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匪有一二十个人,人手一杆枪,灞外口音,”
“人和财物都被劫到山上去了。”
余则成一脸的难以置信,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再怎么说翠平也是自己同志,要是因为自己打报告把她调回去的路上遭了难,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马奎蹙起眉头,面露思索之色。
难道是沈砚舟动的手?
还是说如同原时空里那样,歪打正着被土匪劫了回道。
应该不至于。
动翠平和动余则成没什么区别,直接撕破脸的节奏。
沈砚舟要是真有这份魄力,直接把余则成拿下岂不更方便。
要知道,即便假借土匪之手劫走翠平,事后也是能查出来的。
当下两人对视一眼,显然都想到了这一层。
思索片刻,马奎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老余,先别慌,先了解清楚情况再说,”
说着走到桌边拿起电话拨了出去,片刻后,电话接通,“许哥,忙着呢,”
“嗨,上回三天没醒过来,改天再喝,兄弟我做东,”
“哈哈,实不相瞒,今天有点事叨扰,”
“是这样,我们站里余主任,爱人回老家探亲路上,让土匪给劫了,”
“对,余主任是我的朋友,所以这事还得麻烦老哥多上点心,”
“行,那我等您消息。”
挂了电话,马奎转头看着焦躁不安的余则成,出声安慰道:“放心,弟妹不会有事的,要真是他做的,也是冲着你来的,不会把弟妹怎么样,”
“如果是土匪劫道,也只是图财,更犯不着对人动手。”
余则成深吸一口气,沉默着点了点头。
随即两人来到站长办公室。
出了这种事,肯定是要向吴敬中汇报的。
吴敬中听完,皱起眉头思索着。
如果是土匪劫道还好说。
要真是沈砚舟胆大包天对余则成老婆下手,这事就不好收场了。
这姓沈的真是麻烦,早知道当初就不该答应下来。
自己暗中慢慢调查余则成,也不至于现在如此进退失据。
现在就算他亲自去问,沈砚舟也不见得会把实话告诉他。
这人,鬼得很。
“则成,放心吧,兵匪一家,驻军出面了,会好的。”
马奎和九十四军的关系,他自然是清楚的,也是默许的。
上次突袭清剿漕帮总堂,就是杨文泉亲自调派贴身警卫营去执行的。
仅凭军统那几把手枪,是干不成事的。
很多不方便干的事,由军方出面会好很多。
……
……
二龙山山寨。
百余名土匪啸聚山林,汇聚其间。
平日里时不时下山打劫南来北往的过路之人,守着这处交通便利的要道,日子过得倒也滋润。
聚义厅里,上首披着虎皮的座位上,一名身材魁梧的虬髯大汉仰坐其上,脸上那道划过右眼斜劈而下的刀疤格外醒目。
此人正是这伙人的首领,外号钻山豹。
左手边第一把交椅上,腰间别着二十响的二当家露出得意的笑容。
“大哥,这一票连人带货捞了不少,够咱们吃上一阵子了。”
钻山豹没有答话,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可又说不上来。
“姓梁的小子让人把东西送过来了,我点过了,全都够数,已近入库了。”
闻言,钻山豹皱了皱眉。
他虽然生得膀大腰圆,一副莽汉的外表,但却并非是没有脑子的,否则也坐不上二龙山的头把交椅。
手下数百悍匪,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当土匪也是要靠脑子的,否则早就被人吃得渣都不剩。
前些年地方保安团,二鬼子气势汹汹摆开阵势轮番围剿,结果还不是被他带着手下弟兄打得屁滚尿流。
二龙山的声威也得以更盛。
附近百姓听到二龙山三个字,谁不得打个哆嗦。
如今他手上有人有粮,比先前不知强出多少倍。
只要不作死去招惹津门的驻军,没人能奈何得了他。
就凭警局和保安队那几条破枪,来了也是送菜。
第63章 惊怒交加的钻山豹
自从接下梁文峰送过来的这桩买卖,他这心里就总觉得有些不踏实。
说起来,钻山豹之所以认识梁文峰,还要归结于专业对口。
梁文峰占着92军后勤处长这个油水能腻死人的肥差,自然是大捞特捞。
然而有些东西虽然梁文峰眼热,但捞起来又太烫手。
每当这种情况下,占山为王的钻山豹就开始发挥作用。
两人互相配合,一个运送物资,一个下山打劫。
如此一来,这些东西就可以顺利漂没,成为运输途中的正常损耗。
再通过黑市处理掉,两人各自分成。
至于上山围剿?
别闹了,这百十号人往大山里一钻,连个影子都瞧不见。
外加梁文峰早已经跟前来追查的带队主官打过招呼,因此以往的所谓围剿,也都是虎头蛇尾,最后不了了之。
然而这回弄回来的东西却并不是军火粮食或者药品之类的东西,而是满满一车的人。
更让钻山豹感到奇怪的是,梁文峰不仅不抽成,反而让人送来酬劳,声称里面有他对头的家眷。
至于掠上山来以后,就随他处置了。
这会儿钻山豹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
以梁文峰的贪婪吝啬,不参与抽成也就算了,还特意让人送来东西酬谢,事后却又不对这个所谓的对头家属做任何处理。
难道他想借自己的手除掉这人,把锅扣在自己头上?
想到这里,钻山豹是又惊又怒。
梁文峰是侯镜如的小舅子,连他都忌惮三分的存在,哪里是自己能得罪的。
玛德,搞不好被姓梁的给耍了。
都怪老二老三见钱眼开,一听说山下有肉票,就急不可耐地答应下来。
现在是骑虎难下,也不知道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
正想着,就见老三系着裤腰带,一脸满足地走进来。
见他这幅软手软脚的模样,钻山豹心中一沉。
该死!
自己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果然,只见肥头大耳的三当家脸上挂着猥琐的笑容,抓了抓下面,冲二当家挑了挑眉。
“老二,怎么不去试试,我跟你说,这回的肉票里面,还真有几个漂亮娘们儿,又白又嫩,”
“那滋味真不错,就是一直哭哭啼啼的,玩得不尽兴,”
“赶紧的,再不去下面的兔崽子就分完了。”
二当家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瞥了眼上首位置沉默不语的大哥,嘿嘿一笑站起身来。
二龙山的规矩向来就是这样。
绑回来的肉票,男的交赎金就放回去。
女的留着玩,家里有钱也可以赎回去。
漂亮的自然是几个头领先享受,玩腻了再丢给下面的匪众。
给大哥挑个好的留着就是了。
二当家这会儿是不紧不慢地往外走。
他还没挑,下面人也不敢抢在自己前面。
绑肉票上山的时候,他匆匆瞥了一眼,确实有几个身段不错,打扮得也很得体。
想来不是官太太,就是富贵人家的太太。
老三那三分钟的水平,撑死也就玩俩。
剩下的,还不是随他挑。
马上就能把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太太压在身下,二当家是越想越兴奋。
心里火急火燎,只觉得下腹一股邪火直直往上冲,脚步也加快了几分。
“站住!”
就在他即将迈出门槛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二当家一惊,回头看去,只见大当家一拍桌子,猛地站起来,目光死死地盯着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