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剑,从晋西北打到长津湖 第130节

  “闭嘴!少他妈废话!”刘老狠的怒骂立刻从后面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都给老子瞪大眼睛!电台!听见没?找电台天线!或者生火的动静!”

  伪军们被呵斥得更加紧张,端着汉阳造、老套筒,或者挂着刺刀的三八大盖,脖子伸得老长,像一群受惊的鸭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林子深处走。

  队列拉得松散,毫无阵型可言,完全暴露在伏击者的交叉视野之下。

  就在刘老狠骂骂咧咧刚挤到队伍中部,后尾的伪军也全部踏入林间小道那片相对开阔地的瞬间——

  周志远那只垂着的手猛地并指如刀,向下一斩!

  “打!”

  一声短促、冰冷、穿透力极强的断喝如同炸雷般撕裂了林间的死寂!

  紧接着。

  “突突突突突突!!!”

  野沟子林西侧一片精心伪装过的荆棘丛后,两挺隐藏已久的捷克式轻机枪同时发出了狂暴的嘶吼!

  橘红色的膛焰在渐浓的暮色中疯狂跳动,炽热的子弹链如同两条疯狂的钢铁火鞭,狠狠地抽向伪军的队列尾部!

  “哒哒哒...哒哒哒...”与机枪形成交叉火力的,是东侧土坡上、北面沟沿里骤然爆发的三八大盖的齐射!

  精准而密集的子弹如同倾盆骤雨,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噗噗噗...噗噗噗...”

  “啊!”

  子弹钻入肉体的闷响与伪军骤然爆发的、撕心裂肺的惨嚎瞬间交织在一起,压过了枪声的喧嚣!

  走在最后的十来个伪军,几乎在枪响的同一刹那,就像被无形巨锤狠狠砸中的麦秆,齐刷刷地倒了下去。

  密集的弹雨瞬间在他们身上撕开了无数血洞,温热的鲜血和破碎的器官组织喷溅而出,将路边的草木染成了骇人的酱紫色。

  浓烈刺鼻的血腥味混杂着硝烟,猛地爆发开来!

  “八路!!有埋伏!”

  黄麻子惊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一个驴打滚扑向路旁一棵歪脖杨树后,扯着嗓子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他反应算快,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打在他身后的树干上,木屑纷飞。

  整个伪军队伍瞬间像被捅烂的马蜂窝,彻底炸了锅!

  恐惧如同冰冷的洪水淹没每个人的神经。

  “妈呀!”

  “救命!”

  “趴下!快趴下!”

  “别往那边跑!有机关枪!”

  “我的腿...我的腿没了!!”

  惊慌失措的哭喊、绝望的哀嚎、无意识的叫骂在枪林弹雨中此起彼伏。

  剩下的伪军如同无头苍蝇,有的抱头鼠窜慌不择路,有的屁滚尿流原地卧倒把头死死埋在土里,有的则昏了头举起枪漫无目的地朝着他们认为有人的方向胡打一气,流弹“啾啾”地在林间乱飞。

  “别他妈乱打!找到人!给老子找到人还击!”

  刘老狠也惊得三魂丢了七魄,但他毕竟是刀口舔血过来的老土匪,求生本能让他爆发出最后的凶性。

  他连滚带爬地躲到一处小土包后面,朝着身边几个跟着他的心腹手下狂吼,“打机枪!打机枪!!”

  他手中的盒子炮指向西侧那个喷吐着火舌的荆棘丛,猛地扣动扳机。

  “砰!砰!”

  两声枪响,子弹打在荆棘丛前的泥土上,溅起两朵小泥花。

  然而,他的喝止和微弱反击在独立营恐怖的交叉火力和战士们的精准打击面前,如同螳臂当车。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仿佛带着某种独特的韵律。

  刘老狠身边一个刚探出半个身子举枪瞄准的伪军,脑门正中瞬间开出一个恐怖的血洞,身体猛地后仰栽倒,红白之物溅了刘老狠满头满脸。

  “有射击好手!”

  刘老狠浑身一颤,吓得亡魂皆冒,几乎把整张脸都埋进土里。

  他听出来了,那不是杂乱的步枪声!

  那个位置...那个位置...

  他惊恐地瞄了一眼刚才子弹射来的方向。

  那片位于半坡、毫不起眼的土坎阴影处。

  周志远稳稳地拉动枪栓,一颗滚烫的弹壳“叮”地一声弹出,落在他脚边的草根旁,冒着青烟。

  他的呼吸依旧平稳,眼神锐利如初,通过瞄准镜冷静地搜索着下一个有威胁的目标。

  刚才那个试图配合刘老狠反击的伪军,就是他收割的第一个灵魂。

  “同志们压上去!刺刀见红!动作快!”

  趁着伪军被狙击和两侧火力压得抬不起头、彻底丧失组织抵抗能力的空档,宋少华如同猛虎出闸的咆哮声在林子另一侧陡然炸响!

  紧接着,是令人心惊胆战的、如同山洪暴发般的呐喊声。

  “杀!”

  “缴枪不杀!”

  震耳欲聋的吼声中,四五十道灰色身影如同幽灵般从林间各处猛然跃出!

