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梅生和雷公正恋恋不舍地上交了七连胸章和帽徽,而后一名指挥员找到了梅生。
“上级指示,由你们七连护送二十部电台和四名译电员入朝,具体地点等待后续指示。”
梅生:“保证完成任务!”
而后梅生带着七连战士把电台抱到七连所在的车厢,四名译电员也随之上了车。
余从戎把水壶里的水倒掉后,又把烧刀子小心翼翼地倒进军用水壶了里,把玻璃瓶放回站长的办公室桌上,他刚一出门就看到连长、平河等众人拿着武器装备从后勤仓库出来。
平河扛着一挺九六式轻机枪,徐申手里提了四捆炸药包,李持正怀里抱着几根爆破筒。
而看到连长和几名战士推拉的一门武器,余从戎惊喜:“20毫米机关炮!”
余从戎问:“这里怎么这么多武器装备?”
小刘回道:“前线战事吃紧,敌机轰炸后勤补给线,很多装备送不上去,全堆在后勤仓库。”
余从戎:“那我也搞一挺轻机枪!”
小刘又打开仓库门说:“没问题,只要你们能带走,想拿多少都行。”
一边推着机关炮向车厢走,伍千里一边说:“可惜,咱们七连的战士们还要带干粮和被服,带不了太多武器弹药,不然仓库里还真有些好家伙。”
还没抵达车厢,伍千里、余从戎、平河和战士们忽然停下了,天空中响起了嗡嗡嗡的声音。
伍千里几乎是本能地大声吼道:“是敌机,防空准备!”
几名战士迅速架好厄利孔20毫米机关炮,伍千里把弹匣上好,平河、余从戎各自架起一挺九六式轻机枪,两名战士双手举着三脚架,炮口和枪口皆是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车站内的所有战士和工作人员全部都停了下来,直愣愣地看向空中。
老班长松了一口气:“是侦察机!”
伍千里、余从戎和平河已做好了战斗准备,如果敌机敢向车站攻击,哪怕是死,他们也一定会向敌机射击。
侦察机的后方,还跟着几架战斗机与轰炸机,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嚣张地从车站上空飞过。
“龟儿的美国鬼子!”
余从戎大声骂,美轰炸机肆无忌惮地侵入我东北领空,可不是来祝寿的,不是轰炸辑安车站就是轰炸其他地方。
“攻坚一团,立即登车!”
“攻坚一团,立即登车!”
不远处,有干事在拿着喇叭大声命令。
“快,立即登车!”
伍千里听到命令,立即把弹匣取下来,和战士们一起推着两个橡胶轮的机关炮朝七连火车跑去。
好在轮式厄利孔20毫米机关炮整个重量也就两百多公斤,跟一门九二式步兵炮差不多,七连的车厢已经放不下了,机关炮只能与炮营的几门75毫米山炮放在一起,在一众战士齐心协力下,终于把机关炮弄到了火车上。
如果是徒步去前线,伍千里不会带这门机关炮,这玩意不利于行军。
“到齐了没有?”
一上车伍千里就立刻询问。
“一排到齐,二排到齐,三排到齐,炮排到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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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一定要活着回来啊
火车缓缓开动,火车门还没有关,一些老百姓和车站工作人员在站台上追着火车向战士们挥手告别。
有女同志在流泪。
“同志们,一定要活着回来啊……”
伍千里默然,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异国他乡,与世界上装备最好的敌人作战,其艰难困苦程度连最普通的老百姓都知道,战士们又何尝不懂呢?
但是,战士们没有一个人退缩,所有战士都保持着饱满的情绪。
有战士会害怕,但真正到了国家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依然会挺身而出,前仆后继。
伍万里走了过来:“哥,我看到了死人。”
伍千里神色一动:“在哪看到的?”
伍万里神色有些害怕:“火车站旁边,我和张小山都看到了,哥,他们是被美国飞机炸死的。”
“怕了?”伍千里问道。
伍万里摇了摇头。
伍千里摸了摸他的脑袋:“怕死是很正常的,你哥我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也很害怕,差点吓得尿了裤子,要不是大哥救了我一命,我在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就已经光荣了。”
很多老兵都笑了笑,他们在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余从戎第一次上战场就尿了裤子,他那裤子还是我洗的。”雷公眼中露出回忆。
众战士大笑,余从戎脸红到了脖子根:“你放屁,我才没尿裤子。”
平河补刀:“我作证,他确实尿了裤子。”
“哈哈哈……”战士们笑得更大声了,被敌人强大飞机轰炸带来的略微有些低落的情绪,瞬间被冲散。
等战士们笑完后,伍千里说给万里和张小山听,也说给老兵们听。
“只要是人,都会怕死,但是,我们的身后是家,是东北,是刚喘气的新中国。”
“万里说的话,大家都听到了,美国人仗着空中火力强大,在咱们还没有出兵的时候,就肆无忌惮地轰炸我们的老百姓和军事设施。”
“如果我们因为怕死忍气吞声,他们就还会继续轰炸我们的同胞,轰炸我们的战友,甚至随意欺辱我们的下一代。”
“大家说说,我们作为一名新中国的军人,能答应吗?”
