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剑,从晋西北打到长津湖 第1410节

  第四路,黄睿思从河口方向登陆,从城北突击日军河防阵地。

  第五路,方国瑜继续封锁河东,防止日军渡河。

  第六路,段祺康和秦玉成在外围机动,随时补进去。”

  刘温许把这些路线用红笔标在图上,抄成命令发给各部队。

  六月三日,远征军的前线部队全部进入攻击出发阵地。士兵们在战壕里等待命令,有的人在擦枪,有的人在检查手雷的保险销。

  李长顺蹲在第一支队前线的一条土沟里。他面前的金边城在夜色里只有几点灯光,城北几处被炮击的地方还在冒烟。

  “明天总攻,一营第一个冲进去。”李长顺把弹匣在手里拍了一下,插进胸前的弹袋里。

  他旁边的一连长问:“营长,金边城里的鬼子多不多?”

  李长顺说:“八千个。比我们一个支队还多。但他们被围了五天,补给线全断了。战略上我们已经赢了。”

  一连长咧着嘴笑了一下,低头继续擦枪。

  六月四日傍晚,周志远从巴色前指发来最后一封总攻前命令。

  “六月五日凌晨四点半,全军炮兵开始第一次火力准备。五点整步兵发起冲击。你们要记住,这次攻城不是和他们比谁狠,是比谁快。打进去就要往市中心插,不要让日军有时间组织巷战。”

  刘温许在命令后又加了一行字:“重庆和盟军都在等这一仗。你们打好了,柬埔寨全境就解放了大半。打砸了,雨季一来大家都得在泥里泡四个月。”

  这行字被电台员译成密码,发给每个支队主官。

  六月四日夜里,金边城外的空气又闷又湿。士兵们有的靠着土墙打盹,有的凑在一起低声说话。远处城里的日军电台在放一段低沉的音乐,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李长顺没有睡。他带着几个班长摸到城西北的一处水沟边,又查看了一遍进攻路线。那条水沟通向城边的一个小市场,市场后面就是日军的城西兵营。

  “明天我们从这里冲进去。过了水沟就是那条土路,土路两边有鬼子的地堡。”李长顺小声说。

  他拍了拍一个班长的肩膀:“你带爆破组先走,把左边那个地堡炸掉。我带人打右边。”

  那个班长点头。几个人又看了一会儿,才悄悄退回出发阵地。

  六月五日凌晨四点半,秦大同的炮群突然开火。三十六门重炮同时射击,炮口的火光把东边的天都映红了。

  炮弹划出弧线,落在金边城北和城西的日军阵地上。爆炸声连成一片,像是有人在金边的城外铺了一条滚动的火毯。

  城西的日军兵营被重点打击。第一轮炮弹就把兵营的东墙炸塌了半边,营房里的火光和浓烟腾起来。日军的士兵从睡梦中惊醒,有的光着身子跑出营房。

  机场边的高射炮塔也被几发重炮击中,其中一座塔从中间折断,上半截连着炮管倒下来。城北河岸的工事早就被炸得七零八落,这次炮击把仅剩的几个火力点也打掉了。

  炮击持续了二十分钟。五点整,周志远在指挥部里看表。他朝刘温许点了一下头。

  刘温许对着电台说:“总攻开始。”

  命令传出后,各部队的冲锋号同时响起来。

  宋少华的第一支队从城西北的水沟里爬出来。李长顺带着一营冲在最前面。士兵们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漫过土路,朝城边的市场冲去。

