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这一战只许胜,不许败!
他们在周围的山头上修筑了大型的环形防御工事,安置了大量机枪和迫击炮阵地,弹药库建在山腹内部可以抵御大口径炮击。
主要据点的地下更有用混凝土加固的物资仓库和兵营,储备了足够守军吃一年的粮食和弹药。
但这种经营在周志远面前毫无意义。
一月十日凌晨,辛甘镇指挥部里周志远正对着一幅掸邦高原的大地图向所有支队长下达进攻命令。
“各部即刻结束休整,向景栋方向出发。”
支队长们围在地图周围,听到这句话时不少人脸上露出了惊讶。
从腊戍到景栋的直线距离将近两百公里。
中间全是起伏的山地和原始丛林,还有部份路段是日军布设的雷区,正常要走至少一周以上。
宋少华忍不住开口:“从腊戍到景栋这段路全是山路,重炮部队根本运不过去。如果只靠步兵轻装前进,打景栋的火力优势会打折扣。”
周志远看了他一眼。
“重炮走公路。景栋外围的公路虽然难走,但工兵在前面铺路架桥,三十六门重炮没有过不去的坎。步兵不沿公路走,从山路直插。”
他用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两条粗线。
“江淮清的第一支队从北侧山路绕过公路,直插景栋东北面的外围防线。方国瑜的第二支队从西面翻过两座山,攻击景栋西南面的阵地。
秦大同的重炮部队沿着公路往景栋方向推进,工兵全程伴随保障。其余支队分别从中间山道穿插,同时压向景栋。”
刘温许补充道:“鬼子现在以为我们还在腊戍休整。
情报显示景栋的防御还在加固阶段,外围工事人员配置没有完全到位。
第十八师团的残兵从腊戍撤到景栋后,建制混乱,物资短缺,根本来不及组织有效的防御。”
周志远将铅笔丢在桌上。
“所以我们要快。他们以为至少要半个月才能休整完毕,我们七天之后就把炮弹砸到他们脑袋上。
各部携带尽量多的弹药和口粮,途中不准停顿,不准恋战。
遇到小股日军直接用优势火力碾压过去,不准纠缠。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景栋。”
他扫了所有支队长一眼。
“有问题吗?”
支队长们同时立正。
“没有!”
一月十日晚上,远征军第四纵队和第五纵队近八万人从腊戍、辛甘镇等驻扎地同时出发。
江淮清的第一支队六千多人从辛甘镇北面的山路钻进密林。
山路陡峭,很多地方只能单人通过,重机枪和迫击炮的部件被拆开后由骡子和士兵分别驮运。
先头部队手持砍刀在前面开路,将密密麻麻的藤蔓和灌木砍开一条通道。
方国瑜的第二支队翻过了两座海拔超过一千米的山峰。
山脊上长满了矮松和杜鹃花丛,冬天杜鹃不开花,只留下一丛一丛灰绿色的叶子在风中抖动。
战士们踩着松针覆盖的林间小路快速推进,脚下的松针软得像踩在地毯上。
秦大同的第八炮兵支队沿着腊戍到景栋的公路前进。
三千多人的工兵营走在炮兵前面,遇到被日军炸毁的桥梁就用钢架和木板抢修,遇到塌方路段就用炸药炸开石块后用推土机推开。
三十六门一百五十五毫米榴弹炮在公路上排成三列纵队,炮车沉重的轮胎在泥土路面上轧出深深的辙印。
其余各支队分散在不同路线同时往东南方向推进。
从高处俯瞰,八万人的多路纵队在山谷和山脊上蜿蜒前进,像数条不断延伸的长龙向景栋方向涌去。
四天之后江淮清的第一支队先头部队出现在景栋东北面的山林边缘。
日军第十八师团的守军根本没有想到远征军会这么快出现在这里。
他们的外围观察哨在望远镜里看到从密林中涌出的大批中国步兵时,通讯兵的手都在发抖。
“支那军!至少一个师团的兵力!距离外围防线不到三公里!”
日军外围防线的指挥官名叫木村三郎,是一个少佐。
他在腊戍战役中负了伤,左前臂还缠着绷带,来到景栋后接管了东北面外围防线。
听到通讯兵的报告后木村三郎从掩体里冲到观察口前,举起望远镜往东北方向看。
望远镜里的画面让他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东北面的山林边缘不断涌出中国士兵。
他们以连排为单位散开推进。
迫击炮小组已经开始往前面架设迫击炮底座,炮口对准了外围防线方向。
更远处还有更多的中国士兵在源源不断地从山林中涌出来,密密层层的人影铺满了山坡和谷地,人数至少有五六千。
木村三郎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通讯兵喊道:“立即报告联队长!支那军主力出现在景栋东北面,兵力至少一个加强师团!请求炮火支援!”
