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敬轩的第四支队和西村厚也的第六支队从西北面渡过伊洛瓦底江,在曼德勒西岸建立阵地,切断日军往西撤退的路线。
第五纵队出第六支队外全部投入曼德勒正面战场。”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魏大勇。
“第五支队和第五纵队的鲁大元第六支队越过缅泰边境,往清迈方向推进。
魏大勇,这个任务交给你,你带着你的第五支队和五纵鲁大元的第六支队从景栋出发,往东南方向走,穿过掸邦高原南麓的山路,进入泰国境内后直接往清迈压过去。
遇到日军就打,但不要深入太多,打到清迈外围三十公里左右的位置就停下来,用炮火和机枪火力制造声势,让日军以为我们有一个纵队的兵力在进攻清迈。”
魏大勇站了起来。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第六支队已经在景栋东南面的孟班集结,你的人今晚就出发,明天中午之前和鲁大元会合。”
周志远又看向江淮清和方国瑜。
“第五纵队其余支队加上第四纵队的四个支队,总共十个步兵支队,总兵力六万两千人,全部压向曼德勒。
这是我手里能拿出来的全部步兵主力了。曼德勒这一仗必须打下来,而且要打得快。
从发起进攻到拿下曼德勒,我的目标是三十天。
超过三十天,日军的援军就能从仰光和泰国方向赶到,到时候我们就得在曼德勒城下和日军打消耗战,那是我们最不想要的局面。”
江淮清问道:“曼德勒城内的日军守军兵力有多少?”
刘温许翻开手里的情报汇总。
“曼德勒城内的日军守备部队大约有六千人,加上外围眉谬、皎施、密铁拉三个据点的守军,总兵力在一万三千人左右。
第十五师团的援军大约有八千人正在从泰国方向赶来,预计十五天到二十天内能到达曼德勒。
如果我们的佯攻能把第十五师团的援军拖在清迈,那曼德勒正面的日军就只剩下一万三千人。”
方国瑜皱起眉头。
“一万三千人守着永备工事,打起来不轻松。
眉谬那个山口我走过一次,地形太险了,公路在两座山中间穿过去,两边全是日军的碉堡和机枪巢。
正面强攻的话伤亡会很大。”
周志远点了点头。
“所以眉谬不能正面强攻。莫声闻的第三支队从正面佯攻,吸引日军的火力。
江淮清的第一支队从眉谬东面的山脊绕过去,翻过两座山头,插到眉谬守军的背后。
等江淮清到位后,正面的莫声闻再发动真正的进攻,前后夹击,把眉谬的守军堵在山口里打。
方国瑜的第二支队和段祺康的第三支队绕到眉谬和皎施之间的公路上,切断眉谬守军的退路,防止他们往皎施方向逃跑。”
他用竹竿在地图上画出了几条穿插路线,每一条线都绕过了日军的正面防线。
“打眉谬的关键是快,穿插部队必须在日军发现之前到位。
一旦眉谬拿下,皎施和密铁拉的守军就失去了东北面的屏障,我们的大部队就可以从眉谬山口冲出去,直接进入伊洛瓦底江平原。
到了平原上,我们的兵力优势和火力优势就能全部发挥出来。”
宋少华问了一句。
“眉谬打下来之后,皎施怎么打?”
周志远用手指在皎施的位置上敲了敲。
“皎施在平原上,没有地形优势。
秦大同的重炮推到前面,对着皎施外围的工事轰一天,把他们的碉堡和战壕炸烂了再让步兵上。
王远山你的第二支队和宋少华的第一支队从两个方向同时进攻,兵力拉开,别让日军有集中火力射击的机会。
打平原上的据点,最怕的就是部队挤在一起被日军的机枪当靶子扫。
拉开散兵线,用班组为单位交替掩护往前推,迫击炮和机枪班跟在步兵后面压制日军火力点。”
支队长们各自在自己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记着任务要点。
会议室里一时间只剩下铅笔在纸上划过的声音。
周志远又拿起竹竿,指向密铁拉。
“密铁拉在曼德勒以南,是日军往仰光撤退的必经之路。
杨敬轩你的第四支队在拿下曼德勒西岸的阵地后,不要进城,直接从西面绕过曼德勒,往南插到密铁拉。
西村厚也的第六支队跟你一起走。
你们的任务是切断密铁拉和曼德勒之间的联系,堵住曼德勒守军往南撤退的路。”
杨敬轩问道:“如果日军从仰光方向派援军北上呢?”
“那就给我顶住。
密铁拉以南是平原,援军从仰光过来只能沿着公路和铁路走。
你的部队提前在公路两侧构筑阻击阵地,埋地雷,炸桥。
能拖多久就拖多久,拖到曼德勒城内的日军被全部解决为止。”
周志远把竹竿放在桌上,扫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支队长。
“这次打曼德勒,是我们在缅北最后的大仗。
打好了,日军在缅甸北部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打不好,我们就得退回到掸邦高原的山里重新休整,到时候再想冲出来就难了。
所以这一仗只能赢,不能输。
各部回去后立即准备,明天凌晨开始向各自的目标出发。
进攻眉谬的时间定在一月二十五日凌晨五点。
在眉谬打响之前,所有穿插部队必须到位。”
支队长们同时立正。
“是!”
