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战士从角落拖出个缩成一团的矮个鬼子,抖得筛糠似的。
“眼下活得就剩这个怂包了,吓得都钻尿桶后面了。”
曹大嘴凑过来,拿枪管戳了戳那鬼子:“尿桶里腌入味了吧?会说人话不?藤田那老鬼子呢?”
鬼子兵哇哇乱叫,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突击队里的一个战士皱着眉听了几句:“他说...藤田小队长...昨儿晚上带人...去城西姘头家抽大烟了...”
“操!”魏大勇一脚踹翻了旁边歪倒的弹药箱,“这狗日的还挺会享受!来两人,跟俺堵他去!”
又斜眼瞅着尿骚味的俘虏,大手一挥,“支队长,不是说了吗?活的,弄死了,拖出去埋了!”
“是!”
城西小院。
藤田提溜着裤腰带从热炕头爬下来,刚摸到桌上的王八盒子,门板就被整个撞飞进来!
“太......”炕上的女人尖叫声刚出口就卡了壳。
魏大勇像座铁塔堵在门口,手里那口沾着碎肉骨渣的铡刀还往下滴着血沫子:“藤田老狗?”
咧嘴笑得森冷,“路上快点走,你那些虾兵蟹将黄泉底下候着呢!”
藤田的魂儿都吓飞了一半,王八盒子没抓稳掉炕上。
“八嘎!”藤田怪叫着去抢枪。
魏大勇压根没给他机会,铡刀带着风啸声横扫过去!
刀光闪过,藤田那颗惊愕的脑袋直接飞过了炕桌,脖子里的血窜起老高。
无头尸身晃了晃,重重砸在炕沿下。
魏大勇啐了口:“真他妈埋汰!”
一个小时后,伪政府大堂成了临时筛人场。
投降的伪军们被勒令贴着墙根蹲了好几排,枪早堆成了小山。
周志远坐在先前伪县长那把太师椅上,破椅子嘎吱乱响。
他手里捻着根不知从哪个汉奸抽屉里翻出来的纸烟,没点,只嗅着烟丝味儿。
“挨个过!”曹大嘴背着手在前面溜达,眼睛扫过一张张惶恐的脸。
善恶由头终有报!
“胡三、王老四,你们几个戴罪立功的把眼珠子都放亮点!他娘的在城里祸害过乡亲的,自己滚出来!等老子点名,扒了皮点天灯!”
蹲着的俘虏堆里一阵骚动。
有人偷偷抬眼瞄胡三。
胡三的胳膊还耷拉着,疼得直抽凉气,硬是梗着脖子吼:“马老六!瞅你娘呢!你去年绑了榆树沟李老汉的闺女送给日本人糟践,当老子不知道?”
那个叫马老六的瘦高个儿脸色唰地死白,猛地跳起来想往门外冲:“姓胡的你血口喷人......”
砰!
一颗子弹精准地钉进他小腿。
马老六惨叫着栽倒,抱着腿在青砖地上打滚。
一个警卫营的战士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枪口顶住他后脑勺。
“拖出去!毙了!”周志远眼皮都没抬,声音冷得掉渣。
马老六的嚎哭戛然而止,只剩裤裆里弥漫开的腥臊气。
杀鸡儆猴,剩下几个有血债的伪军筛糠似的抖出来。
被当场拖出大堂,不一会儿门外就传来几声干脆的枪响。
曹大嘴走到一个面黄肌瘦的年轻伪军跟前:“你呢?小崽子!看着毛没长齐就穿黄皮?”
那小兵抖得不成样,话都说不利索:“长......长官......俺是被抓壮丁的......就......就端过几天饭碗......没拿枪打过自己人啊......”
旁边几个俘虏纷纷作证:“二狗子没说谎!”
“才十五!长官饶了他吧!”
周志远丢下那根烟:“手上没血债,又想回家的,登记完领块玉米饼,滚蛋!往后再让老子看见穿这身皮......”
