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时后侦察机飞过，用无线电报告，清莱城内有日军在街道上构筑街垒，城西北的湄公河渡口有木船和汽艇活动。
王远山对宋少华说：“敌人已经知道我们过了边境山口。
我们要在孟山速战速决。侦察连报告，清莱城北没有大炮，但渡口方向有日军炮艇。我担心重炮过河时被炮艇咬住。”
宋少华说：“让魏大勇的东线先把渡口拿下来。我们打孟山时，六支队从西北绕过去打掉通讯站。这样清莱城里的日军就成了聋子。”
当天夜里，宋少华派出一个连从孟山西侧的排水沟潜入日军据点后方，切断了据点到城里的电话线。
半夜两点，山炮连和迫击炮连同时开火。
日军据点先被掀翻了两个机枪工事。一营二连从正面冲击，另外两个连从左右山坡上向下压。
日军在据点里抵抗了不到半个钟头，大部分被打死，剩余十多人往城里逃。工兵在公路上排除了四十多颗地雷。
一月四日上午，第一支队和第二支队主力抵达清莱城北。
清莱城坐落在湄公河西岸的一块冲积平地上，北面和东面是大片稻田。城西南是低矮的丘陵。
城北有两条公路进入城区，被日军用砖石修了两座哨卡。
哨卡外有河水灌溉渠，渠道上架着木板桥。对面的街道口堆着沙袋，沙袋后有机枪和迫击炮。
宋少华把司令部设在城北四里外的一处小学里。
他叫来王远山和随军炮兵营长。三人在学校的屋顶上观察清莱城。
清莱城北的日军工事布置得很有层次。
城外五百米是第一道警戒阵地，日军和泰国士兵守在水渠边，用重机枪封住公路。
城内街道口是第二道街垒，用沙袋和木料交叉搭成。城中心的老城墙上还修了几处火力点。
宋少华说：“正面硬攻会付出代价。我让二团从城西攻。那边丘陵离城近，用炮打掉城西的火力点后，可以直接冲进街道。”
王远山说：“我的三团负责城北正面，不冲，只做火力推进。二团拿下城西后，我的一团从城东接近湄公河，把渡口与城区的联系切断。”
宋少华说：“先等莫声闻了。他的第三支队只要切断清莱到清迈的公路，打起来我们就没有后顾之忧。强攻定在今天晚上。白天先把炮兵阵地构筑好。”
第四纵队在清莱北面和西面建立了数个炮兵阵地。山炮和重迫击炮被推到离城两公里内的土坡上。
炮兵观察员爬上城西的丘陵，标出城北水渠、街道口和老城墙上的日军火力点。各阵地之间用电话和步话机联系。
城外警戒阵地上的伪军士兵不时朝外打几枪。他们的子弹飞得没有准头，只在对面的水沟里溅起一些泥点。
远征军士兵没有理会，继续在阵地上挖土装袋。
傍晚时分，魏大勇的第五支队已经推进到湄公河东岸，用橡皮舟把两个营送过了河。他们打掉了东岸渡口上游两公里处的一处日军观察哨。
湄公河渡口的日军炮艇试探性地向上游开火，炮弹在河边炸起水柱，没有造成伤亡。魏大勇命令部队隐蔽，不要去引炮艇。
他派人沿河岸向南搜索，找到了几个渔民遗留的木排。工兵连夜把木排加固，准备用来运送重机枪和迫击炮。
莫声闻的第三支队于当夜过了清莱以西的湄索河，占领了清迈公路北侧的一处高地。
他们炸毁了北宋山路的一座木桥，并用树干和石块封住路面。
清莱城内的日军派出一辆装载通讯器材的卡车试图南下，在断桥前被三支队埋设的大瓮炸弹炸翻。
清莱城被彻底合围。
一月五日凌晨，周志远的命令传来：四时三十分发起总攻。炮兵先打四十分钟，重点轰击城北哨卡、水渠船闸和城西丘陵下的机枪巢。
二十分钟后，莫声闻的部队在城南放火，佯动牵制。主攻由二团从城西发起。
四时二十分，各部队进入攻击位置。
士兵们蹲在交通壕里，刺刀已经打开。
远处清莱城里的灯光稀稀落落，几声狗吠和军号声混在一起。日军在城内吹起了集合号。
四时三十分，炮兵开始齐射。
城西丘陵后腾起一片片火光。炮弹落进城北的水渠和街口，沙袋和砖石飞上天空。城西的日军阵地被一五五榴弹炮的远射程火力打中。
老城墙上一处瞭望塔被炸塌，整条街都是烟尘。
二团三营从城西的甘蔗田里冲出。
他们高喊着冲上丘陵的鞍部。城西日军在炮击后残存的火力点重新开火。子弹像蝗虫一样扑来。
三营前面几个士兵倒下。
班长胡庆生趴在一个土坎后大喊：“轻机枪到左侧，打那栋白屋子的窗根！”
两名机枪手弯腰跑过去架好枪，朝白屋窗根下扫射。
日军的一挺九二重机枪哑了。
胡庆生打了一颗曳光弹，后面的突击排从右边绕了过去。
突击排冲进一段损坏的竹篱笆，进入城西街上。
日军在街角堆了沙袋，三个日本兵趴在上面射击。
突击排一班用枪榴弹打过去，炸飞了沙袋一角。
一个日本兵被弹片击中，倒挂在沙袋上。另外两个被步枪打中。
二团三营后续跟进，扩大突破口。
一个连向北打，一个连向南打。北面的连很快打到城西水渠边，和日军隔着渠水对射。
南面的连沿一条小巷推进，在一处寺庙旁遇到了日军小队。
