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士们掏出手榴弹,拧开后盖,拉燃导火索,朝着窗户里面扔了进去。
“轰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之后,窗户里面冒出了滚滚浓烟,鬼子的射击彻底停了。
战士们踹开残破的大门,端着刺刀冲了进去。
主楼里面到处是残缺的墙壁和散落的砖瓦砾,鬼子的尸体歪七扭八地倒在地上,有的被炸断了手脚,有的被压在了倒塌的房梁下面。
佐藤靠着墙坐着,军刀横在膝盖上,身上好几个枪眼正在往外冒血,眼睛还睁着,但已经断了气。
早晨七点,走马驿据点的枪声彻底停了。
张德胜和赵望川站在院子中间,周围是正在清理战场的战士们。
“老赵,你那招绕后打得漂亮。”
张德胜掏出一包香烟,递给赵望川一根。
赵望川接过烟,凑着火柴点着了,吸了一口。
“还是你的炮火压制得好。正面打得够猛,后面才能有机可乘。”
一个参谋跑过来报告。
“报告营长,战果统计出来了。击毙日军一百七十三人,俘虏二十六人,其中十四个是伤兵。俘虏伪军两百八十五人。
缴获九二式重机枪两挺,歪把子轻机枪七挺,掷弹筒四具,步枪两百多支,弹药和物资正在清点。我方阵亡十九人,受伤四十一人。”
张德胜点了点头。
“给支队长发报,报告战果。”
魏大勇收到报告的时候,正带着四营和炮兵连向走马驿赶来。
他看完电报,对身旁的通信员说。
“给指挥部发报,第九支队已按计划攻克王庄和走马驿,扫清涞源以西全部日伪据点。正在向涞源城郊推进,预计今天下午抵达涞源城下。”
通讯员的电报通过无线电波传到了灵丘指挥部,同时也传到了正在易县方向的沈非愚手中。
沈非愚在六月二十五日中午抵达了易县。
周鸿文的第三支队指挥部设在易县城南的一个大院子里。
周鸿文正在院子里的一张石头桌子旁边看地图,几个团长围在旁边,讨论着进攻路线。
看到沈非愚走进来,周鸿文站了起来。
“政委,您怎么来了?”
沈非愚把一个公文包放在石头桌子上,从里面掏出周志远的命令。
“首长让我过来配合你们行动。这是作战命令。”
周鸿文接过命令,仔细看了两遍,然后把命令递给旁边的团长们传阅。
“拿下涞源,把根据地连成一片。”
周鸿文站起来,走到院子里挂着的作战地图前。
他的手指在易县的位置点了一下,然后向西移动,沿着公路线一直划到涞源。
“从易县到涞源,大概九十里地。中间有两个大的据点,一个是紫荆关,一个是水堡。紫荆关在最前面,驻扎着日军一个中队和伪军一个大队,加起来大概六百多人。
水堡在紫荆关西边二十里,驻扎着日军一个小队和伪军两个连。”
周鸿文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转身看着团长们。
“这两个据点不拿下来,我们的侧翼和后方就不安全。所以要先打紫荆关,再打水堡,然后直扑涞源。”
沈非愚在旁边补充。
“第九支队已经从灵丘出发,由西向东打。周队长的命令是,两个支队必须在后天傍晚之前完成对涞源的合围。你们的进度要和第九支队同步。”
一团团长孙友亮是个急性子,立刻开口。
“紫荆关这个据点,我的一团打主攻。给我一个晚上,保证拿下来。”
周鸿文看了他一眼。
“紫荆关是古长城的一个关口,城墙用大青石砌的,足足两丈多高,关隘正面很窄,是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要地方。你打算怎么打?”
