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承不禁无语。
想干的不给干,不想干的非得逼着干。
这特么叫什么事啊!
与此同时,几辆轿车正飞快行驶在街道上。
马奎摇下车窗,目光望向窗外。
只见街面上行人稀少,偶有路过的行人,也是神色匆匆地快步赶路。
城外的外围阵地似乎已经交上了火,零散的枪声不断响起,偶尔还有会炮弹爆炸的声音。
硝烟的气味似乎触手可及,近在眼前。
注意到他的心不在焉,齐品中主动打开了话匣子。
“马科长如此忧心国事,实乃我辈楷模,还是要注意保重身体,为党国留待有用之躯呀。”
马奎瞥了他一眼,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厮还真是没话找话,就连陈长捷都在安排家人离开,津门的得失又岂是自己需要操心的事。
“齐巡查员远道而来,才真是辛苦了,”
马奎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莫名的笑意:“巡查驻军已经是劳心费神,您还抽空惦记着我,在下可当不起。”
齐品中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有问题,只得继续随口应付。
“马科长客气了,同为党国效力,何谈辛苦二字,恪守本分而已。”
两人闲谈之际,车队已经拐了个弯,缓缓驶入一处仓库模样的大院里。
见此情形,马奎皱了皱眉。
“齐科长,咱们这是要去哪?”
话音未落,轿车已经刹停,整个车队也随之停了下来。
当下,齐品中谦和有礼的笑容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狰狞的一张脸。
“呵呵,马科长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康家那笔钱是怎么没的,您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齐品中眼神阴翳,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还有津门分行那档子事,也是你的手笔吧?”
马奎有些惊讶。
但也仅仅是有些惊讶罢了。
对于孔家而言,是不是你干的不重要,
关键是当他们认为某件事与你有关时,你最好真的能证明,自己有能力把事情摆平。
“行了,废话少说,直接点,孔二派你来到底什么意思?”马奎没心思陪这种小杂鱼玩过家家。
有这闲工夫,还不如想想送陈长捷的家眷离开,走哪条路线最安全。
齐品中一愣,随即怒极反笑。
“马奎,你是不是真以为,没人能收拾得了你了?”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一条路,交出黄金。”
马奎笑了笑,“交出黄金,恐怕死的更快吧?”
“答对了,不过交出来可以少受点罪。”齐品中寒声道。
马奎也没再跟他啰嗦,径直推开车门下了车,扫了眼静静站在周围,神色漠然的一众警卫。
“走吧。”
这回齐品中又愣神了,下意识脱口而出道:“走哪?”
马奎像是看傻子一样,上下打量着刚从车里钻出来的齐品中。
“你费尽心思把我骗到这来,不就是等完事后,直接挖坑埋了么。”
齐品中彻底糊涂了。
“坑?”
“什么坑?”
见其神情不似作伪,马奎也有点迷茫了。
按理来说,见过的人越多越不安全,半道拐到这么个僻静的地方,不就是图个方便杀人灭口,毁尸灭迹么。
“她来了么?”
“谁?”
“孔二。”
“哼!对付你,还用不着二公子亲自出手!”
“所以……算了,动手吧。”马奎摆了摆手,似乎失去了交谈的兴趣,随即转身向院门处走去。
见此情形,齐品中勃然大怒,厉声怒喝道:“马奎,你敢再走一步试试!来人!给我……”
话还没说完,只听得一声闷响。
“嘭——”
一只木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重砸下来,落在齐品中的后脑勺上。
骤然遭遇重击,齐品中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一股剧痛袭来,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天旋地转。
倒地之际,他似乎隐约看到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壮汉,提着一根沾了血的粗大木棒走到自己身旁,随即高高举起木棒。
这面容……似乎就是前排副驾驶室上的警卫。
齐品中的身体微微抽搐着,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不明白,明明是自己的警卫,怎么会突然对自己下手。
然而很快,他就不用再想了。
“嘭——”
“嘭——”
“嘭——”
“……”
一下又一下,壮汉抡圆的木棒,每一下都重重砸在齐品中的脑袋上。
很快,一摊烂西瓜横空出世。
马奎并没有挪动,只是漠然注视着眼前的这一切。
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马奎皱了皱眉,随即从兜里摸出烟,抽出一支。
见此情形,旁边的西装汉子很有眼力见儿地摸出火柴,主动凑上来点火。
“呼——”
一口烟圈吐出来,马奎舒了一口气。
透过烟雾瞥了眼地上的那摊生物,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蠢货。
路还没蹚明白,就敢下水算计自己。
祝家是怎么死的,大概是没打听过。
上回看在走私生意的份上,他抬手放了齐品中一马。
没想到这厮竟然还敢回来。
别说一个小卒子,就算是孔二在这,他也照宰不误。
兵荒马乱的,这笔糊涂账是没机会算得清了。
孔二对自己的手段很了解,而且这些天上的人物,一个比一个惜命,肯定不会亲身犯险。
刚才他之所以询问齐品中,也是寻思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
万一有意外收获呢。
可惜,运气不太好。
既然如此,齐品中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做人做事,总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稀里糊涂丢了命的大有人在。
小人物的生死,无人在意。
第496章 不速之客【4k】
不多时,忙活完了的壮汉丢掉已经不成样子的木棒,小跑着来到马奎跟前。
马奎掸了掸烟灰,淡淡地说道:“告诉你们郑副军长,那批货今晚交接,到时我让人送到你们驻地。”
壮汉连连点头,笑得异常谄媚。
“您有事先去忙,这边我来收拾就行,免得脏了您的眼睛。”
马奎点点头,看了眼不远处几个取出铁锹开始挖坑的汉子,随即从兜里摸出一根小黄鱼抛了过去。
“一点意思,拿着给兄弟们加个餐暖和暖和。”
壮汉手忙脚乱地接住,脸上掩饰不住的喜色,嘴上却还在客套。
“您这也太客气了!行嘞,我替弟兄们谢您了!”
马奎点点头,将烟头丢在地上用脚踩灭,没有丝毫停留,转身向外走去。
街口,陆建亦带着两个手下站在轿车旁,早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见马奎从里面走出来,赶忙迎了上去。
“队长,没事吧?”陆建亦低声问道。
马奎笑了笑,调侃道:“你是问我,还是问他呢?”
陆建亦一愣,反应过来后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自己也是关心则乱。
在津门地界上,还没几个人能拍着胸脯保证能稳稳拿住队长的。
片刻后,轿车驶离街口。
马奎默然望向窗外,入目之处皆是一片萧条肃杀。
街面上的店铺大都已经关门歇业,偶有经过的行人,也是慌慌张张地低头赶路。
惟一让他感到些许欣慰的是,并没有出现大规模的饥民和灾荒,整体治安状况依旧趋于平稳,并未出现秩序混乱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