  日军在地堡里用机枪射击。一串串曳光弹从地堡的射击孔里飞出来,在黑暗中格外刺眼。冲在前面的两个士兵倒下,后面的人没有停。

  爆破组的那个班长带着两个士兵从侧面绕过去。他们贴着地堡的墙根,爬到射击孔下方。班长掏出手雷,拉掉保险销,从射击孔里塞了进去。

  手雷在地堡里爆炸,火光从孔里喷出来。地堡里没了声息。另一个地堡的日军还在打,李长顺用火箭筒朝那个地堡打了一发。

  火箭弹钻进地堡后爆炸,把后面的沙袋墙炸开了一个洞。一营的士兵从洞里钻进去,和里面残余的日军短兵相接。

  宋少华在后面指挥二营和三营跟进。部队很快冲过了城郊的水沟和土路,打进了金边城西北的居民区。

  城里的日军在街巷里设置了路障和地雷。第一支队的前进速度慢了下来。士兵们逐屋搜索,用手雷和冲锋枪清除藏在民房里的日军。

  王远山的第二支队也在城西南打响了进攻。他们的目标是火车站的仓库区。仓库区的日军有高射炮和重机枪阵地,火力很猛。

  江淮清的山炮营在后方用直射火力打掉了一个高射炮阵地。几发炮弹打在仓库的砖墙上,把墙炸开了一个大豁口。

  王远山命令两个营从豁口冲进去。士兵们在仓库区里和日军交火。仓库里堆满了麻袋和木箱,子弹打在这些东西上发出不同的声响。

  有一间仓库里放着汽油桶,被炮火打着后燃起大火。火光把整个仓库区照得通红。远征军士兵借着火光向里推进,日军在被火光照亮后成了很好的靶子。

  王远山带着警卫排冲进一座两层办公楼。楼里的日军从二楼向下扔手雷。警卫排的士兵用冲锋枪向上扫射,再冲上楼梯清剿。

  二十分钟后,火车站和仓库区被第二支队控制。王远山站在站台上,下令部队继续向北打。

  魏大勇的第五支队从城南进攻。他们的目标是湄公河西岸的码头区。这里的日军有几座用沙袋和钢板搭成的火力点,对着江面。

  魏大勇让赵有才带突击队从河岸下方的乱石堆里摸过去。赵有才带着二十个人,贴着水边匍伏前进。河水打湿了他们的衣服。

  对岸方国瑜的重机枪开了火,把日军火力点的注意力吸引过去。赵有才趁机冲到第一座火力点下面,朝里面扔了两颗手雷。

  火力点被炸掉后,赵有才带人继续沿河岸前进。又接连炸掉了三座火力点。魏大勇的主力从主街冲进码头区,和日军展开巷战。

  码头区里有很多木棚和水上房屋。有些房屋建在河边的木桩上,走上去摇摇晃晃。士兵们在木桥和栈道上开枪,有的人被子弹打倒后直接掉进河里。

  赵有才从河边跳到一条木船上,用冲锋枪朝一个正在射击的日军扫过去。那个日军从二楼的窗口跌下来,砸在船舷上。赵有才补了一枪,又跳回岸上。

  魏大勇的部队用了两个小时拿下了码头区。他们在河岸边重新架起重机枪,与对岸的方国瑜互相喊话确认。

  黄睿思的部队从城北发起了水路突击。十几条木船在炮火掩护下横渡洞里萨河,直冲金边城北门外的河滩。

  日军在北门外的河滩上还有几个未被炮火摧毁的机枪堡。船队接近时,那几个机枪堡同时开火。子弹打在船板上,木屑四飞。

  黄睿思站在船头,对重机枪手说:“打那个冒火光的口子。给我压住!”

