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榴弹炮营,两个重迫击炮连,这差不多是美军一个重炮团兵力了!
他们只是一个炮营而已。
炮营的炮兵战士们身经百战,作战素养相比美军炮兵,丝毫不逊色。
但是。
不论是大炮数量,还是大炮口径,亦或是炮弹数量,炮营都没法与美军一个重炮团兵力相比。
如果没有伍千里作为炮兵观察员引导开炮,炮营是绝对无法取得这么大战果的。
最多几轮炮弹打过去,美军的榴弹炮和重迫击炮的高爆炮弹和白磷弹,就朝炮营的阵地上打过来了。
杨营长心里犹如滔天巨浪,久久没法平静下来。
以前觉得伍千里干个炮兵师长都绰绰有余,但如今看来,自己远远低估了伍千里这家伙在炮兵领域的本事。
这家伙恐怕干个炮兵军长都是够格。
深吸了一口气,杨营长询问道:“你们装甲连和四营战果如何?”
余从戎从坦克里跳了出来:“老杨,你也想转行干坦克兵?”
杨营长好奇地道:“我炮兵干得挺好的,不稀罕,就问问。”
余从戎那戴着皮手套的右手比了个食指和中指,杨营长双眼一亮地问:“干掉两辆美军坦克?”
“两辆美军坦克,瞧不起谁呢?”余从戎没好气地道,“今晚我们全歼两个美军坦克连,击毁31辆坦克,可惜的是,我们的1辆谢尔曼也被摧毁了,5名战士牺牲。”
说到最后,余从戎叹了一口气,总感觉美中不足。
然而对面的杨营长却无比的惊异:“你们全歼两个美军坦克连,只损失1辆坦克?”
余从戎没好口气:“不信啊,自己去柳潭里看看去。”
以前他还多次求着杨营长给七连炮火支援。
如今四营有装甲连,而且炮营开火还得营长引导,用不上炮营咯。
“千里,这是真的?”
得到伍千里的回复,杨营长手里的香烟,快烧到手指才回过神来。
他太清楚装甲连的战斗力了,炮手、装填手、驾驶员、车长和副驾驶,全部都是各部队东拼西凑的,能有多少战斗力?
这样的配置,打一打固定靶位,比如美军机枪火力点和步兵还行。
真遇上美军坦克连,还得退避三舍,毕竟双方的坦克兵不是一个级别。
然而装甲连不仅没有后退,反而迎难而上,还打赢了,而且还是大胜。
这就让杨营长彻底无法淡定。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杨营长语气和眼神充满了好奇。
“你想知道啊,给根烟抽。”余从戎道。
杨营长只好给余从戎递了一根烟,然后又划燃一根火柴给余从戎点上,余从戎吞云吐雾间,将全歼两个美军坦克连的经过娓娓道来。
听完后,杨营长脸上大写的服气,激动地对伍千里竖起了大拇指:“真狠。”
杨营长眼里有震惊,也有激动,更多是由衷的佩服。
率领这么一支临时东拼西凑的装甲部队,居然全歼了两个美军坦克连,不得不说简直是奇迹。
就今晚这两场全歼美军两个坦克连的战斗,杨营长觉得伍千里当个坦克团长都够格。
这踏马是全能指挥型人才。
“千里,弹药和燃油全部加注完毕,咱们去哪里隐蔽?”梅生快步走过来说道。
伍千里把烟头扔在地上:“跟着我走就行了,出发。”
何长贵大声喊道:“装甲连、四营全体都有,出发!”
“营长。”就在这时,通讯兵宣强背着无线电快步走了过来,向伍千里汇报,“谈营长要跟你通话。”
伍千里神色一动,赶紧从宣强手里接过无线电话筒:“老谈,我是伍千里。”
“滋滋……我是……老谈。”信号不是很好,无线电里传来谈子为时断时续的声音,伍千里赶紧登上一处高地,声音这才连续,“根据你的想法,我率领战士们,把水门桥桥面和桥墩都炸掉了……”
“牛逼!!”伍千里双眼猛地爆出一团精光,水门桥是美军陆战1师的必须撤退之路。
桥面和桥墩都被炸掉后,古土里的美军陆战11团,柳潭里的陆战5团、陆战7团,就很难再突围。
至少短时间之内甭想从水门桥突围。
听着谈子为虚弱的声音,伍千里连忙关心地问道:“老谈,你受伤了?”
谈子为语气难受地说:“我没事,但是,我带来的一百三十二名战士,只有十五名战士活着退出了战斗……”
伍千里猛地站起身来,心底深处涌出一股难言的痛苦。
经过下碣隅里激战后,除去牺牲、重伤和冻伤,三营能战斗的战士就只剩一个连。
轻伤的战士是不下火线的。
但是水门桥战斗后,三营还能战斗的就只剩下十几名战士了。
是了,炸桥面和把桥墩桥面全部炸掉,两个任务难度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这也就是说,从国内出发的三营六百多名战士经过水门桥战斗之后,加上重伤员只剩下不到一百。
最终能活着回到国内的战士屈指可数。
伍千里沉默了一下:“老谈,三营战士们的牺牲是伟大的,他们用自己的生命切断了美军陆战一师主力的退路,这是战略性的胜利,柳潭里的陆战5团和陆战7团,已经被我们5个师打残。”
深吸一口气,伍千里给了谈子为一个承诺:“我向你保证,陆战一师剩下的三个陆战团,一定会被我们全歼,一定!!”
