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大个子端着一支缴获的三八式步枪，冲到散兵坑前面十几米的地方，掏出一颗手榴弹，用牙咬掉拉火绳的铁环，胳膊抡圆了甩出去。
手榴弹正好掉进散兵坑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散兵坑里的伪军被炸得东倒西歪，活着的人把手里的枪往地上一扔，举起双手从坑里爬了出来。
马大个子跑过去一脚把伪军扔在地上的枪踢到一边，用手朝镇子里面指了指。
“往里走，缴枪不杀！”
十几个伪军俘虏被押着往镇子外面走，一个个低着头，脸色煞白。
一团的士兵继续往镇子里面推进，和鬼子的守军展开了逐屋争夺的巷战。
第540章 敌若灭亡，必先疯狂（一）
镇子里的巷子很窄，两边的房子都是土坯墙，子弹打在土墙上噗噗地冒土烟。
鬼子的单兵素质确实过硬，在这种被包围的情况下依然拼命抵抗。
几个鬼子藏在一座青砖院子里，把院门用门板和桌子堵死，从窗户里往外打冷枪。
第一大队的一个排长带着人从院墙侧面搭人梯翻进去，端着刺刀跳进院子里。
院子里的鬼子听到动静转过身来，双方在院子里拼起了刺刀。
排长手里的刺刀捅进了一个鬼子的肚子，鬼子惨叫一声倒下去，手里的三八式步枪掉在地上。
另外两个鬼子被冲进来的士兵用步枪托砸倒在地上，然后被刺刀结果了。
类似的小规模巷战在镇子里打了将近一个上午。
宋少华一直站在北面的一座二层民房的房顶上指挥战斗。
他脚边放着一部电话机，电话线拖到房子后面的通信班临时接线点。
他每隔半个小时就拿起电话机摇几下，问各营的进展情况。
打到上午十点钟左右，镇子北半部份已经全部被第一支队控制。
残存的鬼子和伪军退到了镇子南边的核心炮楼废墟附近，依托几座没有被完全炸塌的房子继续顽抗。
宋少华拿起电话机摇了三下。
“二营长，你那边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二营营长的声音，声音里夹杂着枪声和爆炸声。
“支队长，鬼子在核心炮楼西边的一座大院子里筑了工事，至少有一个小队的鬼子和一百多个伪军。院墙很厚，机枪打不穿，手榴弹也甩不进去。请求炮兵支援！”
宋少华放下电话，让传令兵去通知后方的炮兵阵地。
传令兵刚跑出去没几步，天空中就响起了炮弹的呼啸声。
楚云舟在观察哨里看到了二营攻击受阻的情况，没等请求就直接命令两门山炮调整射击诸元，瞄准了那座大院子。
两发炮弹准确地落进了院子里。
爆炸的气浪把院墙炸塌了一个角，里面的鬼子和伪军被炸得鬼哭狼嚎。
院墙一塌，二营的士兵们端着刺刀冲了进去。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具鬼子和伪军的尸体，活着的伪军全部跪在地上投降了。
剩下的七八个鬼子退到院子角落的一间柴房里，把柴房门堵死，从窗户缝里往外射击。
二营的士兵们把柴房团团围住，架起机枪对着柴房的门窗猛烈扫射。
打了十几分钟，柴房的门被打成了筛子，窗户也全部被子弹打烂了。
一个班长掏出一颗手榴弹从窗户里塞了进去，手榴弹在柴房里爆炸，里面的枪声马上就停了。
士兵们踹开柴房的门进去一看，七八个鬼子全被炸死了，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柴草堆上。
普明的战斗打到了下午三点钟，镇子里的枪声渐渐稀疏了下来。
除了极少数几个鬼子藏在废墟里负隅顽抗之外，大部分鬼子和伪军要么被击毙，要么举手投降。
宋少华带着警卫班走进镇子，在核心炮楼的废墟前面站住了。
炮楼的砖墙已经被炮弹炸塌了大半，只剩下底层的几面破墙还立着。
炮楼前面的空地上堆着几十具鬼子的尸体，还有几百个伪军俘虏被缴了械，蹲在墙根底下一动不动。
宋少华对身边的作战参谋说了一句话。
“清点俘虏和缴获，把伤员送到野战医院去。另外给周首长发电报，就说普明已经拿下来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王远山的第二支队在圪洞也打响了。
圪洞的地形比普明更复杂。
村子建在一道东西走向的山梁上，南北两边都是陡坡，只有一条小路从坡下通到村子里。
鬼子在村子四周修了五座炮楼，炮楼之间用地道连通，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环形防御圈。
王远山在进攻之前先派侦察兵摸清了圪洞周围的炮楼位置和火力配置。
侦察兵回来报告说，鬼子的五座炮楼有三座在村子北边，两座在村子南边。
北边的三座炮楼是主阵地，火力最强，每座炮楼里都有一挺九二式重机枪。
南边的两座炮楼是辅阵地，火力相对弱一些。
王远山听了侦察兵的报告之后，没有选择从火力最强的北面硬攻，而是决定从南边突破。
他命令第三大队在村子北边发动佯攻，吸引鬼子的注意力，同时命令第一大队从村子南面的陡坡爬上去，从鬼子的侧后方发起突击。
第三大队在村子北边架起了十几挺轻重机枪，对着那三座炮楼猛烈射击。
子弹打在炮楼的砖墙上迸出一片片的火星子。