他指指门外,“马老六就是榜样!”
剩下的俘虏如蒙大赦,赶紧磕头。
周志远又看了一眼剩下的伪军,“想跟着八路干的,也可以选择留下来,不过最后能不能留在队伍里,全靠你们的表现!”
-----------------
PS:万字更新完毕,梧桐打滚儿求月票、推荐票。
第172章 前后夹击,血战三井镇!(四十三更)
三井镇窝在两条土山沟的交界处,灰扑扑的土坯房沿着山坡杂乱无章地堆叠,被踩得溜光的土路蜿蜒其间。
此刻,暮色沉沉压下来,将整片山谷浸染成灰蓝的色调。
风卷着尘土,刮过光秃秃的树枝,呜呜地响。
359旅的张团长猫在镇子东面一处背风的山梁子后头,粗糙的手指头捻着冻硬了的土坷垃。
远处镇口,影影绰绰能看到几点火星子。
是放哨的鬼子在抽烟。
他身后,趴在临时挖出的浅壕里的战士们,一个个口鼻都呵着白气,手里的老套筒、三八大盖稳稳地对着坡下那条唯一进镇的土路。
“看见没?这帮东洋鬼子跑不动了!”张团长声音不高,带着老烟枪特有的沙哑,“让359旅一路撵过来,估摸着魂都吓掉了一半!想缩进镇子里当乌龟?”
他把手里的土坷垃狠狠一捏,碎屑从指缝里簌簌落下,“没门!旅长命令了,像钉子一样,把这伙坂本大队的残兵钉死在这三井镇的锅底儿里!后面的359旅战士们快上来了,这锅盖,咱得给他们按严实喽!”
话音刚落,镇口方向突然爆出几声枪响!
“砰砰叭!”
紧接着是歪把子机枪“哒哒哒”急促的点射声,子弹“啾啾”地钻进张团长他们阵地前面的冻土里,扬起一溜烟尘。
“小鬼子沉不住气了,想提前拔钉子!”张团长猛地一缩头,躲过擦着头皮飞过去的一发流弹,“告诉机枪班,给老子狠狠的压!柱子!别让小鬼子探头!”
“是!”他身边一个满脸冻得通红的战士高声应着,猫腰沿着堑壕往后窜。
阵地上沉寂了两秒,仿佛在憋气。
蓦地,一挺马克沁重机枪发出沉重凶悍的吼叫!
“咚咚咚咚咚咚!”
灼热的弹链如同一条鞭子,狠狠地抽向镇口方向!
瓦砾、木头碎屑瞬间被撕扯得飞上半空!
企图试探性冲锋的七八个鬼子身影刚露头就被这瓢泼似的弹雨打得连滚带爬缩了回去,其中一个中弹的惨嚎着滚下了斜坡。
土路上和镇口残留的断墙后,日军的火力点开始还击。
三八大盖脆生生的“叭勾、叭勾”声混杂着歪把子漏气般的“哒哒”声,子弹打在358旅阵地的矮坡上,噗噗作响,硝烟混合着尘土弥漫开来。
“隐蔽!”老班长陈瘸子的吼声在枪炮声里显得格外沉稳。
他倚在一处被炸塌半边的土墙后,飞快地探出头打出一枪,又立刻缩回来。
“稳住!稳住!别他妈慌!咱居高临下,他们仰攻吃亏!”
新兵蛋子小六子趴在他旁边不远处,脸色煞白,听着子弹飞过的尖锐哨音和战友中弹后压抑的闷哼,双手死死攥着枪把。
一发掷弹筒的小炮弹“呜”地飞来,“轰”地一声炸在左侧几十米外的空地上,飞溅的冻土块和碎石雨点般落下。
“妈呀...”小六子浑身一激灵,差点尿裤子。
“怕个球!”陈瘸子眼睛一瞪,啐了口带着土沫子的唾沫,“头低下!眼睛盯着下边冒头的畜生!看见枪口冒烟就给老子嘣他!当打地里的野兔子!”