谈子为语气带着坚定,说道:“好!!我信你,也信咱们能全歼陆战一师!”
挂断通话后,伍千里立即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梅生和杨营长他们。
至于团部和师部那边,谈子为已经先用步话机向上级和师部汇报。
听完这个消息,杨营长和梅生他们又惊喜又惋惜,对神枪手三营牺牲战士们的惋惜。
而后,伍千里带着装甲连和车队一路往南行驶,在死鹰岭附近找了个山沟钻了进去。
这处山沟连接着公路,可以直接把卡车和坦克开到里面去,然后顶上用木棒和白色的降落伞制成简易的掩体,与周围的白雪融为一体,这样就有机会躲过美军飞机的侦察。
这也是先辈们想到的办法,靠着这个办法,先辈后勤部队在鸭绿江通往前线的路上构筑了大量的隐蔽点。
白天,司机把汽车等载具开到隐蔽点潜伏,晚上再赶夜路开着汽车把粮食、弹药补给等送到前线战士手上。
志愿军的装甲部队、炮兵部队和喀秋莎部队也是靠着这种办法抵达了前线。
不过隐蔽点对地形的要求很高,毕竟不是随便一个地方,都能藏得下坦克和汽车不被发现。
在长津湖东线伍千里就没有找到这种地形,不过长津湖西线的地势更复杂陡峭,而且是靠着俯瞰地图才找到这个适合隐蔽的位置。
把所有坦克和汽车都隐蔽起来后,伍千里这才打开了俯瞰地图,观察柳潭里战场。
虽然师部把攻坚一团的两个营派上去增援238团。
但是在关键时刻,美军一支部队从西北部的一处高地上,增援了柳潭里指挥部。
因为今晚最后的进攻重创了美军,此时天已经快要亮了,于是军部下令撤退。
终于在拂晓前,进攻的志愿军主力部队撤出了战场。
不过在撤退前,各部队根据伍千里此前给上级提出的意见,在周围高地上都做了一些布置。
就在这时,伍千里神色一动,俯瞰地图里出现了一些代表美军蓝色的小点。
没多久。
天空出现了一些嗡嗡嗡的声音。
美军飞机到了。
……
东京。
第一大厦,美军远东司令部。
压抑的气氛,仿佛能凝固出水来。
麦克阿瑟犹如一尊雕塑,目光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巨型战术地图。
整个作战大厅里,除了电报机的滴滴答答声,就只剩下通讯兵几乎每隔十分钟就大声汇报一次前线战况的声音。
“长官!柳潭里陆战5团、陆战7团炮兵阵地遭到炮击,炮兵伤亡惨重,我军榴弹炮被摧毁!”
“长官!中国军队抢占龙源里,步兵第2师未能突破中国军队防线,只能另觅撤退之路!”
“长官!陆战5团、陆战七团指挥部遭到攻击,两个坦克连全军覆没,指挥部伤亡惨重!”
“……”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几乎每隔十分钟,前线就有战报传来。
每传来一道战报,麦克阿瑟的表情就越阴沉一分,他双眼布满了猩红的血丝,几乎所有战报都是坏消息,手里的玉米芯烟斗已经几个小时没有点燃。
“fuck you!”忽然麦克阿瑟突然爆发,大声骂道:“难道就没有一个好消息吗?”
这突如其来的大喝声,吓了所有参谋和军官们一大跳。
然而一众军官噤若寒蝉,赶紧各自忙碌自己的事情。
就在这时:“长官——”
一名通讯参谋猛地摘下耳机,站起身来面露激动地向麦克阿瑟汇报:“陆战5团、陆战7团击退了中国军队的进攻。”
麦克阿瑟看了看手上的腕表,面无表情:“不是他们击退了中国人的进攻,而是天亮了,我们的战机起飞,中国人不得不撤退,柳潭里指挥部情况如何?”
通讯参谋汇报道:“指挥部伤亡惨重,不过默里中校和利兹伯格上校还活着。”
麦克阿瑟点了点头:“OK,这勉强算个好消息。”
就在这时,另一名通讯参谋汇报道:
“长官!克鲁拉克准将汇报,中国军队袭击了水门桥,炸断了桥面和桥墩,陆战1师的退路被切断了!”
“fuck!!”
麦克阿瑟刚缓和的脸色顿时又垮了下来,脸色顿时黑如锅底,瞳孔猛地剧烈收缩。
虽然作战大厅里开着暖气,但麦克阿瑟只感觉一股彻底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水门桥的桥面和桥墩被炸毁,就意味着陆战1师的退路被彻底切断。
等待剩下不足一万名老美王牌陆战队员的,将只剩下死路一条!
麦克阿瑟怎么都想不明白,中国军队怎么敢的?
前几天他在媒体面前,对全世界大声宣布:中国人绝不敢出兵,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东方人,在圣诞节之前战争就会结束。
然而现实如同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了麦克阿瑟脸上。
不过比起丢脸更重要的是,美军王牌部队陆战一师,此刻正在陷入绝境,这种绝境是致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