通讯兵拼命摇动手摇发电机开始发报。
但电报还没来得及发完,远处的山坡上就响起了八十一毫米迫击炮的发射声。
江淮清第一支队直属的十二门迫击炮同时开火,炮弹以高弧线划过天空,落在日军外围防线的战壕和散兵坑上。
爆炸将泥土和碎石炸得四处飞溅,日军士兵在战壕里缩着身体忍受轰炸。
紧接着方国瑜的第二支队也从西南面发动了攻击。
方国瑜的部队翻过最后一道山脊后直接扑向景栋西南面的外围阵地,正面宽度拉开将近一公里。
火焰喷射器在前面开路,一条条火龙从喷射器中喷出去,将日军阵地前面的铁丝网和灌木丛烧成焦黑的灰烬。
火焰的高温引爆了地面下的部分地雷,爆炸声在火焰中此起彼伏。
日军西南面的守军发现远征军的方向时,方国瑜的部队距离外围阵地已经不到八百米了。
日军的重机枪和迫击炮开始还击,子弹和炮弹在空中交织成密集的火网。
方国瑜命令迫击炮排压制日军机枪巢,同时让步兵以班组为单位交替掩护往前推进。
一月十五日下午,秦大同的重炮部队终于到达了景栋外围。
三十六门一百五十五毫米榴弹炮在距离景栋外围防线约八公里处的一片山谷中构筑了发射阵地。
炮兵们推平了灌木丛,将炮架深深扎进泥土里,弹药运输兵将炮弹从卡车上卸下来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炮位旁边。
下午三点整秦大同下达了开火命令。
三十六门重炮同时发出了巨大的轰鸣声,山谷中的空气被炮声震颤起来。
第一轮炮弹以高于音速的速度飞向景栋外围防线,击中了日军钢筋混凝土碉堡和炮兵阵地。
一百五十五毫米高爆弹的爆炸威力将碉堡炸塌了一半,混凝土块在半空中翻滚着砸落在地上。
碉堡里的日军士兵被冲击波活活震死,有人靠在墙壁上死去,姿势和生前一样。
第二轮炮弹砸在日军的迫击炮阵地上,炮弹引爆了迫击炮的弹药堆,殉爆的弹药让整个阵地炸成了一片火海。
迫击炮的炮管被炸得飞离炮座,在空中翻滚着摔进远处的散兵坑里。
第三轮炮弹砸在了外围防线后方的交通壕和物资堆积点。
运输车被炮弹直接命中,变成了燃烧的残骸,存放弹药的木箱被冲击波炸碎后里面的子弹散落一地。
炮击持续了一个小时。
日军的整个外围防线被炸得面目全非,碉堡东倒西歪,战壕被填平大半,通讯线路全部被炸断。
木村三郎在炮击中受了重伤,一块被炸飞的石块击中了他的右太阳穴。
他倒在指挥所的地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的弹孔,再也没有了呼吸。
傍晚时分江淮清的第一支队突破了景栋东北面的外围防线。
赵丰带着突击营从东北面的缺口插了进去,沿着山坡往下冲向景栋盆地内的日军核心防御地带。
突击营的战士们从山坡上冲下来时速度极快。
他们的皮靴踩在碎石和泥土中发出密集的踩踏声,冲锋枪和步枪攥在胸前,随时准备遇到日军火力点就开火。
赵丰冲在队伍最前面,他的汤姆逊冲锋枪换了一百发弹鼓,枪身随着奔跑的节奏左右摆动。
山坡下面是一片谷地,过了谷地就是景栋镇区的边缘。
镇区边缘的房屋多为低矮的木制建筑,有一些砖石结构的商铺和仓库散落在其中。
日军在镇区边缘布置了第二道防线,以房屋为依托构建了大量隐蔽火力点。
突击营刚一冲进街道就遭到了多处交叉火力的射击。
九二式重机枪的子弹从一栋两层高的商住楼二层窗户打出来,横扫在街道上。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战士当场中弹倒地,后面的战士迅速躲到墙壁和砖堆后面。
赵丰趴在砖堆后面,对火箭筒组喊道:“二层窗户,给我轰他娘的!”
火箭筒射手扛着巴祖卡从砖堆后面探出身子,扣动了扳机,火箭弹拖着白烟飞进二层窗户,在室内猛烈炸开。
爆炸将窗户炸出一个大洞,黑烟从洞中涌了出来,里面机枪的射击声在爆炸后戛然而止。
突击营继续沿街推进。
类似的情景在景栋镇区的西北面和东北面同时上演。
方国瑜的第二支队同样打穿了西南面的外围防线,冲进了镇区边缘。
方国瑜的部队以班组为单位逐屋清剿,勃朗宁自动步枪手在巷战中的火力优势发挥到了顶点。
一个弹匣二十发子弹可以在三四秒钟内全部打出去,将所有日军压得抬不起头来。
一月十六日,远征军第四纵队的其余四个支队也全部到达景栋外围。
宋少华的第一支队从东北面另一个方向压进去,王远山的第二支队从正东面突入,莫声闻的第三支队和杨敬轩的第四支队分别从东南面和正南面推进。
日军第十八师团残部在景栋镇区内的兵力不到三千人,还夹杂着大批从腊戍、孟密等地撤过来的后勤人员和伤兵。
面对四面八方同时涌进来的远征军主力,他们的抵抗在火力上完全被碾压。
九二式重机枪的子弹快打完时补给站已经被炸毁了,掷弹筒的榴弹在炮火中全部殉爆了。
三八式步枪的子弹每人只剩下十来发,有的士兵打光子弹后只能用刺刀从窗户里跳出来撞向冲锋中的远征军士兵,但在冲锋枪密集的弹雨下他们往往在半空中就被打成了筛子。
一月十七日中午,远征军第四纵队和第五纵队的部队在景栋镇区中心的县政府大楼前完成了会合。
县政府大楼是一栋两层的殖民风格建筑,之前是英国派驻景栋的地方官用来办公的,日军占领后被改造成了守备司令部。
楼顶本来有一面日本军旗在风中飘着,被一发迫击炮弹直接命中旗杆,断成了两截从楼顶砸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