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清第一支队在重炮火力延伸后开始冲击。
一团的士兵从稻田里跃出,成三路向城北的铁丝网冲去。
最前面的是爆破班,几个人提着炸药包和爆破筒。
日军阵地上的机枪从几个未被摧毁的暗堡里打来,曳光弹在士兵们身边飞过。
爆破班长带着两个战士沿田埂低姿前进。
子弹打在他们身后的泥地里,溅起一串水花。他们爬到一处铁丝网前,把爆破筒插进网下,拉燃引信后翻身滚开。
黄烟腾起,铁丝网被炸开一条四米宽的口子。后面二排的士兵从破口冲进去,用手榴弹清理了左侧的一处交通壕。
日军的暗堡里继续射出密集的弹雨。
一挺九六式轻机枪架在两棵椰树之间的土坡上,机枪手从掩体里对着一营扫射。不少士兵倒在了开阔地上。
一团长在后方看得清楚,用步话机呼叫炮兵连:“坐标城北土坡东侧,距离四百米,方向偏右三十米。压制掉那挺机枪。”
四门七五山炮从椰林边开火。
第一发打偏,落在土坡南侧。第二发直接命中机枪掩体,把椰树和土木工事一起炸上天。
一营借机冲到了日军的第一道战壕边。
士兵们跳进壕沟,和日军拼了刺刀。战壕又窄又深,刺刀在沟里不好使。很多士兵扔掉长枪,用冲锋枪和手榴弹开路。
一个排长端着汤普森冲锋枪在沟里扫射,弹壳叮叮当当落在沟底的泥水里。对面的日军一个接一个栽倒。
方国瑜第二支队同时从城北偏西方向突入。
他的先头团沿塞塔提腊大道往南打,工兵用爆破筒炸开了一座钢筋水泥街垒。日军在这条街两侧的民房后挖了散兵坑。
方国瑜命令二团用迫击炮逐段轰击,步兵跟进清理。
二团的迫击炮排把M1八十一毫米迫击炮架在路边的空地上。
炮手高举双手把炮弹放进炮口,迫击炮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炮弹沿街落下,炸开的弹片把几个从楼上抛手榴弹的日军打下来。
步兵贴着墙基前进,每经过一扇门和窗口就往里扫射。
战斗打响四十分钟后,江淮清第一支队突破了城北的第一道防线。
他的三团绕过旧法国学校,从东边向日军的一处联队指挥所包抄。
这栋建筑原本是一座印度支那银行,混凝土墙体,窗户都用沙袋堵死。日军在楼顶架了重机枪,火力猛,几辆吉普车被打停在街道口。
一团长让炮兵连再推上来两门山炮。
炮手们拆下炮轮,把炮架直接架在街角的石板路上。
炮弹打在银行二楼的窗户上,一扇扇铁栅栏被炸得扭成麻花。
突击排抬着梯子冲过去,把梯子架在楼侧。几个士兵背着冲锋枪爬上二楼,从炸开的窗洞跳进去。
楼内传来冲锋枪的连射和手榴弹的爆炸声。重机枪又响了几声,然后停了。
马良骏第七支队在城东发动攻势。他的先头团从南娥河南岸的树林里冲出,向城东的皮埃尔·帕基耶大道推进。
这条大道沿河而建,南侧是一片片菜地和几处渔村。
日军在路北的几栋法式小楼里设了火力点。
马良骏让工兵用炸药把路南的竹棚掀掉,为进攻扫清视野。
三团一个营在马良骏的亲自指挥下,从菜地西侧抄小路进入城东的坎昆区。这里房屋密集,巷道弯曲。
日军在多个拐角处堆了沙袋工事,但守军不多。
士兵们逐巷推进,碰上沙袋就扔手榴弹。
一些房屋里有日军伤员和后勤兵,他们举着枪,神情慌张。远征军士兵用老挝语和手势喊“放下武器”。
城东的战斗推进得比城北慢,但压力不大。
马良骏命令部队不要冒进,和城北方向形成夹击就行。另一方面,他拨出一个营封锁东门外的大桥,防止日军渡河逃跑。
鲁大元第六支队在城西渡口打响了阻击战斗。
日军在西渡口布置了约一个中队的守兵。
那里有码头,有几十艘渔舟。
战斗一开打,溃逃的日军就从城区方向涌出。鲁大元让重机枪排封锁码头入口。
再往北,六挺M2HB重型机枪用高射脚架平射着河岸道路。
子弹打在码头边的墙上和船帮上,木屑和石片乱跳。
有的日军把木船推下水想往湄公河西岸划。
鲁大元的迫击炮朝河面打,小船船头被掀掉,船身在水里打横。
还有些船没有离岸就被打碎了桨。
不少人跳进河里往对岸游,水流急,步枪背在身上让他们游不快。
几挺机枪追着水面扫,枪声在河面上嗡嗡响。河滩上的枪声、吼声和引擎声混成一片。
莫声闻第三支队作为预备队在城北八公里处展开机动。
