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回解决掉那个有二心的小弟后,他就逃离了原先的住处,改头换面在绣春楼躲了几天。
妓院里三教九流,龙蛇混杂,什么人都有。
老鸨更是认钱不认人,只要有钱,什么都好说。
他在那里安稳住了几天,眼见风声过了才出来,包了个窑姐,出面替他租了这间房子。
隔两天过来陪他一回,顺便送点吃食。
姓沈的是指望不上了,看来想报仇,还是得自己动手。
但他如今手头根本没有能用的人手,昔日的小弟也靠不住,一个个见钱眼开出卖他。
有几次他也险些着了道。
雷震封皱起眉头,思索着如何才能报仇。
他手头虽然还攒了点家当,但总是这么坐吃山空也不是个事。
不大会儿的功夫,那窑姐已经穿戴整齐,拿起手包扭着腰肢来到他跟前。
双手搭在他肩上,身子紧贴对着耳朵吹气。
“爷,我后天再来,您想吃点什么?”
这位爷可是财大气粗得紧,傍上他以后,着实发了笔不大不小的财。
包月的钱早就已经付过了,她每回过来,总是额外打赏个一二十块。
是以她对这位老板相当上心,床上床下相当卖力,生怕伺候不好这位财神爷。
雷震封瞥了她一眼,一巴掌拍在翘臀上,用力捏了捏。
引得一阵娇嗔。
玛德,平时称兄道弟的,关键时候竟然还不如一个窑姐。
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可至少不需要担心睡到半夜被人下黑刀子。
“行了骚货,别发浪了,下回再好好收拾你,”
又在胸脯上摸了一把,雷震封想了想,嘱咐道:“打听打听,最近道上有什么风声,尤其是漕帮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吃的用的,你看着买就是了,剩下的自己留着吧。”
说着,又摸出几块大洋,顺着缝隙塞进她胸脯中间。
那窑姐笑容更甚,又往前蹭了蹭。
“那您歇着,我下回再来。”
说罢,她扭着臀向门外走去。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雷震封琢磨着是不是该换个地方了。
这骚货回回恨不得给自己榨干,以至于他时常分不清到底是谁在玩谁。
他重伤初愈,经不起这么折腾。
不过眼下靠谱的地方和人都难找。
这里隔着几条街就是市政厅和供电局,待在眼皮底下更安全。
忽然!
雷震封像是想到什么,瞳孔骤缩,心脏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随即两步迈上前,一把扯住胳膊把人拉回来。
那窑姐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脚腕被扭住差点跌倒,拧着眉瞪过去,正要张口抱怨,又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只见雷震封面色冰冷,透着骇人的杀气。
更重要的是,右手握着一把枪,直直顶在她的脑门上。
窑姐被吓得浑身直颤,几乎要哭出来。
雷震封死死盯着她,声音宛如寒冰:“今天过来的路上,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那窑姐忙不迭地摇头,“没、没有……肯定没有,这事我跟谁也没说过。”
同时心中一阵哀鸣。
小姐妹早就说过,这人藏头露尾,不像什么好人。
自己还是没顶住大洋的诱惑,不仅做了他的长期生意,还替他找房子。
瞧着一脸的凶样,八成是个在逃的杀人犯。
与此同时,雷震封的心已经沉入谷底。
如果不是今天被盯上的,只能说明对方早就发现了他的下落。
军统?
还是警局?
雷震封面色一阵青一阵白。
不管是哪边的,自己断然没有活路。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
当下,他目光一凝,眼底闪过一丝凶猛。
玛德!
拼了!
随即一脚踹开房门,持枪抵在窑姐脑袋上,箍着她的脖子走出房门。
街道上,数十名行动队队员散在两侧,持枪缓缓逼进房门。
房门两侧的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正要伸手去拉房门把手。
不料那扇破旧的木门,却猛然从里面被人踢开。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使得场上众人皆是一愣。
不远处的二层小楼上,几人也是面面相觑,不知道雷震封这演的是哪一出。
准备破门而入的行动队队员先是一愣,而后迅速反应过来,举起手枪将其团团围住。
“把枪放下!”
“雷震封,你逃不掉的!”
雷震封瞧着眼前黑压压的枪口,心中不禁大骂。
艹,刚刚才想明白,前面那几个来排查的电工哪里不对劲。
这里和供电局隔着不过一条街的距离,怎么可能会停电。
可惜反应太慢,不然还是有机会逃出去的。
瞧这副架势,今天是无法善了了。
咬了咬牙,脑袋往后面缩了缩,把人质挡在身前。
下面人不敢自作主张,场面一时僵持下来。
见此情形,马奎挑了挑眉,“站长,我下去看看。”
吴敬中神情严肃地叮嘱道:“视情况决断,安全为上。”
马奎点点头,转头对余则成道:“我瞧着弟妹也不在这,否则雷震封也不至于拉这么个女人挡枪,你就待在这陪着站长吧。”
余则成沉默地点点头。
随即目光扫过一旁的沈砚舟,却见他连忙道:“在下初到任上,寸功未立,难得有机会,不如就跟着马队长一起历练历练。”
马奎用玩味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嘴角微扬。
“既然沈处长有意,那就一起吧。”
第71章 沈砚舟劝降
马奎快步下了楼梯,来到一楼。
一个圆脸青年赶忙迎上来。
“队长,您这是?”
马奎看了他一眼,沉声道:“子义,带上人跟我一块过去,”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贴身保护好沈处长的安全,”
“沈处长要是出了任何问题,拿你是问!”
吴子义一愣,这才发现后面还跟着沈砚舟。
来不及多想,连忙恭声应是,随后召集下面人安排部署。
马奎转过头笑着解释,“沈处长,这是吴子义,行动队四分队队长,也是我从山城带过来的老下属了,工作一直都很得力,”
“待会儿上去了,你最好往后站,我怕……”
说到这,马奎有意停顿片刻,随即意味深长道:“雷震封手里有家伙,一旦暴起伤人,嗯……这子弹可是不长眼的。”
沈砚舟嘴角一抽。
这是真拿他当废物点心了?
话说回来,这眼神是怎么回事。
难道他知道什么?
思及此处,沈砚舟眼底闪过一丝惊疑之色。
马奎却不再搭理他,大步向外面走去。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已知时间地点的情况下,查清楚那天沈砚舟究竟是跟谁见了面,对谢若林而言没有丝毫难度。
眼下这种情况下,两人再次相见,不知作何感想。
反正雷震封肯定不会认为,沈砚舟是带人来解救自己的。
片刻后,马奎带着一干手下径直来到民宅前。
瞧着被团团围住,缩在后面的的雷震封,扯了扯嘴角。
前面那女人,看扮相就不是什么良家女子。
真不知道雷震封这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些什么玩意儿,以为挟持个窑姐就能逼退他们。
真以为军统是开善堂的呢?
别说一个不相干的外人,就算人质是同僚,上级一声令下,军统这帮人照打不误。
瞧着被吓得面色惨白,一直打哆嗦的女子,马奎撇了撇嘴,无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