
翌日。
夜色渐沉,月明星稀。
城门楼上,马奎默然站在垛口。
举目远眺,下方的津门城逐渐归于宁静,只余点点窗灯闪烁其间。
寒冷街道上,路灯下偶尔闪过一两个步履匆匆捂紧衣领的行人,匆忙转过街口,转眼便消失在夜色中。
“几点了?”马奎头也不回地问道。
陆建亦低头看了眼手表,“还差五分钟零点。”
马奎点点头。
约定的时间是12点整,算算时间康家也差不多该到了。
“队长,那个姓徐的怎么处理?”陆建亦低声问道。
经过调查,那名徐姓银行职员并非自愿参与侵吞行为,当初向上举报不成,反被经理和金库主任联手胁迫,为了家人安全不得已而为之。
这两年,他在私下里秘密收集了不少相关资料,这回也都一股脑交了上来。
只可惜对方的一番心血,却注定没什么用处。
马奎压根不打算蹚津门分行这摊浑水,鬼知道会牵扯出什么烂账,反正窟窿肯定小不了。
就算建丰亲自坐镇,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当初北平分行那档子事,他劳心费神好不容易才摆平,那段扯淡经历至今记忆犹新,这回怎么可能上赶着往上凑。
思索片刻,马奎摆了摆手。
“把人放了吧,让潘云蛟给他家人接出来,一起送到机场,津门城他是待不下去了。”
其实早点离开未必是什么坏事。
到时大战一起,提着金条都未必能换得来一张机票。
陆建亦点点头,表示相当赞同。
他已经发现有人盯上了其家眷,如果发现自己好不容易搞来的黄金原地蒸发,那些人必定会狗急跳墙,到时候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帮人扫尾这种事,由潘云蛟这头坐地虎来干再适合不过。
“知道了,回头我通知潘云蛟尽快安排,”
顿了顿,陆建亦犹豫片刻,低声问道:“队长,我总觉得这心里有点不太塌实。”
闻言,马奎挑了挑眉,转身看向他。
“怎么,心里有事?”
陆建亦嘿嘿一笑,“也不是,就是有点……心虚,那可是两百公斤黄金,也太刺激了。”
这些人还真挺有想法,为了藏金子,竟然专门在城外办了个养鸡场。
借助给分行运送鲜鸡的机会,将掉包的金子运出城,藏在养鸡场里。
谁也不会想到,臭烘烘乱糟糟的养鸡场里,一笔泼天财富就藏在这里面。
马奎嘴角微扬,面露戏谑之色。
“吃了这么多年的鸡,也该付点利息了,”
“怎么样,没被发现吧?”
陆建亦笑得一脸鸡贼。
“那是我以前的看家本事,就靠这手艺混饭吃,怎么可能失手,”
“再说就这点东西,几分钟的功夫就搞定了,趁着那家伙出门的空挡,我跟何涛溜进去三两下把活给干了。”
可能是为了保密的缘故,整个养鸡场只有经理一个亲戚在管理,根本没有其他员工。
等到那人出门送货,他带着何涛翻墙进去,从杂物堆里把两箱金条掏出来装进轿车,随即便迅速离开,没有惊动任何人。
估计老板打死也不会想到,早就有人盯上了自己的养鸡场。
马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的欣慰。
就凭这份手艺,只要别太贪,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混得太差。
马奎正要再说些什么,余光忽然瞥见下方的街道尽头,一辆卡车正穿过街角,朝着城门方向驶来。
见此情形,马奎瞬间眼前一亮。
“来了!”
不多时,疾驰而来的卡车在岗哨卡口前刹停。
康府管家从副驾驶室跳下来,满脸陪笑地朝着几名上来盘查的士兵走去。
“车上拉的什么东西?”带队的少尉向车尾走去,边走边问道。
“淘换下来的家具,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家主恋旧,,准备拉回老家去的,”
管家快步跟过去,随即压低声音说道:“长官通融通融,已经跟李营长打过招呼,您给行个方便。”
说着,从衣袖里摸出一封大洋递了过去。
少尉脚步立时停住,转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了一阵,却没有伸手去接钱。
康府管家被他盯得心里发毛,满是褶子的老脸上强行挤出一丝笑容:“长官,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劳资大半夜不睡觉,自己脑子又没毛病,好好的值班室不待,跑到这鬼地方吹冷风。
“你是康家的?”
“是的是的!我家老爷是前任津门副市长,想必长官应该也听说过。”
“那就没错了,”
少尉笑得一脸灿烂,随即大手一挥,面色骤然变冷,厉声道:“来人!给我拿下!”
话音未落,驾驶室位置上的司机被拽了下来按在地上,其余几名士兵迅速翻进车厢,一把掀开上面盖着的篷布。
管家顿时大惊失色,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身后的两名士兵扯住胳膊牢牢控制住,手里的那封银元也掉在地上。
“长官,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管家挣扎着大声叫嚷道:“各行有各行的规矩,您这么干,让李营长知道了,不会饶了你的!”
“规矩?哼!”
少尉眼底闪过一丝鄙夷之色,俯身拾起地上的银元,掸了掸红色封纸上的泥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们的规矩我不感兴趣,我只服从上峰的指令。”
此话一出,管家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原以为对方是见钱眼开,打算黑吃黑,没想到根本就是着了人家的道。
不再理会面如死灰的管家,少尉顺手把银元塞进口袋里,随即转头看向正在车厢里忙活着的手下士兵。
“车上装的是什么?”
“报告长官,除了几件家具,剩下的都是金条,还有纸币!”
那就没错了。
少尉咧了咧嘴,随即莫名其妙地冲着一个方向招了招手。
片刻后,一群人从夜幕中钻出来。
为首的正是陆桥山和李涯。
等候多时的两人麻利地翻进车厢,看着已经被士兵掀开盖子的箱子,笑得合不拢嘴。
这下好了,黄金顺利找回。
大功告成。
齐活!
第486章 怎么还多了?
兹事体大,不容有失。
这回两人充分汲取以往的失败教训,没着急动手,而是在暗处耐心等待。
直到卡口的带队少尉确定目标后,打出约定好的暗号,这才带着手下赶过来。
此时此刻,看着几只满满当当的箱子,陆桥山和李涯心中狂喜。
这次行动没有直接审查案件本身的相关人员,而是采取敲山震虎的迂回策略,仅仅是动用警局和警备司令部的警卫营,搞了两天声势不小的搜查行动,就把幕后之人给炸了出来。
着急忙慌送黄金出城,结果被逮个正着。
这回就算是那帮人手眼通天,也无话可说,毕竟谁也没动银行那堆烂账,只是查找刺客线索,谁让你沉不住气的。
怪我咯?
手底下的人不打自招,那些人也只能咬牙吃下这个哑巴亏。
林泰先生和第一夫人就在津门待着呢,谁也不敢因为清查刺客的事跳出来给他们穿小鞋。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
刚被人当街刺杀,这会儿正憋着一肚子邪火没处撒,这个节骨眼上,哪个不长眼的敢往枪口上撞。
真当两位第一夫人是泥捏的呢?
不多时,马奎带着陆建亦不紧不慢地赶过来。
看着几箱被抬下车,正在当场点数的金条美刀,马奎笑得就像是捡了钱一样。
“马科长运筹帷幄,实在是佩服。”陆桥山笑容满面地拍起彩虹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