寺庙墙高，门窄，门上钉着木板。
日军从窗口投掷手榴弹。连长命令用火箭筒轰门。一声巨响后木门被炸开，士兵们冲进去，与院内日军拼刺。
庙内没有灯光，刺刀相撞发出刺耳摩擦声。
城北正面，王远山的三团在炮火掩护下炸开第一道水渠桥。
第646章 人存地失，消灭日军的有生力量！
工兵把木板铺在缺口上，士兵们以班组为单位跳过水渠。
日军在第二道街垒后拼命开火。三团二营用美制M1919A4重机枪点射，把沙袋后的枪口一个个压下去。
战斗打得极慢，每一段街道都要逐屋清剿。
城东的魏大勇部队在湄公河东岸用迫击炮轰击渡口。
渡口日军的机枪阵地被炸掉两个。
五支队一个营乘船过河，在城东南上岸。他们钻进沿河的市场区。日军从上游炮艇打来一发山炮，仓库后墙被炸塌一半。
五支队士兵没有停下，继续向城内突。
六支队在城西北的丘陵和树林间向前推进。西村厚也让一队投诚士兵换上便衣，从山路潜入城内外的电话线汇集处。
一个小时后他们回报，已经剪断了城防司令部通往西城门的线路。
西村厚也随即命令部队从城西北的一处水道边突进去，消灭了日军两个情报站。
清莱城内的日军指挥官联队长饭田大佐知道情况危急。
他用无线电向清迈求救。清迈方向派出一支装甲车队北上，刚出城四十公里就在湄光大附近触雷。
莫声闻的三支队在公路两侧伏击了车队。先头的装甲车被打断履带，路被堵死。后续车辆掉头往回逃。
清迈到清莱的公路被彻底截断。
上午九时，清莱城西城坡地被远征军完全占据。
城北两条街已在三团控制下。日军和泰国守军向老城区和城东南的码头方向收缩。
饭田大佐命令士兵烧毁补给仓库后成建制向湄公河方向突围，但城东渡口已经被魏大勇控制。
码头边的几条汽船和木船被五支队的火箭筒打燃。河面火光冲天。日军突围部队被压缩在城东南角的河滩上，进退不得。
二团从西边、三团从北边、五支队部份兵力从东边同时压过来。
迫击炮和重机枪架在屋顶上。日军被压在一片番禺林和仓库之间的空地上。伪军先崩溃，一个团长带头扔下枪向远征军投降。
日军兵员见势也从河滩上往岸上跑。
饭田大佐在城东南的一栋二层木楼里被围。远征军喊话让他投降。
他拿着军刀站在楼梯口，楼下士兵用日语把话传上去。
他没有回应，二十分钟后随从把他抬到楼下，脖子上有一道刀口，已经毙命。
清莱战斗在上午十一点半全部结束。
俘虏清点初步结果，日军俘虏五百六十人，其中伤兵四百余人。
泰国士兵投降一千一百人。
缴获武器弹药和粮秣不少，但最重要的仓库被日军烧了一栋，损失了部分储备。
刘温许在当天下午的电话里提醒周志远：“清莱拿下的速度比计划快。现在要防止清迈日军弃城向南跑。
南面段祺康和秦玉成两个支队还没到位。如果清迈守军南逃，我们追不上。”
周志远说：“谢长顺和鲁大元正在往清迈南边赶。让他们把南边的小路都卡紧。我命令第五纵队主力加速南下。
清迈就算不打圈歼，也不能让敌人主力跑掉。”
当天夜里，清莱城内已经没有枪声。士兵们在街上打扫战场，收敛阵亡战士遗体。伤兵由担架队和卫生队转运到城北的后方医院。
工兵在炸断的街道上清理浮木和沙袋，重新恢复通行。
宋少华在城北小学校里写战斗详报，王远山组织部队清点弹药，调整防线。
一月六日清晨，第四纵队临时指挥所从景栋移到清莱。
周志远没有到清莱城里，只让刘温许过去督促部队进军清迈。他带着前指沿清迈公路南下。
第三纵队黄睿思从东线来的电报说，他的部队从万象方向逼近琅勃拉邦，日军在湄公河上游开始向西靠拢。
第二纵队陈少雍部在毛淡棉东南沿海活动，配合英军的登陆演习。
周志远看罢电报，对林振国说：“黄睿思那边一动，清迈以北就更空了。现在头疼的不是清莱，是清迈四周的地形和工事。日军一定有地下工事。”
林振国把一份从清莱缴获的图纸摊开。
上面是清迈城防的草图。清迈城内有两条河流，城北是铁路，城东是平原。
日军在城北铁路货场和城西古城墙一带修了大量半永固工事。西侧山麓的林地里还有两处兵营。
周志远说：“让秦大同的重炮团沿着公路南下。他的炮弹够不够打一个礼拜？”
林振国说：“从腊戍运来的炮弹昨日又有补充。一五五炮弹每门分到了一百六十发。加上山炮，持续一周问题不大。”
周志远眼神微沉：“这回我们不能再像景栋那样逐屋拼。清迈城内有大批平民。攻城前后要留出通道，让百姓往南疏散。
日军如果拿平民当盾牌，我们的办法只有一个，就是集中炮兵打击城内军事目标，步兵从城北城东压，南面留口子。”
林振国说：“谢长顺在南边已经控制了湄光到清迈的公路。鲁大元正在清迈东南的山区修路。他们会把南面围得不严。
只要清迈日军发现南边似乎能走，就会弃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