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剑,从晋西北打到长津湖 第280节

  魏大勇俯身,粗暴地撕开山田身上的“晋绥军”破袄。

  里面赫然是一套裁剪合体的日军军官的毛呢黄呢军常服!

  熨烫得笔挺!领口还别着一个精致的金质领章!

  与他满脸的泥血形成触目惊心的反差。

  “娘的!黄皮裹着白瓤了!果然是鬼子的杂种!”周围的战士见状无不破口大骂,想到自己差点被这群扮成友军的毒蛇咬上一口,背脊阵阵发凉。

  “看看这个!”王朋兴在另一具穿着晋绥军军服的尸体边上喊。

  他正用刺刀挑开那尸体的粗布裤子。

  裤子下面,露出的不是什么秋裤或衬裤,而是一圈圈缠得紧密的白色长布——典型的日军裹裆布!

  “操他娘的!这里也有!”其他方向也传来战士的怒吼。

  被扒掉裤子的尸体越来越多,这些伪装成“游击队”的鬼子,裤子下清一色是雪白的日式裹裆布!

  “搜仔细点!看看他们身上还有什么鬼东西!”

  段休脸上肌肉跳动,羞怒交加。

  自己堂堂中央军嫡系团长,差点被一群在自己地盘上活动了几天的日军玩了个内外开花!

  战士们强忍着恶心,开始仔细搜索每一具尸体。

  密码本!

  用特殊方式折叠的潞安地区日伪军据点分布图!

  南部手枪弹容量特大的弹匣......

  一件件确凿的物证被收集起来。

  尤其是一份从一个军官尸体怀里搜出的、密封在小竹筒里的情报,上面清晰地记载着102团最近几次小规模行动的日期、地点、甚至部分人员装备情况!

  这证明营地内部确有内鬼长期为这支日军特工队提供情报!

  “是......是卑职失察!给团座招来大祸!请团座处罚!”李长河声音发颤。

  他负责招募新兵和营地外围警戒,出了这么大纰漏,难辞其咎。

  那些招进来的新兵此刻更是吓得脸色发青,浑身发抖。

  段休面沉似水,眼神复杂地扫过在场的新兵。

  羞愧、后怕、愤怒......最终只化作深深的疲惫和对周志远难以言喻的感激与佩服。

  他深吸一口气,刚想把满肚子复杂情绪宣泄出来。

  “段团长!”一直沉默的周志远突然猛地抬起手,目光锐利如电,穿透漆黑的夜色,死死盯向东北方的山峦深处。

  段休被打断,疑惑地顺着周志远的目光望去,除了黑黢黢的山影,什么也看不到。

  夜风呼啸,刮过荒凉的奔马梁,只有无尽的寒冷和死寂。

  “还有情况?”段休心头一紧。

  营地里一片狼藉,尸体还没来得及处理,伤员还在呻唤。

  周志远没有回答,他眉头紧紧锁起,仿佛在倾听着风之外的某种声音。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忽然,他转过头,眼神凝重得如同深不可测的古井:“段团长,你这奔马梁营地,不能再待了!”

  “什么?”段休下意识的一愣,“为什么?”

  刚说完,他就反应过来,瞬间理解了周志远的意思。

  “鬼子来的这么快这么准,里应外合,他们背后必有大部队支撑!”周志远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这批死在这里的特工队,就是他们插进来的眼睛和尖刀!”

  “现在眼睛被戳瞎了,刀子也断了,你觉得小鬼子会善罢甘休?他们主力会忍多久?”

  他手指重重戳向脚下的土地:“这里已经彻底暴露!奔马梁的地形优势在他们早有准备的情况下,就是个大陷阱!”

  “最多......一两个小时!他们的主力必然会像闻着血腥味的饿狼一样扑上来!把我们堵死在这个山坳里!”

