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那里别碰……”
片刻后,房间里再度传来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
……
半个月后,马奎带着周根娣以及一众下属,乘游轮欣赏着沿途风景,一路不紧不慢地来到津门。
事业是党国的,身体是自己的。
毛主任有言在先,此行所有费用全包,他自然不会委屈自己。
但很快,他就改变了这个想法。
假期还剩下将近一半,原本他是打算再逛逛,无奈小少妇食髓知味,每天拉着他在酒店里胡天胡地。
一副要把这几年缺的全都补回来的架势。
果然,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
今天出门的时候,抬头看头顶的太阳隐隐泛着绿光,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色是刮骨钢刀,老祖宗诚不欺我。
看着不远处的熙熙攘攘的码头,又睨了眼身旁面色红润、精神奕奕的小少妇,马奎不由得长舒一口气。
总算是到了。
不多时,船靠了岸。
没有提前通知,自然没有人来接船。
几人随着人流下了船,在路边叫了几辆黄包车,径直来到津门站。
出示证件,一路畅通无阻。
留下几人在休息室,跟随守卫来到站长办公室。
“站长,马队长来了。”
吴敬中正把玩着手里的紫砂壶,闻言抬起头来。
看清来人,他放下紫砂壶起身笑道:“早上开会还在说你呢,中午就到了。”
屏退身后的守卫,吴敬中指了指沙发:“坐,怎么样,这一路上还顺利吧?”
“一切顺利,路过上沪顺道接上家妻,耽误了几天,这才来迟了。”
待吴敬中落座,他才跟着坐下,同时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位前列腺时常造反的金句之王。
一身深色中山装,面容沉稳,眼神深邃而锐利,仿佛能洞察人心。
神态从容不迫,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既显威严又不失亲和,完全是一副和善上级的模样。
挨过艰难的抗战,还能混上甲种大站的少将站长的位置,用脚后跟想都知道肯定不会是简单的人物。
原身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鬼迷心窍暗查对方。
最终落得个惨淡收场,连带着老婆也被人吃干抹净。
与此同时,吴敬中也在打量着眼前新到任的行动队队长。
相貌精神俊气,收拾的干净利整,看着人也挺上道。
不像前两天过来的那个陆桥山,喜欢抬着下巴看人,话里话外一股子优越感。
郑介民的人又如何。
戴老板在一天,保密局就姓不了郑。
没眼力见的蠢货。
“还是年轻好啊!”
吴敬中似乎颇为感慨,看着他笑道:“眼下流行革命夫妻换胜利太太,这年头还能不忘本,重感情的不多啦。”
人看着顺眼,他也乐意多唠叨两句。
津门站是个重建的站。
要钱没钱,要人没人。
前栅栏宿猫,后篱笆走狗。
把这一摊子支起来,他也是绞尽脑汁,很是费了一番功夫。
作为华北的战略要地,北方的重要港口,津门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虽不及上沪十里洋场,却也是北地难得的繁华所在。
盯上这块肥肉的人不在少数。
他也是凭着资格老关系硬,上下打点,好不容易才坐上这个位置。
手下的人五花八门,各有来历,需要分化瓦解,彼此相互制衡。
但有道是物极必反,一旦玩脱了,就不好收场了。
凭他多年的眼力,陆桥山多半不是个能消停下来的人。
如今随着马奎的到任,他也能轻松不少,不必再时刻盯着陆桥山。
年轻人有活力是好事,就是太闹腾。
到了他这样的年纪,早已熄了进取的念头,没心思再折腾。
如今他只希望安安稳稳待在津门,顺手挣点养老钱。
第11章 玉如意
关于津门站的人事安排,吴敬中也是深思熟虑过的。
首先,这块炙手可热的地盘,他是不可能独占的。
上面不会允许出现一家独大的局面。
既然各方都要插上一手,他索性直接要求上面派人,做个顺水人情。
郑介民和毛人凤分得一杯羹,他再顺势向戴笠要了昔日的学生余则成,也就顺理成章,并不会显得太突兀。
再者,便是制衡之道。
这人一闲下来,就难免生事。
陆桥山和马奎互相掣肘,他也乐得清闲自在。
“站长,这是上沪外滩陪家妻闲逛时,一个小摊上碰巧捡的漏,听说您爱好收藏,我就自作主张了。”
说着,马奎从外套内兜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檀木盒,放在吴敬中跟前的桌面上。
吴敬中眼前一亮。
拿起檀木盒打开一看,瞬间坐直了身子。
只见一柄通体青透,品相极佳的玉如意,正静静躺在绒面首饰盒里。
凭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此物的不凡。
即便不是老物件,恐怕也价值不菲。
吴敬中目不转睛地上下打量着手中的玉如意,喃喃道:“上沪的小摊,怎么会有这种稀罕物件?”
这扑面而来的熟悉土腥味,绝对错不了。
“年轻人不懂行,从家里翻出来救急的,让我赶上了,”
马奎笑了笑,轻声道:“已经找老师傅看过了,据说是隋文帝之后独孤氏的贴身物件。”
仔细端详好一阵,吴敬中心满意足地合上檀木盒。
再看向马奎的目光里,已然少了几分疏离和客套,多了些许亲近和欣赏。
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
哪有这么多的漏躺在大街上,等着你去捡。
“你有心了,正好下午有个会,情报处处长和机要室主任,还有你这行动队的头头,大家见个面,认识一下。”
吴敬中笑容依旧和煦,说出的话却是耐人寻味。
“这段时间一直忙前忙后,四处求爷爷告奶奶地要人,总算是把这个摊子支起来了,”
“都是各部门抽调出来的精英,能聚到一块是缘分,以后都是一家人了,要精诚团结,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明白吗?”
“您放心,我都明白。”
吴敬中点点头,想了想,又道:“我记得你带夫人来的吧,正好,前两天刚查抄了一批日伪官员的房产,一会儿让洪秘书带你去挑一挑,看上哪套直接搬过去。”
“谢站长。”
老吴是个厚道人,这礼没白送。
他没指望一柄玉如意,就能让吴敬中对他彻底有所改观。
毕竟在对方眼里,他是毛人凤钉在津门站的一颗钉子。
他不奢求老余那种亲儿子的待遇,但怎么也不能跟陆桥山混为一谈。
冲锋陷阵的马前卒,下场往往都不怎么好。
走出站长办公室,马奎长出一口气,正准备下楼,转头迎面碰上余则成。
余则成笑着上前打了个招呼:“马队长,总算把你给盼来了,早上站长还在念叨你呢。”
“余主任刚一来就忙着工作,我这迟到的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马奎微微一笑,打量着眼前西装笔挺的余则成。
面皮白净,看起来文质彬彬,一身的书卷之气,笑起来眼睛都眯在一起。
整个人看起来没有丝毫的攻击性,若是不了解的,八成会当作是个好相处的同僚。
然而他却不会被外表的假象所欺骗。
能单枪匹马刺杀李海丰,没股子狠劲是办不到的。
左右逢源的好好先生,不过是保护色罢了。
整个津门站,这位的反差是最大的。
该出手时相当果断,狠起来丝毫不输其他人。
“嗨,我也就比你早到两天,现在站里哪有什么活,都是瞎忙,”
余则成又客套两句,迈着步子往外走:“有点事出去一趟,马队长有空到我那去坐坐。”
“行,你先忙,回头聊。”
看着余则成离去的背影,马奎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当初还在山城时,两人曾经打过照面,老余打扮的可是相当朴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