“绝不答应!”战士们齐齐怒吼。
“落后就会挨打,软弱就会被欺负,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伍千里怒吼:“要想过上和平幸福的日子,只有打胜仗,要把美国鬼子打得害怕为止!”
火车继续行驶在中朝边境上,火车内的战士们已经积攒了满腔的愤怒。
人有愤怒,国家也一样有愤怒,美国人越过三八线,轰炸我国东北边境,已经触犯了我国的底线,用不了多久,美国人就会感受到什么叫做共和国的愤怒。
“过鸭绿江了。”没过多久,有战士喊道。
伍千里快步走到车厢的观察窗,果然看到火车已经行驶在一座钢铁与混凝土修筑的大桥上。
抬头看了一下天空,天气阴沉沉的,伍千里大小战役打了几十个,记忆中基本上一遇到打仗就遇到这种天气。
下边是蜿蜒的鸭绿江,江面泛着黑青色,在寒风下翻滚着大大小小的浪花,江水流动奔腾着。
伍千里皱起眉头,他不清楚为什么上级要安排一辆军列大白天入朝,这不是给敌机当活靶子么?
这辆军列上装载着近两千名战士,各种物资,甚至还有山炮,只需要一架轰炸机就能轻易摧毁。
紧迫感,危机感一下就涌上了伍千里的心头,继续行驶下去一定会出事!
军列过了鸭绿江还不到十分钟,军列缓缓地停了下来,战士们一脸疑惑。
“怎么停了?”
“到前线了吗?”
“没这么快吧?”
“……”
“前方修路,列车暂停三十分钟!”
“前方修路,列车暂停三十分钟!”
一名干事在各车厢穿梭,向各部通知遇到的突发情况。
余从戎和平河缓缓推开车厢门,伍千里跳下军列,果然看见前方十几名志愿军工兵正在抢修铁路:“时间就是生命,同志们,动作快!”
乱石和泥土滚落下来覆盖了铁轨,看样子不像是山体滑坡,更像是美国人的炸弹给炸的。
伍千里转身对七连战士们大声命令:“第七穿插连,全体都有,带上物资弹药,还有电台、译电员到右边山上隐蔽!”
七连的战士们一愣,梅生不明所以:“前面正在修路,半个小时车就要开了。”
伍千里语气严肃:“军列停在这里给敌机当活靶子呢,电台、译电员还有咱们的物资绝对不能出事!”
“有道理!”梅生点了点头,表情凝重,“还愣着干什么,听连长的,动作快!”
第七穿插连的战士们立即带上武器装备,粮食弹药,掩护着电台和译电员,朝右边的山上大步跑去。
“什么情况?”
谈子为和炮营的杨营长见状跑过来问道。
跟七连一样,三营和炮营的战士们,皆是购买了棉服和干粮等物资,虽然依旧很冷,但也有了御寒装备。
伍千里:“我怕有敌机轰炸,让七连过去避一避,你们也赶紧让战士们带着物资去那边躲避。”
“敌机?”
谈子为和杨营长一惊,对视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一抹凝重。
一名通讯兵跑到谈子为跟前,敬了一记军礼后说:“谈营长,师长让你过去一趟!”
“师长也在这辆车上?”伍千里一愣,跟着谈子为来到师长跟前。
师长显然也看到了七连的动作,眉头微微一皱:“伍千里,你在搞什么名堂,难道你们七连打算步行去前线吗?”
“报告师长!”伍千里敬礼汇报道,“我担心军列遭到敌机轰炸,所以下令七连到山坡隐蔽,我建议全车指战员立即疏散隐蔽,否则战士们很可能成为敌机活靶子…”
师长对伍千里很看重,要不是伍千里购买物资引起了连锁反应,说不定现在全师官兵都得穿着单薄衣杉上战场。
而且伍千里在全师连长集训会上分享的坑道与反斜面战术,让军里都高度重视,要不是即将打仗,说不定伍千里已经被调到师部当参谋,或已经升任营长了。
师长点了点头,觉得伍千里说的话很有道理,敌机最近确实经常轰炸我志愿军后勤补给军列,他看了看手表,时间才过去五分钟。
这怎么能行!
师长语气严肃下令:“传我命令,全车人员立即分散隐蔽!”
“嗡嗡嗡……”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愣住了站在原地竖起耳朵,天空中传来一些若有若无的奇怪声音,谈子为等老兵在听声音分辨敌机方位。
“是敌机!”
“师部命令,立即带上物资分散隐蔽,快!”
伍千里却立刻反应了过来,他一边朝军列方向急速奔跑,一边朝战士们大声呼喊。
随着他的声音,正在军列处休息的战士们闻言愣了一下,然后纷纷行动起来,一名名战士身上挂满了干粮袋、子弹袋和粮食,背着步枪,扛着机枪、迫击炮…
密密麻麻的战士就朝两侧的山坡跑着,伍千里却朝着相反方向的火车极速奔跑过去,谈子为愣了一下而后连忙跟着爬上了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