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喝酒吃肉,两碗酒下肚,大家都是兄弟。
如今大难临头,还管什么兄弟,保命要紧。
兄弟有的是,没了再招。
命只有一条,没了就真没了。
二当家和三当家的位置越来越靠后,而后瞅准空档,闪身钻进侧门。
众土匪还在乱哄哄地往外涌,没人注意到,刚才还在虎皮宝座上慷慨激昂的大当家,此刻也早已消失不见。
……
……
翌日。
夜沉如水。
办公室里,余则成把数好的金条装进小皮箱里,合上箱子,扣上搭扣,提起箱子站起身。
“站长,那我就去了。”
吴敬中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看向马奎,“安全为上,务必保护好则成的人身安全,一切小心行事!”
“站长放心!”马奎神情肃然地点点头。
余则成的安全为上,潜台词就是翠平能救就救,招财童子绝不能有事。
至于营救失败,最大的损失也只是梅姐少了个牌搭子,对吴敬中而言基本没有什么影响。
此刻,吴敬中背着手扫了眼神色凝重的余则成,眼底闪过一丝莫名之色。
沈砚舟那边的计划他不关心,反倒是余则成,要是翠平真被绑匪撕了票,穆连城那个侄女正配自己的爱徒。
“出发吧,早去早回,我在站里等你们凯旋。”
两人恭声应是,大步离开办公室。
大院里,余则成提着小皮箱独自上了一辆轿车。
行动队众人则是分别乘坐其他车子。
上车前,马奎伸手招来陆建亦。
“队里留守的人手,安排下去了吗?”
“都安排好了,米志国和陈安。”
想起那个腼腆白净的小伙,马奎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上了车。
陆建亦紧随其后也上了车。
片刻后,一辆轿车率先驶出大门。
紧接着,七八辆车子也开出来,跟着第一辆车子消失在夜幕中。
夜色中的津门站再度恢复宁静。
一楼走廊的财务室,会计周亚夫手撑着桌子打着瞌睡。
今天站里有行动,未经允许所有人不得离开大楼一步。
等到12点还不宣布解散,他就准备去后面的集体宿舍对付一宿。
反正情报处和行动队的人都不在,空床铺多的是。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吵醒了半梦半醒的周亚夫。
第67章 赎人
刚眯了一会儿就被人吵醒,周亚夫心里老大不痛快。
正要发作,却见来人径直推门走进来。
看清来人,周亚夫马上收起不耐烦的表情,连忙起身换上满面笑容。
“陈队长,您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陈安。
行动队二分队队长,也是马奎从山城带过来的四个心腹之一。
如此人物,自然不是他一个小小的财务科会计能得罪得起的。
陈安瞥了他一眼,不紧不慢道:“上个月发下来的的加班补助,跟队里报的数目对不上,”
“陆队长算过了,我们那边没问题,你再重新算一遍。”
陆队长指的是陆建亦,全站上下谁不知道他是马队长的铁杆心腹。
平日忙里忙外操持着一大摊子,在行动队能当半个家。
见了陆建亦,跟见马队长没太大区别。
周亚夫听得心里直犯嘀咕。
站里的每笔帐都是核对过的,又报了科长审核签字,怎么可能有问题。
多半是行动队又补发外快,走站里的帐,害得他还得再做一回账。
不过话说回来,行动队多发钱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科长和站长都没发话,自然轮不到他一个做账的会计指手画脚。
多加点班,返返工也就是了。
“好的,我马上重新核对,那个……”
顿了顿,周亚夫陪着笑脸道:“还得麻烦您带我去瞧瞧底账,这马上就要发薪水了,免得再出错耽搁时间不是。”
他是打定主意,陆建亦写多少他就报上去多少。
反正又不是自己出钱,何必得罪对方。
只要两边账目对得上,其他的就不关他的事了。
听说上回秦科长卡了行动队的装备,被站长叫到办公室指着鼻子骂了一通,事后还得亲自上门赔礼道歉。
这种人物,岂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索性自己跑趟腿过去瞧瞧,抓紧把账做出来。
陈安点了点头:“行吧,账本在队长办公室,现在就过去吧。”
周亚夫忙不迭地点头,带着纸笔,关上灯顺手带上房门,跟着陈安出了门。
片刻后,财务室的房门被缓缓推开。
“吱呀——”
伴随着房门转动的声音,一道漆黑的身影飞快穿身而入。
来人正是米志国。
眼见四下无人,他飞快地扫视着财务室,最终把目光落在靠墙的一排文件柜上。
他迅速上前打开柜门,借着窗户里照进来的月光,认真浏览着按时间的文件。
从里面挑了个标签上时间靠前些的文件夹,而后从怀里抽出一个档案袋塞进中间,又合上恢复原状放回柜子里。
做完这一切,米志国这才松了一口气,轻轻关上柜门。
随即蹑手蹑脚地带上房门离去。
……
……
晚上十点,余则成驱车来到城西一家茶楼。
把车停靠在路边,余则成提着小皮箱下车走进茶楼。
柜台后正拨弄着算盘的掌柜见他走进来,赶忙迎了出来。
“您就是余先生吧?”
余则成皱起眉头,上下打量着他,“我是姓余,你怎么知道?”
“那就没错了,”
掌柜的笑了笑,回到柜台后取出一封信递给他,
“这是下午的时候,一位先生送过来的,说是晚上会有一个提着皮箱,戴眼镜的先生到店里来,让我把这封信转交给他,”
“我看,应该就是您了。”
余则成一愣,接过信件正要拆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回头看去,只见吴敬中和沈砚舟一前一后走进来。
“站长,沈处长,你们这是……”
吴敬中微微一笑,瞥了眼身旁的沈砚舟,淡淡地说道:“这不是沈处长不放心,非要让我过来一块看看,”
“怎么样,人来了吗?”
沈砚舟笑容一僵,心中暗骂吴敬中这条老狐狸,把事都推到自己头上。
虽然是他上门叫的人不假,但对方显然也有这个意思,结果一张嘴,把锅扣在他的头上。
余则成摇了摇头,扬了扬手里的信件,“还没见到人,这是刚拿到的。”
说着,当着几人的面把信件拆开。
快速浏览后,面色立时微变,深吸一口气,把信件递给吴敬中。
吴敬中满面狐疑地接过信件,略微一看,当下也是一愣。
顺手把信件递给身旁的沈砚舟,拿眼睛斜着瞟他。
沈砚舟被这两人整得一头雾水,下意识伸手接过信件。
低头一看,登时面色大变。
对方竟然临时改了交易地点。
难道是发现这边有安排?
还是余则成贼喊捉贼,故布疑阵?
沈砚舟正琢磨着,余光忽然瞥见旁边两人投来的眼神,马上就不淡定了。
这怀疑的目光是怎么回事。
总不会怀疑是他干的吧。
想到这,沈砚舟人都麻了。
这特么叫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