他的两个团在炮火开始后向城北西北侧靠拢,与方国瑜第二支队的右翼连接。第三个团留在城南方向监视西南面的敌军动向。
周志远用步话机通知莫声闻,派遣一个营向城西北的万象旧王宫推进,阻断日军的西撤路线。
战斗进行到上午十点,江淮清第一支队已经占领了城北最重要的坦丁兵营。
这座兵营是日军在城北的防御核心,有砖房四排,还有地下弹药库。
一营长带着一连进入军营时,营房里还有日军尸体和未灭的火。院中的子弹箱被炸得东倒西歪。
士兵们发现有个地窖入口,工兵用探照灯照下去,里面堆满了枪支弹药。
军需官和两名士兵系绳下去搜索,清点出步枪五百多支,手枪三十多把,迫击炮弹两百余发。
日军在城北的抵抗开始崩溃。
不少日本兵往城南方向逃跑。城中的街道上到处是丢弃的武器和军装。
有的伤兵倒在街边,脸上糊着黑灰。
日军的军官用军刀驱赶士兵,让他们回到屋子里继续抵抗。
通往市中心的大道宽敞。大道两旁是一些低矮的商铺和骑楼。
日军把许多商铺的门板拆下来做成街垒。
岗亭和电线杆被拉倒横在路面上。江淮清命令部队用半履带车撞开这些障碍。
一辆辆装着重机枪的吉普车在前方开路,步兵成两纵队沿街两侧前进。
方国瑜第二支队继续向南推进。
他的部队与城北主攻部队相互配合,把残余日军往湄公河方向压。
方国瑜本人在一条东西向的横街口指挥,手边放着一箱手榴弹。
他用望远镜朝南看,几个日军士兵正从一栋黄色建筑后跑过。
“炮兵连到右侧拐角,看到那栋黄色楼吗?二楼窗户和楼顶有枪口。”
方国瑜说。炮兵连长沙哑着嗓子应了一声,跑向炮组。
两门迫击炮架在一座被炸毁的商铺门洞里。
第一发炮弹击中黄色建筑的楼顶。
第二发打在二楼的窗口。炸起的烟雾里,有几个人影倒下。
步兵随即冲上街面,朝黄色建筑扑去。
城西码头的枪声仍然密集。日军的人数不少,一批接一批地扑向渡口。
鲁大元在湄公河边的阵地上用步话机向周志远报告:“码头区日军至少有五六百人,还在增长。他们出不去,就死命冲击我的防线。我部还能顶住,但弹药消耗很大。”
周志远说:“秦大同,抽一个连的迫击炮支援鲁大元。落点定在码头外侧,打河道和码头广场。不要打进鲁大元的阵地。”
秦大同命一个一五五炮连转向码头区。
炮弹越过大半个城区,落在码头和河洲之间的水域。
水柱腾起,不少木船被炸碎。码头广场上的日军被猛烈炮火压得抬不起头。
几发炮弹落在码头仓库区,引爆了里面的油桶。
火光冲天,黑烟滚滚。
鲁大元趁机调整阵地,让两个连从北侧压向码头广场。他的士兵在河滩上低姿前进,靠近码头后向广场投弹。
日军被夹在河水与弹雨之间,成片地倒下。
下午一点,万象城区北半部已大部被远征军控制。
城北通往市中心的道路上已经看不到成建制的日军抵抗。
偶尔有零星的冷枪,从某扇窗户里射出来。
士兵们逐房搜索,枪声时断时续。伤兵被抬到街边,卫生兵蹲在地上包扎。担架排忙碌地在各处转运重伤员。
周志远把前指从万荣南面的旧庙推进到城北的一所法国学校。
教室里的课桌被推到墙边,地图铺在讲台上。
通讯兵从窗台拉进电话线,几台电台摆在走廊上。
周志远站在窗边,用望远镜看向城中。
远方几柱浓烟升起。
刘温许从外面进来,额头上全是汗。
他把一份电文放在讲台上。
“鲁大元报告,城西码头区的敌人已经基本清除。湄公河西岸没有发现新的日军。
方国瑜的第二支队已经打到市中心东侧的十字路口,离司法宫还有四百米。”
周志远说:“让方国瑜往南拐,肃清从市中心到河边的区域。江淮清继续打东面。马良骏从城东向市政大楼推进。
日落前必须把万象城里的日军主力解决掉。”
刘温许说:“城北到市中心的几条路都堵着。卫生队和弹药车要绕行,从坦丁兵营东面的巷子过去。有一些巷子太窄,半履带车过不去。”
周志远说:“让工兵开路,把那些堵路的砖堆和沙袋清掉。动作快,不然伤员送不出来。”
马良骏第七支队在城东一路向南推。
二团穿过几条拥挤的商业街,沿河岸的大道逼近市政大楼。
日军在市政府建筑群前筑了街垒,还拉了两条带刺的铁丝网。
二团长在街口观察了一下地形,用步话机叫来了支队炮兵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