炮楼里的鬼子以为八路军要从北面主攻，把所有的重机枪全部调到了北面，对着第三大队的方向拼命扫射。
第三大队的士兵们趴在一条土坎后面，用猛烈的火力跟鬼子对射，打得热火朝天。
就在鬼子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北面的同时，第一大队的一千多人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村子南面的陡坡下面。
士兵们把步枪背在身后，手脚并用地抓住坡上的野草和树根往上爬。陡坡有将近十米高，坡面被冻得很硬，脚踩上去直打滑。
第一大队的大队长叫张铁柱，是一个山东大汉，身高一米八五，膀大腰圆。
他第一个爬上了陡坡顶，回头伸手把身后的士兵一个一个地拉上来。
一千多人在十几分钟之内全部翻上了陡坡顶，在村南的一片小树林里集结完毕。
张铁柱没有急着发起冲锋，而是先派了一个班的士兵摸过去，解决掉村南那两座炮楼里的鬼子哨兵。
班长带着十个士兵猫着腰摸到了第一座炮楼下面。
炮楼的底部有一个木头门，门口站着一个端着步枪的鬼子哨兵。
哨兵缩着脖子靠在门框上，显然是被冻得够呛，注意力不太集中。
班长从腰里拔出一把匕首，从侧面无声地摸过去，左手捂住哨兵的嘴，右手的匕首从哨兵的脖子侧面斜着捅了进去。
哨兵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身体软了下去。
班长把哨兵的尸体拖到炮楼后面的阴影里，然后朝身后的士兵们招了招手。
十一个人鱼贯而入，端着刺刀沿着炮楼的楼梯往上冲。
炮楼的二楼有三个鬼子正在围着火炉烤火，听到楼梯上有动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冲上来的士兵用刺刀捅翻在地上。
炮楼顶层的重机枪旁边坐着两个鬼子，一个负责射击，一个负责供弹。
负责射击的那个鬼子听到楼下有动静，刚要转身去看，班长的刺刀已经捅进了他的后腰。
负责供弹的鬼子怪叫一声，抓起脚边的一支手枪还没来得及抬起枪口，就被另外一个士兵一枪托砸在脑袋上昏了过去。
三分钟之内，第一座炮楼无声无息地落到了第一大队的手里。
第二座炮楼也用同样的办法解决掉了。
村南的两座辅阵地炮楼被拿下来之后，王远山立刻命令第二大队从正面的小路往上冲，同时命令第一大队从南面往村子里打。
鬼子的防御圈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顿时陷入了腹背受敌的困境。
北边的三座炮楼还在拼命地朝北面射击，但他们的屁股后面已经响起了枪声。
第一大队从南面打进了村子，和村子里的鬼子展开了巷战。
鬼子的中队长是一个叫山田的矮个子，他发现自己被包围了之后，立刻命令剩下的鬼子放弃炮楼，全部退到村子中心的一座大院里面去死守。
山田把剩下的六十多个鬼子全部集中到大院里，把院子的四个角各架了一挺轻机枪，把院门用装土的麻袋堵死。
他还把院子里原先住着的十几户老百姓全部赶到了院子正中间的空地上，让人端着刺刀围了一圈，想用人质来逼八路军退兵。
王远山在望远镜里看到了院子里的情况，眉头皱得铁紧。
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参谋长说了一句话。
“让突击队上。从后院翻墙进去，先把人质救出来，再解决院子里的鬼子。”
突击队是第二支队特务连里精挑细选出来的三十个人，全都是拼刺刀和格斗的好手。
突击队长姓赵，外号叫赵飞刀，因为他甩飞刀特别准，十米之内甩出去的飞刀能钉在门板上拔都拔不出来。
赵飞刀带着三十个突击队员绕到院子后面。
院子的后墙大概有两米半高，墙头上嵌着碎玻璃片子。
一个突击队员从背包里掏出一块厚毡子，往墙头上一铺，碎玻璃就被毡子压住了。
赵飞刀第一个踩着队员的肩膀翻上墙头，然后无声无息地跳进了院子里。
三十个人一个接一个地翻了进去。
后院是一个菜园子，地上种着几畦冻蔫了的白菜。
菜园子和前院之间隔着一个月亮门，门那边就是鬼子和人质所在的位置。
赵飞刀从月亮门边上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前院的情况。
前院的空地上蹲着一百多个老百姓，有老人有妇女还有孩子，全都吓得缩成一团。
六十多个鬼子分成了四组，每组守住院子的一角。
院子正中间的山田正举着一把军刀，站在人质旁边，嘴里叽里咕噜地不知道在喊什么。
赵飞刀把三十个人分成了四组，每组负责解决一个角的鬼子，动作必须一致，不能给鬼子反应的时间。
他从腰里摸出三把飞刀，用手指头试了试刀刃，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上！”
第541章 敌若灭亡，必先疯狂（二）
三十个人同时从月亮门和侧面的过道里冲了出去。
赵飞刀手里的三把飞刀率先甩了出去，正中山田握刀的手腕。
山田惨叫一声，军刀当地一声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