  他们端平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速度极快,动作迅猛矫健,如同下山猛虎般径直扑向土路上已经崩溃的伪军!

  宋少华一马当先,他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宛若金刚!

  他根本没冲大路,而是一个纵跃跳过一道浅沟,直接冲进了挤在路北侧趴窝的一小撮伪军之中!

  目标明确——刘老狠藏身的小土包!

  “挡我者死!”

  宋少华吼声如雷,手中三八大盖的刺刀如同毒蛇吐信!

  两个试图拦阻他的伪军只觉得眼前灰影一闪,接着咽喉处便是一凉,剧痛尚未传来,意识已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宋少华脚步毫不停留,沾血的刺刀带起一溜血珠。

  “给老子死开!”他飞起一脚,正踹在一个趴在地上装死的伪军腰眼上,那家伙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被踹断腰椎,口吐鲜血,身体怪异地扭曲着瘫了下去。

  势如破竹!

  真正的虎入羊群!

  后续的战士们也如同潮水般涌入混乱的敌群。

  刺刀闪烁着寒光,精准而致命地挑刺劈抹。

  白刃战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冷酷高效的屠戮。

  惨叫声此起彼伏,刀锋入肉时的“噗嗤”声令人头皮发麻。

  “我投降!八爷饶命!饶命啊!”

  “别杀我!我投降!”

  “爹啊娘啊...”

  目睹同伴如同草芥般被收割,剩下的伪军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意志和所谓的忠诚瞬间被求生的本能碾碎!枪被扔得满地都是,双手抱头跪在地上哭喊求饶的声音响成一片。

  几个吓疯了的伪军想跑,却被守在外围的战士毫不留情地放倒。

  黄麻子躲在树后,看到魏大勇那煞星般冲过来的身影,还有那几把滴着血的刺刀,魂都吓飞了。

  他猛地扔掉手里那杆跟烧火棍差不多的汉阳造,“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高举过头顶,涕泪横流:“投降!投降!八爷饶命!我投降!我是被刘老狠逼的啊!”

  就在他跪倒的同时,宋少华已经旋风般冲到了刘老狠藏身的小土包前。

  刘老狠脸上糊满了亲信溅出的脑浆和血浆,腥臭粘稠。

  听着外面部下临死的惨叫和刺耳的投降声,看着他那最依仗的黄麻子竟然第一个跪了,他最后一点凶性和侥幸也消失殆尽。

  完了,全完了!

  他想跑,想挣扎,但双腿发软,连滚带爬刚想从土包后滚下去......

  一只穿着厚重军靴的大脚,带着千斤巨力,狠狠踏在了他的后背上!

  “喀拉!”

  几声令人牙酸的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

  “呃啊!”

  刘老狠发出杀猪般凄厉的惨叫,脊椎被硬生生踩断,剧痛让他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口鼻鲜血狂涌。

  “狗日的,老子等你这龟孙好久了!”宋少华的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传来,冰冷刺骨。

  他用脚底狠狠碾了碾,脚下清晰地传来骨头茬子摩擦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细碎声响。

  刘老狠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只剩出气多进气少的痛苦抽搐,意识开始模糊。

  “捆结实了!留他半口气!拖回去!告诉河源县这帮杂种,这就是不听我们营长招呼的下场!”

  宋少华厉声吩咐跟上来的战士,目光如电扫过战场。

  战斗基本结束。

  枪声已然停歇,只剩下伤兵的呻吟和伪军们筛糠般的求饶声。

  冯启东带着几个警卫排的战士迅速上前,手脚麻利地将瘫软如泥、口吐白沫的刘老狠翻了过来,用浸过油的牛筋绳捆了个结实。

  “报告营长!野沟子林伏击结束!伪军四十二人,除刘老狠重伤外,当场格毙十一人,俘虏三十人!缴获步枪三十五支,盒子炮一支,驳壳枪两支,手榴弹若干,子弹千余发。我方轻伤三人,无阵亡!”

  负责战场清点的宋少华跑步赶到周志远所在的土坎下,啪地一个立正,声音洪亮,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周志远此时已经站起身,提着枪走下土坎。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消失,山林陷入深沉的暗蓝,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硝烟味和青草树叶被踩踏后的汁液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战争特有的、令人心悸的气息。

  他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狂喜,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

  走到土路中间,目光缓缓扫过伏尸狼藉的战场,掠过那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俘虏,最后落在被捆成粽子、只剩一口气哼哼、嘴角不断淌血的刘老狠身上。

  “嗯,干得不错,少华。”周志远点点头,声音沉稳,“告诉战士们,处理伤口,清点缴获后就回根据地!”

  他目光投向小王庄据点方向,夜色中,那座炮楼如同蹲伏的怪兽:“按照之前说好的,换装的队伍该做准备了!”

  “是!”宋少华大声应道。

  “让他们立刻换上咱们准备好的伪军军装!全套!武器也换成这次缴获的旧货!把领子给我立起来,该歪的歪一点,帽子扣得松垮些!要自然,带点那股子二鬼子兵油子的散漫气!”

  周志远语速飞快,指令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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