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人还欠着他名下赌场的一大笔账,所以也不担心这笔买卖做不成。
毕竟蚊子腿再小,它也是块肉。
何况是真的稀世珍宝,那就更没有放过的道理。
以这个名义留下这件宝贝,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思及此处,唐嘉鹏轻咳两声。
姜存明这才回过神来。
眼前这位爷也不好打发。
当下苦着一张脸,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二爷,您就行行好,收了这东西吧,”
“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了,讨债的三天两头堵门,”
“不瞒您说,我这已经三天水米没打牙了,”
“再这么下去,指不定哪天就成了路倒了。”
唐嘉鹏蹙起眉头,似乎有些为难。
姜存明大气都不敢出,眼巴巴地盯着他。
沉默片刻,唐嘉鹏终究是一声长叹,“行吧,谁叫我这人心善,见不得可怜人呢,”
“这样,你去柜台支一百块大洋,回去安生过日子,”
“至于欠场子里的账,先缓一缓,”
“给你半年时间凑齐,利息就不要了。”
姜存明瞬间狂喜。
心道传言果然不错,二爷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激动地跪下就要磕头。
却被唐嘉鹏挥手喝住。
“哎,行了行了,过去你也是大世界的老主顾,”
“说起来大家也都不是生人,犯不着这么客套。”
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姜存明这才千恩万谢地离去。
“啪嗒——”
房门被关上的一瞬间,唐嘉鹏再也维持不住淡然,径直窜到桌前,颤抖着双手捧起笔洗,一脸的迷醉之色。
“哈哈哈哈,宝贝!好宝贝呀!”
一阵肆无忌惮的放声大笑后,唐嘉鹏这才略微平复下心中的躁动。
他转身走到里间,取出一只大小合适的锦盒,小心地将笔洗放入其中,而后放进保险箱。
待保险柜柜门关上,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就这么一只笔洗,就远超他入行这么多年攒下来的全部家当。
看来这些不学无术,混吃等死的二世祖,果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手里好玩意儿不少。
像姜存明这种人,他见得多了去了。
狗改不了吃屎。
你要不让他赌,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什么回去过安生日子,根本不可能。
估计拿了钱就直奔赌场去了。
只要还有一口气,饭可以不吃,赌桌是一定不能离开半步。
刚才他之所以给了一百块大洋,也是存了这个心思。
就算给这人再多的钱,早晚也得重新还给赌场。
到头来,钱还得回到他的手里。
到时这人走投无路,说不定又能从哪摸出来这么一件“仿品”来。
那自己可就赚大发了。
还有长鸿,早晚也是自己的口中食。
想到得意处,唐嘉鹏再度放声大笑起来。
张狂的笑声回荡在办公室里,经久不息。
……
……
上沪警局。
办公室里,马奎和陈明泽聊得热络。
当初金陵一别,已有大半年未见,两人相谈甚欢。
陈明泽指了指桌上亲手泡的茶,笑着说道:“尝尝,金陵的云雾茶,”
“上回不是说喜欢这口,特意给你带过来的。”
马奎心中一暖。
没想到电话里随口说的一句话,对方竟然能记住,千里迢迢把东西带过来。
随即端起茶杯浅啜一口,“不错,还是那个味。”
“喜欢就好,总算我这功夫没白费,”
陈明泽哈哈大笑,又抬手指了指柜子。
“待会都拿回去,我可是给你带了足足五斤。”
“老哥太客气了。”
见惯了尔虞我诈,冷不丁来这么一出,反倒把马奎闹得有点不太适应。
陈明泽笑着摆了摆手,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地说道:“老弟,这么跟你说吧,”
“我二十一岁就出来参加革命,也见识过不少人,甭管官大官小,那一个个都是滑不溜丢的,”
“也就是老弟你,还能在我落难的时候拉一把,”
“就冲这份情谊,兄弟这辈子记下了。”
闻言,马奎微微一愣。
随即笑着摇了摇头。
第99章 秘密使命
国府这边,那就是纯比烂。
友军有难,不动如山,都是常规操作。
真要落了难,遇上同一派系的还好,要是点背碰上死对头。
别说拉兄弟一把,不踹两脚,背后捅刀子就不错了。
他本就是毛人凤的侍卫长,在外界看来,是毛人凤的铁杆心腹。
而陈明泽作为唐纵同乡,天然站在浙州一系的对立面。
这种情况下,马奎完成了任务,还能主动出手帮助金陵站摆脱困境。
这事要不是陈明泽自己亲身经历,打死他都不会相信。
这种厚道人,在国府这边已经近乎绝种。
感受到陈明泽的热情洋溢,发自内心的感激,马奎却觉得有点不太好意思。
当初他决定帮忙,动机也并不单纯。
毕竟他不是原身,没有死心塌地效忠毛人凤的觉悟。
当时随手为之,也是想着多个朋友多条路。
然而君子论迹不论心。
不论如何,金陵站解围确实有他的一份功劳。
旧事叙完,进入正题。
“陈哥,你怎么突然辞了金陵的差事,跑这来当警局局长了?”马奎不解地问道。
有唐纵的面子在,就算再怎么不对付,毛人凤也不敢动他。
陈明泽无奈道:“金陵那地方你又不是不知道,马上就要还都了,一板砖拍倒三个,俩都是将官,”
“水浅王八多,一天天狗屁倒灶的事不少,”
“与其哪天让人挤兑走,还不如我自己识相点,主动请辞。”
马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倒是实话。
唐纵的面子在那摆着,戴笠是肯定不会动陈明泽,但架不住下面人有想法。
尤其是三毛,如今趁着郑介民蛰伏,大肆安插亲信,排除异己。
陈明泽坐在金陵站这个位置,迟早是三毛的眼中钉。
到时来个借刀杀人,丢过来个得罪人的差事,不论干还是不干,都落得一身的不是,
与其被人穿小鞋,不如果断辞职。
正想着,却见陈明泽表情带着几分神秘,低声说道:“唐次长之所以调我来上沪,还有一个原因,是让我看住一个人。”
马奎一愣,“谁?”
“周佛海。”陈明泽一字一句,神情肃然。
此话一出,他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这里面的事,并不算太复杂。
当初周佛海瞧出鬼子日薄西山,便悄悄搭上了军统的线,打算给自己留条后路。
此后便一直与军统保持着联系。
陈明泽的金陵站就是周佛海帮忙找的地方,这才在金陵站稳了脚跟。
余则成赶赴金陵锄奸,走的也是周佛海的门路。
要不是他亲自出面做保,余则成也不可能顺利进入伪政保总署。
可以这么说,周佛海是有功的。
但同时,他也是个有名的大汉奸,先后担任汪伪政府财政部长、行政院院长等职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