一月二十一日凌晨,魏大勇带着第五支队的五千人从景栋出发了。
第五支队的战士们在景栋战役后只休整了不到四天,但命令一下达,没有人有任何怨言。
魏大勇走在队伍最前面,背上背着M1加兰德步枪,腰间挂着四个弹匣袋,胸前的子弹带上插满了八发装的漏夹。
他的身后是五千人的行军纵队,战士们排成两列,在山路上拉出了将近三公里的长度。
先头侦察连已经提前两个小时出发了,他们的任务是扫清前进路线上的日军哨卡和巡逻队。
山路的坡度越来越大,很多地方的路面只有一米多宽,左侧是峭壁,右侧是深不见底的山谷。
战士们扛着迫击炮、重机枪的部件和弹药箱,一个跟着一个往前走。
骡马队驮着沉重的物资走在中段,赶骡子的战士不断用树枝轻轻抽打着骡子的屁股,嘴里发出催促的声音。
走到一处转弯时,侦察连长李茂才从前面跑了回来。
“支队长,前面五公里处有一处日军哨卡,大概一个班的人。他们在一个山口上搭了木制岗楼,周围有铁丝网。”
魏大勇停下脚步。
“有人发现你们了吗?”
“没有。我们摸到距离哨卡不到一公里的地方用望远镜观察的,他们还不知道我们来了。”
魏大勇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行军纵队。
“不能让他们发出警报。你带上突击排,从两侧的山坡上绕过去,用手榴弹和冲锋枪解决。岗楼不用留,炸了就行。”
李茂才应了一声,带着突击排的三十多个战士钻进了路边的密林。
他们在密林中移动的速度很快,身体在树干之间穿梭,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突击排的战士们都配发了汤姆逊冲锋枪。
李茂才爬到哨卡左侧的山坡上时,能清楚地看到山坡下面的日军岗楼。
岗楼是用粗大的木头搭起来的,有三层高,顶部有一个用沙袋围起来的机枪巢。
岗楼的底层有四个日军士兵围在一个火堆旁边烤火,步枪靠在墙上。
另外有五个日军士兵在铁丝网外面的山路上来回走动巡逻。
李茂才对身边的两个班长做了几个手势。
一个班长带着十个战士往右侧移动,去切断日军往山下逃跑的路线。
另一个班长带着剩余的战士跟在李茂才身后,慢慢往岗楼方向摸过去。
他们在距离岗楼不到六十米的位置停了下来,每个人都在树后面找好了射击位置。
李茂才从腰里掏出一颗手榴弹,拉开引信后在手里捏了两秒,然后用力朝岗楼底层的火堆方向扔了过去。
手榴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确地落在火堆旁边。
爆炸声在山谷中炸响,火堆被炸得火星四溅,四个烤火的日军士兵中有两个当场被炸死,另外两个被冲击波掀翻在地上。
紧接着突击排的冲锋枪同时开火,子弹从山坡上往岗楼和山路上倾泄。
巡逻的五个日军士兵还没来得及举枪就被密集的弹雨打倒在地上,有两个人摔进了路边的山沟里,另外三个人倒在山路上抽搐了两下就没动静了。
岗楼顶部的日军机枪手试图调转枪口往山坡上扫射,但还没扣动扳机就被李茂才用加兰德步枪一枪打中胸口。
那个日军机枪手从岗楼上翻了下来,砸在底层的木板上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整个战斗从第一颗手榴弹爆炸到最后一声枪响,只用了不到三分钟。
李茂才带着突击排冲下岗楼,在废墟中翻找了一圈。
岗楼里的日军全部被击毙了,没有活口。
第609章 我们的血没有白流,中美、中英新约!
李茂才让人把能用的武器弹药收拢起来带走,其余的连同岗楼一起浇上汽油烧掉了。
火焰在山口上燃烧起来时,魏大勇的主力部队刚好赶到。
他看了一眼前面山坡上燃烧的岗楼,对李茂才说:“继续前进,前面可能还有哨卡。再遇到就别留活口了,全部处理掉。”
一月二十一日下午,魏大勇的第五支队在孟班和鲁大元的第六支队会合了。
鲁大元的第六支队有六千多人,已经在孟班等了一天了。
两个支队加在一起兵力超过一万一千人,在山谷中的临时营地里密密麻麻地坐满了人。
炊事兵在大铁锅里煮着开水,战士们把冻得硬梆梆的干粮掰碎扔进水里泡软了吃。
魏大勇和鲁大元在一棵大树下面铺开了从景栋带来的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