孙友亮走到地图前面,用手指在紫荆关的两侧画了两条线。
“紫荆关的地形我知道。关隘正面确实很难打,但两边的山体可以利用。
我带一营从正面佯攻,吸引鬼子的注意力。
二营从北面的山梁绕过去,抄鬼子的后路。
三营从南面的山崖攀上去,居高临下压制关墙上的火力。三面夹击,拿下紫荆关不成问题。”
周鸿文想了想,点了点头。
“可以。但有一条,不许轻敌。紫荆关的鬼子是独立混成第二旅团的老兵,战斗力不弱。攀崖的那一路,一定要小心,别让鬼子发现了。”
孙友亮应了一声。
“明白。我让三营长亲自带队攀崖。他以前在太行山里采过石,攀崖有经验。”
周鸿文又把目光转向二团团长郑鹏。
“郑鹏,你带二团打水堡。水堡的地形不像紫荆关那么险,但是据点的工事修得很坚固,周围都是平地,易守难攻。
我给你加强两门步兵炮,用炮火轰开缺口,步兵再冲进去。务必在明天中午之前拿下。”
郑鹏是个沉稳的中年人,说话不紧不慢。
“支队长,打水堡我倒不担心。我担心的是涞源城里的鬼子听到动静之后会派援军出来。如果援军出来了,我们就会陷入两面作战。”
沈非愚在旁边回答了他这个问题。
“这个你们不用担心。魏大勇的第九支队已经从西面打过来了。涞源的鬼子现在被夹在中间,他们不敢轻易分兵。就算派出援军,人数也不会多。你们如果在半路遭遇援军,正好打他一个伏击。”
周鸿文点了点头。
“政委说得对。现在主动权在我们手里。鬼子要分兵救哪个据点都不好办。救这边,另一边吃紧。两边都救,那就两边都救不了。”
他转向三团团长蒋云清。
“蒋云清,你的三团作为预备队,跟随指挥部行动。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蒋云清站直了身体。
“是。”
周鸿文看了看手表。
“现在时间不早了。各团回去准备。今天夜里出发,明天凌晨四点发起攻击。具体作战计划各团自己拟定,报指挥部批准。”
团长们齐声应了一句,转身离开了院子。
沈非愚把电台架在指挥部的一间厢房里,和灵丘的指挥部建立了通讯联系。
他先给周志远发了一封电报,报告第三支队的作战计划。
周志远回电只有九个字——“按计划行动,注意协同”。
六月二十六日凌晨两点,孙友亮的一团悄悄出发了。
三路部队在夜色中沿着不同的路线向紫荆关接近。
一营走大路,大张旗鼓,故意弄出声响,吸引鬼子的注意。
二营沿着一条偏僻的山路绕向紫荆关的后方,三营则在本地一个猎户的带领下,穿过一片密林,攀向紫荆关南面的山崖。
紫荆关的鬼子早在傍晚就接到了涞源方面的电话,知道有一支八路军的部队正在从东面逼近。
但由于第九支队在西面的攻势也已经展开,涞源的鬼子指挥部搞不清楚八路军的主攻方向到底是东面还是西面,只能命令各据点加强警戒,固守待援。
紫荆关的鬼子中队长叫田边,是个大尉。
他把所有兵力都部署在了关墙上,在关墙上的几个箭垛后面架了重机枪和轻机枪,关隘前的道路上还埋了地雷。
凌晨四点,孙友亮到达了紫荆关东面的出发阵地。
他趴在关隘外几百米处的一块大石头后面,举起望远镜观察着关墙上的动静。
关墙上影影绰绰地能看到鬼子的钢盔在月光下反光。
孙友亮放下望远镜,对身后的炮兵排长说。
“把迫击炮架好,五分钟后开火。目标关墙上的机枪火力点,给我狠狠地轰。”
迫击炮排长叫马国柱,是个矮胖结实的老兵,打迫击炮的手艺在全支队都是数得着的。
他亲自蹲在地上,竖起拇指测量距离,然后调整炮口角度。
几个弹药手蹲在旁边,一人抱着一箱炮弹,等着装填命令。
“预备——放!”
马国柱喊了一声。
四门迫击炮同时发出闷响,炮弹飞上天空,在空中划出四道模糊的弧线,落向紫荆关的关墙。
“轰轰轰轰!”
关墙上炸开了四团火光。
爆炸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刺耳。
关墙上的鬼子立刻还击了。
重机枪哒哒哒地扫射过来,子弹打在山石上,迸出一串串火星。
孙友亮对一营长喊了一声。
“一营按照预案,从正面佯攻,不要靠太近,用火力压制就行。”
一营长带着部队从正面阵地上向关墙射击,步枪和轻机枪一起开火,子弹密集地飞向关墙,打得关墙上的沙包噗噗作响。
鬼子的火力立刻被吸引到了正面。
关墙上所有的机枪都在朝着一营阵地射击,曳光弹在夜空中拖出一条条发亮的弧线。
与此同时,二营正在北面的山路上快速穿插。
第498章 振奋人心,再接再厉(中)
山路又窄又陡,一边是山壁,另一边是深沟。
战士们一个跟一个,贴着山壁摸黑前进。
二营长叫马德胜,走在他前面的是向导,一个土生土长的易县猎户,五十多岁,对这一带的山路熟得跟自己家的院子一样。
猎户一边走一边低声对马德胜说。
“翻过前面那道山梁,下去就是紫荆关的后头。鬼子在那边有个仓库,还有一个马厩。守兵不多,一般就十来个人。”
马德胜回头压低声音对身后的战士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