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生连忙又说:“对了首长,我们有172团六连两名重伤员,另外还俘虏了四十五个美军和六个南朝鲜军俘虏,请你派人接收!”
刘秘书明显一惊,对身旁一个人说:“丁干事,立刻通知警卫团,让他们把伤员抬进去,另外把俘虏都带到战俘营去,再通知情报科长,对这批战俘进行审问。”
“是!”丁干事立刻叫来警卫团的战士,很快就把伤员抬走,把战俘交接走,战俘们皆是无比的配合。
伍千里又将贴身的一个公文包递给刘秘书:“首长,这是我们消灭敌人后,在敌人连部缴获的敌人文件和地图,应该对首长们有用。”
刘秘书露出笑容,赶紧接到手里:“太好了,现在我们正缺少敌人的情报。”
然后刘秘书的目光又看向他俩身后的车队和坦克,眼中精光更甚:“伍连长,梅指导员,你们是真正的英雄。”
伍千里说:“首长,只要上了战场,就是英雄。”
刘秘书深有同感,点头说:“伍连长,你说得好,只要上了战场,就是英雄,几十万个父母的孩子,一道命令就上了战场,他们都是英雄。”
然后刘秘书继续说:“让你的队伍集合,我带你们去休息的地方,这些汽车和坦克在天亮前得开到隐蔽的地方去,这几天经常有敌人侦察机在头顶飞。”
伍千里集合了七连的战士,跟着刘秘书向一处窑洞走去:“首长,你还没说一等功是怎么回事呢。”
刘秘书微微一笑,看向梅生:“梅指导员,麻烦你写这一路跟美军作战的战报交给我,说不定这次你们七连又立一功。”
为什么说又?伍千里想了想,难道是打飞机被记功了?
可是打下一架敌人飞机也很难被记一等功吧,想不清楚,他也就不想了,到了地方把东西一放,就开始睡了起来。
在会议室里,刘秘书把第七穿插连在路上的战斗经过和战果报告了上去后,
第三十八军四五万人那么多天,竟然没一个步兵连杀得敌人多,又把梁长官痛骂一顿。
经过一夜赶路和作战,七连的战士们都比较疲惫,伍千里一觉醒来发现天已经大亮。
他打开俯瞰地图看了一眼,发现七连缴获的汽车藏在一个山沟里,缴获的坦克则藏在一个窑洞中,有些警卫团的战士在那研究着。
他没用俯瞰地图去看志司会议室,里边有一些深红色的身影,他明白有些东西该看、有些东西不该看。
梅生这时候也醒了过来,伍千里问:“作战报告写了吗?”
“早就写好了,都已经交给刘秘书了,你倒是当了甩手掌柜,一沾地就睡。”
“谁让你文化最高呢?”
顿了顿,伍千里又说:“对了,我看以后每次打完仗,你都可以把在战斗中表现好和立功的战士都用本子记下来,例如哪个战士杀了几个敌人,哪个战士牺牲了,怎么牺牲的都记下来,如果咱们七连都打光了……也好让祖国和人民记得我们。”
梅生点头:“有道理,这个建议我会尽快落实。”
就在这时窑洞门被打开了,刘秘书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几个炊事兵,炊事兵端来一些热腾腾的包子。
伍千里大声喊:“七连,全体都有,起床吃包子!”
雷公第一个翘了起来:“包子,哪呢?”
其余的战士也纷纷醒来,看见热腾腾的包子脸上露出喜色,炊事兵挨个给战士们发着包子,领到包子的战士皆是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见所有战士都领到了包子,伍千里和梅生才接过包子吃了起来,虽不是肉馅的,但味道还是非常不错。
刘秘书走到伍千里身边微笑着说:“伍连长,你吃完饭收拾一下,首长要见你。”
伍千里差点噎住:“谁,要见我?”
第40章 共和国的利剑
下午,伍千里返回七连窑洞,刘秘书送到门口,战士们立刻围了上来。
余从戎迫不及待地询问:“连长,你见到老总了?”