  船上的M2重机枪喷出一串子弹,打在一个机枪堡的射击孔周围。那里的水泥被大口径子弹一块块敲下来。

  船队继续逼近。最前面的两条船靠上了河滩,士兵们跳下船冲进浅水里。日军的子弹打在水面上,溅起一排排水花。

  有士兵中弹后倒在河里,后面的战友拉着他继续往前跑。河滩上到处是奔跑的身影和喷火的枪口。

  黄睿思跳下船,带着一个警卫排冲向最近的一个机枪堡。几名士兵从侧面接近,把炸药包塞进射击孔。爆炸过后,机枪堡塌了半边。

  北门处的日军开始后撤。黄睿思命令部队扩大突破口,向城里的主要街道推进。

  到六月五日中午,金边城的西北、西南、城南和城北四个方向都被远征军突破。日军第40军司令部下令部队收缩到城中心和湄公河沿岸的核心阵地。

  城里的战斗变成逐街逐屋的拉锯。远征军各部队从不同方向向城中心推进。枪声和爆炸声从早到晚没有停过。

  日军在街道上修了很多暗堡。有些暗堡是用水泥和钢板盖在地下的,只露出半圆形的射击孔。步兵冲过去时,子弹从脚下射出来,连续打倒了好几个人。

  宋少华发现这个问题后,命令部队减缓正面冲击。他让工兵用火焰喷射器和炸药包,从侧翼的房屋里寻找暗堡的后门。

  工兵在一个被炸塌的商店里发现了一个暗堡的入口。他们在入口处放了两个炸药包,引爆后整个暗堡被炸开,里面的几名日军全部死亡。

  宋少华说:“把这些暗堡的位置标出来,通报给王远山和魏大勇。日军在金边城里修了不少这东西。”

  接下来的几天,远征军士兵改变了战术。他们不再沿主街冲锋,而是从房屋内部打洞穿行。工兵用炸药和破墙锤在两栋房子之间开洞,士兵从一个房间钻到另一个房间,直接从侧后方攻击日军的街垒。

  这种打法有效但缓慢。六月六日、七日、八日,远征军一小块一小块地夺下金边的市区。日军在每一条街道、每一个院落都进行顽强抵抗。

  王远山在城西的一条街道上负了伤。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后腰飞过,把腰带打穿了一个洞。他用手一摸,满手是血。

  旁边的警卫要背他下去,他甩开手:“擦破皮,包一下就好。你让江淮清把山炮推进到前面那条街,我要看到那栋黄楼被打掉。”

  黄楼是日军的一个中队指挥所。江淮清的山炮推上来后,在街角对着黄楼打了四发。黄楼的南墙被打开一个大洞,里面的日军往外跑,被机枪扫倒。

  王远山只在后方包扎了五分钟,又回到前线。他带着警卫排从一个被炸开的店铺里冲出来,用冲锋枪扫倒两个日军。

  六月九日,日军在城中心的王宫和周围的几栋政府大楼里固守。这些建筑都很坚固,环绕着宽阔的广场和花园。日军在广场上布设了铁丝网和地雷区。

  周志远在指挥部里评估了战况。他对刘温许说:“城中心区域建筑密集,直接强攻伤亡太大。让秦大同的炮群在城外再进行一轮精确打击。重点打王宫南北两侧的日军防御工事。”