小六子喘着粗气,把脸贴在冰冷的枪托上,努力把陈瘸子的话塞进脑子里。
他学着陈瘸子的样子,猛地探出半张脸,眼睛朝下路上一扫——一个鬼子正趴在一块磨盘大的石头后面,端着枪往外瞄。
小六子几乎没怎么瞄准,凭着感觉把枪口往那儿一甩,“叭”地抠了下扳机。
子弹大概飞到哪去了他自己都不知道,但那个鬼子却猛地缩了回去。
小六子心脏砰砰直跳,刚才那瞬间的恐惧竟被一种奇异的兴奋冲淡了些许。
两边隔着几百米的坡坡坎坎来回拉锯,枪声时密时疏。
358旅战士的弹药到底不如鬼子充裕,张团长在望远镜里看着坂本大队的鬼子开始往镇子里一些坚固的石基房子后面拖沙袋、木头,显然是想钉在这挖防御工事了。
“他娘的,想当钉子?好啊,给你钉牢实!”张团长放下望远镜,对通讯兵低吼:“传我命令,各班排注意节约弹药,看准了狗日的再打!”
“给老子盯死,一只苍蝇也不能从镇子东边飞出去!跟他们耗!耗到359旅的老大哥上来!”
很快就到了晚上。
日间的激烈枪炮被一种紧绷的死寂取代,唯有风刮过废墟发出的呜咽清晰入耳。
358旅的战士们趴在冰冷的工事后,警惕地盯着山下那片死气沉沉、犹如鬼蜮般的镇子轮廓。
镇子里,依稀能听到几声咳嗽和低沉的日语喝令,间或还有铁锹铲土发出的刺耳摩擦声——坂本大队显然正不顾疲惫地加固他们的乌龟壳。
寂静中,一阵微不可察的悉嗦声在358旅阵地侧后方的矮坡下响起。
张团长耳朵动了动,猛地握紧了腰间的驳壳枪枪柄。
黑暗中,几个模糊的身影迅捷地摸了上来,动作如同狸猫般轻盈。
领头一人身形魁梧,挎着冲锋枪,径直来到张团长潜伏的那处断墙后。
借着微弱星光,张团长看清了对方布满尘霜却眼神锐利的脸——是358旅的孔团长!
“老张!”孔团长咧嘴一笑,牙齿在黑暗中显得很白,“路上给鬼子辎重尾巴挠了几下,来晚了,对不住!”
张团长心头顿时涌起一股暖流,在黑暗里握住了孔团长伸过来的粗糙大手:“来得正好!小鬼子的壳刚硬了点,正等着大锤来砸呢!”
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兴奋,“镇子里大概还有七八百号鬼子,被我们堵了大半天,气焰消得差不多了,但枪炮齐整,尤其是他们那些九二步炮,在镇中心的小空场架着呢!外围还硬生生用沙包围出几个大乌龟壳子。”
孔团长凑到张团长望远镜的观察口,眯眼仔细看了片刻黑黢黢的镇子,点点头:“炮是麻烦点。不过...”
他回头朝身后黑暗里一招手,立刻有几个背着炸药包、提着冲锋枪的精悍身影无声地靠拢过来,“夜战近战可是咱老358旅看家的本事。他们的炮阵地,交给我们了。老张你的人盯紧东边口袋嘴,看我们怎么在窝里掏黄鳝!”
“好!东边的口子,我359旅用命来堵!保准一根毛都跑不掉!对了,我们带来一批弹药,你们稍后带走!”张团长斩钉截铁。
孔团长闻言,喜出望外,“真的假的?”
“比金子都真,不过咱们算是欠下周志远的人情喽!”
“周志远?129师独立支队那个?”
“是啊!”
“好吧,我挺好奇这位后起之秀的,等打完仗,咱们好好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