伍千里微笑着点头:“嗯,见到了。”
“连长,你立功了!”平河眼尖,看到了伍千里胸前的两枚奖章,惊喜道,“还是两个,几等功?”
伍千里微微一笑:“一个一等功,一个二等功,一个二级战斗英雄,这次咱们七连又拿了一个一级战斗英雄连。”
军人就没有不喜欢荣誉的,七连的战士们也不能免俗,听到这话战士们都沸腾了。
这不仅是伍千里一个人的荣誉,而是整个七连的荣誉。
何长贵羡慕:“连长,你有资格参加下次全国战斗英雄代表大会了。”
伍千里谦虚:“还有好多个特等功战斗英雄呢,我还差得远。”
梅生忙问道:“你跟大伙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你拿了两个奖章,咱们七连又拿了一个一级战斗英雄连呢?”
伍千里一边微笑说着,一边把回忆拉到几个小时前。
他在一处窑洞办公室见到了老总,老总跟他交流并不是如上下级一般,而是就像一个长辈对晚辈那样亲切。
老总先是对他和七连的战功予以高度表扬和嘉奖,而后又询问伍千里对美军的看法,因为他指挥部队消灭了两个美军连,击毁5辆坦克,缴获1辆坦克,虽然有172团六连的帮忙,但老总看过战报,没有172团六连七连也能做到。
算上伍千里击落的美军1架轰炸机,目前在连级部队中,第七穿插连的战绩暂时排在第一,而且伤亡很小。
正是因为七连跟美军交过手,而且打败过美军,老总才想知道七连这样的一线官兵对美军的看法。
伍千里说:“首长,我认为美军是一个狂妄自大而又不可小觑的对手,他们的火力很强大,他们有无尽的重炮、坦克,无尽的战斗机、轰炸机空中支援,有世界第一的海军力量,但是他们犯下了很大的一个错。”
老总问:“他们犯了什么错?”
伍千里说:“他们招惹了,在他们眼中不堪一击的新中国。”
老总赞叹:“说得好,继续。”
“是,美军火力强大,是世界上装备最好的军队,但伟人说过,决定战争胜负的是人,不是一两件武器装备,只要战略战术得当,美军并非不可战胜,首长,这是我琢磨的几个战术,您请看。”
伍千里把他临时写的“坑道与反斜面战术”、“三朵金花战术”、“怎样打飞机”三个战术向老总递过去。
他考虑的是连营级别的战术,而老总要考虑的是兵团甚至更高层级别的战术,至于战略那就得老总更上面的人去考虑了。
“不错啊,伍千里同志,这些战术对连营级别、甚至团级的战斗非常有用!”
伍千里从老总的眼神和语气中判断,这不是一般的表扬,而是发自肺腑的夸赞。
是了,老总也是从一名小兵逐渐走到今天的位置,自然一眼就能分辨出一个战术是实用还是纸上谈兵,知道该怎么去让部下推广、灵活运用。
老总眼神很亮:“你们在寒山岭用的就是三朵金花战术吧,你是怎么想到的?”