  六月九日夜,重炮群对城中心进行了半个小时的火力急袭。炮弹从城外飞来,精准地落在王宫附近的几个目标点。

  爆炸把王宫北面的几栋建筑打塌了。日军在建筑里的机枪阵地和观察哨被埋进瓦砾。王宫南面的一个弹药储存点发生了殉爆,连续响了十几声。

  炮击停止后,远征军从三个方向向城中心发起最后冲击。

  宋少华的第一支队从北面攻入。李长顺带着一营突破铁丝网,冲进一处花园。日军在花园的假山和石亭后射击,一营的士兵用手雷和冲锋枪一个点一个点地清。

  王远山的第二支队从西面压过来。他们沿着一条商业街推进,两边的店铺已经被炮火打成了空壳。日军在尽头的银行大楼里架了重机枪,把整条街封住。

  杨敬轩带人从大楼西侧的下水沟钻过去,在墙根下安放炸药。巨大的爆炸把银行大楼的西墙炸塌了一面。士兵们从缺口冲进去,在楼里和日军打了好几个来回。

  魏大勇的第五支队从南面冲入。他们沿着洞里萨河的河岸绕到王宫南侧。这一段河岸没有日军的暗堡,但布满了地雷。

  工兵在前面冒险排雷。他们用探雷器一寸一寸地探,再用小刀把雷挖出来。魏大勇站在后面,看着工兵们的背影,脸色铁青。

  “给我把地雷都找出来。一颗也不许漏。”魏大勇说。

  排掉了六十多颗地雷后,部队通过了河岸。他们绕到王宫东面,发现有日军从一扇小门里往外跑。赵有才端起冲锋枪就打,一口气扫倒五六个。

  六月十日傍晚,金边城的大部分地区已经被远征军控制。日军第40军司令官木村兵太郎中将带着司令部撤到湄公河岸边的一处地下室工事里。

  残余日军约两千人退守到河岸的码头和海关大楼。他们用卡车和沙袋把这一带围起来,做最后顽抗。

  周志远在指挥部里收到了前线各部队汇报。他命令停止夜战,让部队在占领的街巷里巩固阵地,天明后再肃清残敌。

  六月十一日早晨,天上下起了雨。雨不大,但把城里的瓦砾和泥土弄得湿滑。远征军士兵们在屋顶和墙后架好重武器,等待最后攻击命令。

  秦大同的炮群在城外打了最后一轮。炮弹落在河岸码头区,把几辆被日军堆在路口的卡车炸飞。海关大楼的钟楼也被一发炮弹打中,钟掉在地上,像锣一样响了一声。

  炮击停止后,宋少华下令总攻。第一支队从北面,王远山从西面,魏大勇从南面,黄睿思从河面,四个方向同时压向最后的日军阵地。

  李长顺带着一营冲进码头区。日军的机枪从海关大楼的窗口里打出来。李长顺让一个班的士兵推着一辆装满沙袋的手推车前进,其他人跟在车后。

  手推车上的沙袋被打得冒灰,但没有被打穿。士兵们借着这辆土装甲车靠近了海关大楼。几声爆炸后,大楼一层的窗户被炸开,士兵们跳进去和日军展开肉搏。

  黄睿思的船队从河面上靠近最后的日军阵地。对岸方国瑜的重机枪一直在射击,压得河岸上的日军抬不起头。黄睿思的船趁机靠岸,士兵们从日军的侧后登陆。

  战斗打到下午两点,河岸码头的枪声逐渐零落。远征军士兵在仓库和办公楼里逐间搜索。被逼到死角的日军有的拉响手雷自杀,有的冲出来被乱枪打死。

  下午三点钟,有人在码头边的一个地下室入口处发现了一面烧了一半的日军军旗。士兵们朝地下室里扔了几颗手雷,然后冲进去。

  里面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多具日军军官的尸体。木村兵太郎靠在一根柱子上,军装被炸得焦黑,胸口一片血污。他的指挥刀掉在脚边。

  翻译官确认了其中几具尸体的身份,报告给宋少华。

  宋少华站在码头上,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给周司令发电。金边城已全部占领。木村兵太郎的尸体找到了。”

  六月十一日下午四点十分,周志远收到了这封电报。他把电报放在桌上,站到窗前。外面的雨点打在窗玻璃上,声音很急。

  刘温许站在他身后,不敢说话。

  过了半分钟,周志远说:“把捷报发出去。给重庆,给盟军东南亚司令部。告诉他们,柬埔寨首都金边,拿下来了。”

  刘温许说:“好。我马上拟稿。”

  周志远转过身,走到地图前。他拿起一根铅笔,在金边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

  “金边一下,柬埔寨全境基本都在我们控制下了。湄公河从万象到出海口,除了南越那一段,全线都由我们掌握。”周志远说。

  刘温许说:“日军第40军司令部被端掉后,印度支那南部的指挥系统就空了一块。他们想再组织有效的防御,短时间内做不到。”

  周志远点头。他坐回椅子,点了一支烟。

  “给各部队发布命令。金边战役结束。宋少华的第一支队和金边城防临时交给方国瑜。其余部队转入休整,重新统计伤亡和缴获。工兵立刻开始清理城里和港口的雷区。”

  刘温许一条一条记下。周志远看着地图,慢慢吐出一口烟。

  “我们这半个月跑了五百公里,打了三场硬仗。接下来让部队歇一歇。”

  他站起来,用竹竿点了点金边以南的湄公河下游。

  “雨季马上来了。等雨一下,路会难走。但日军的机械化部队更难走。我们在金边待上十天,让后勤喘口气。然后继续往南,把南越的日军也堵在雨里。”

  刘温许说:“我让各部队把损失数字报上来。今晚之前汇总给你。”

  周志远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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