“报告首长。”伍千里沉默了一下说,“我们第七穿插连,花名册上共计六百七十八名战士,但现在七连只有一百五十八名战士,另有五百二十名战士不是在战场上牺牲,就是负伤退役了。”
老总吸一口气:“他们是英雄。”
伍千里继续说:“对,他们是英雄,但我想更多的英雄活着,所以我平时就喜欢琢磨战术,研究怎么样做才能让我们的战士在战场上多杀一些敌人,少牺牲一些战士。”
老总越发满意:“好,非常好。”
接下来,他跟老总促膝长谈,从战术谈到国内外局势,从战士们的生活谈到武器装备。
该说的,伍千里都说了。
不该说的,他也说了一些。
直到一名首长进来,小声提醒老总该开会了,不然他俩能聊到明天早上。
老总站起身来:“现在我正式升你为营长,给你两个选择,你若留在志司警卫团工作,日后另有重用,当然了,你想回九兵团上前线也可以。”
伍千里没有犹豫:“报告首长,我想上前线,成为一把共和国的利剑,刺向敌人的胸膛,杀他个屁滚尿流。”
“那好。”老总眼中有不舍,但还是点了点头,“你这样的战斗英雄,适合待在前线,以后你要尽量多研究一些实用战术,让我们多活下来一些英雄。”
伍千里:“是,老总,可我不是战斗英雄……”
话没说完,伍千里就看到老总从身后刘秘书手里接过两枚奖章,别在了他的胸口上。
伍千里:“这……”
老总看了看手上的腕表:“我还有个紧急会议要开,让刘秘书替我给你解释吧。”
“伍千里同志,上了战场,注意安全。”
老总抓着伍千里的手摇了摇,然后离开前往了会议室。
通过刘秘书解释,伍千里才知道他为什么获得了两枚奖章,以及七连为什么又获得一级战斗英雄连的称号。
他的一等功是击落敌人轰炸机,救了全车2000多名指战员和师部首长的命获得的。
伍千里很想解释,他不打掉敌人飞机,师部首长和2000多名指战员大多也不会有事,但想了想好像解释不通。
二等功是他指挥七连,以及和172团六连合作,以极小伤亡代价消灭约五百名敌人获得的。
而第七穿插连集体一等功是消灭五百名敌人,再加上从沃恩中尉手里获得的那份情报评的一等功,刘秘书着重强调,这份情报非常重要,比消灭500名敌人都重要。
志司情报部门已对沃恩中尉再次审问,确认了美七师主力正从东线往向鸭绿江边挺进,志司将根据这个情报调整东线的作战部署。
伍千里心想,自己这一等功和一级战斗英雄连已经算是很牛了,但都还够不上特等功。
那些特等功和特级英雄连得有多牛啊?
听伍千里说完,战士们都很振奋,在那又唱又跳着,看着这一群严肃、活泼的战士,伍千里坐在角落,脸上露出慈父般的微笑。
只要能多活下来一些英雄,多杀一些敌人,他所做的一切都值了。
就在这时,一名首长推开门走了进来,战士们停下了唱跳,纷纷看向了他。
“首长好!”
伍千里站起来,带着战士们抬手齐刷刷朝首长敬礼。
“你们营长在么?”
首长很亲和,抬手回了一记军礼。
“我是,请问首长您是?”
伍千里放下右手,疑惑地问。
首长回了一下军礼说:“他们叫我梁大牙,就你叫伍千里是吧,跟我出来一下。”
第41章 七连功劳簿
“首长好!”
伍千里连忙把身体站得笔直,来人竟然是三十八军的首长,他怎么到七连这座小庙来了?
梅生和战士们一惊。
然后伍千里跟在梁首长身后,朝着外边走去,外边的下着风雪的空地上停着一辆吉普车。
梅生和战士们透过窑洞的窗口,看到伍千里和梁首长说了些什么,两人似乎谈得很高兴。
直到梁首长的警卫员,催促梁首长上车,他才跟伍千里互敬了个军礼,然后坐上吉普车。
伍千里站在一旁对梁首长挥了挥手。
就在这时,志司作战处首长跑过来对梁首长说:“首长要我告诉你,会上批评你重了些,他说他就是这么个脾气,要你不要背包袱,下一仗一定要打好。”
梁首长点头:“不怪他,他骂得对,下一仗我要拧下美国人的脑袋当夜壶。”
随后又转头对伍千里说:“伍千里,你这一仗打得很好,你的那三个战术我看了,非常好。”
伍千里敬了一记军礼:“谢谢首长!”
“开车。”吉普车启动,朝着远方驶去。
等吉普车离开后,伍千里和作战处首长返回窑洞途中,他看见老总表情复杂地站在远处的窗边看着远去的吉普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