  他的话音刚落,一股寒意瞬间攫住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刚经历过一场战斗还来不及喘息的102团官兵们,脸色再次变得凝重。

  段休浑身一个激灵,脑海中瞬间闪过滢县日军据点可能的增兵路线,以及地图上那道如同口袋般把奔马梁主峰包裹在里的山道。

  冷汗刷地一下浸透了他的后背。

  “周支队长......你确定?凭......”段休的声音带着最后一丝疑虑和挣扎。

  转移营地,而且是带着伤员和刚刚收缴的武器辎重连夜转移,这是巨大的冒险。

  万一判断错误,疲惫不堪的部队在野地里遭遇强敌......

  “段团长!”周志远猛地打断他,声音低沉却如重锤敲在段休心头,“我周某人拿项上人头担保!你若信我,活!若不信......”

  他没有说完,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留下就是等死!

  整个102团可能就此除名!

  实际上,他已经在三维地图的边缘,发现了大股日军正在向这个方向奔袭!

  小鬼子这段时间,俨然被段休折腾的够呛,已经把他们当成了肉中钉,不惜制定了连环计!

  空气骤然凝固,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段休身上。

  山风呜咽,吹动帐篷和工事上沾染的血迹,发出粘稠的微响。

  刚刚的战斗亢奋早已褪去,剩下的只有冰冷现实带来的巨大压力。

  段休的目光在周志远沉静却无比笃定的脸上停留了一秒,又飞快扫过自己那些浑身浴血、眼含惊惶或疲惫的兄弟。

  掠过那些在地上呻唤的伤员,再看向缴获的武器弹药堆——那是难得的物资,也可能是拖慢转移的累赘。

  一股血气混杂着从未有过的强烈求生欲冲上他的脑门。

  他猛地一跺脚,下定了决心!

  信任!此刻唯一的选择就是信任这个如同定海神针般的男人!

  “田文清!”

  “到!”

  “传令全团!一级战备状态!轻装简从!只带武器弹药、三天干粮、急救包!其他所有东西,给老子烧!文件!地图!能烧的全烧了!伤员能走的自己走!走不动的两人一组抬!”

  段休的声音又快又急,带着沙哑的铁血之气。

  “李长河!”

  “卑职在!”

  “你他妈别在这哆嗦了!带上你的人!就是给我爬!也要在两小时内赶到西头‘老鹰嘴’底下那个秘密山洞!”

  “立刻带侦察排过去,确认路线,清理洞口,设置隐蔽警戒哨!那地方以前摸过地形,有印象吧?”

  “有!有!团座放心!豁出命去也一定办好!”

  李长河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连滚爬爬地集合人手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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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你来我往!发财的喜悦果然是共通的!(五十三更)

  整个营地如同被狠狠抽了一鞭子的巨大机器,在浓重的血腥与硝烟味中骤然惊醒,爆发出近乎疯狂的运转速度。

  “烧!烧了!油桶!油布!给老子浇上去!”田文清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指挥着后勤班将整桶整桶用来润滑枪械的桐油泼向指挥帐篷和重要文件堆。

  瞬间,烈焰升腾!

  火苗贪婪地舔舐着纸张、布匹,发出哔哔剥剥的声响,将奔马梁的一角映照得如同炼狱。

  “兄弟!忍着点!”几个老兵手忙脚乱地用扎枪杆和帆布捆扎成简易担架,将重伤员小心翼翼地抬上去。

  被抬的人死死咬着牙关,额头上冷汗涔涔往下流。

  “能走的都跟紧了!一人负责扛一个掷弹筒或者重机枪部件!子弹箱拆开分装!别给老子掉链子!谁掉队就是死!”军官们大声吼叫着,在混乱中维持着秩序。

  火舌吞噬了营地中央的帐篷,卷起的热浪扭曲了空气。

  桐油燃烧的焦糊味混着浓烟滚滚升腾,短暂压过了硝烟与血腥。

  段休脸上的油汗混着黑灰,嗓子喊得沙哑,却不敢有丝毫停歇:“动作都麻利点!扔!能带走的弹药干粮捆身上,其他都给老子烧干净!”

  田文清一脚踢开个绊脚的生铁火盆,火光映着他眼底的狠厉:“三连!护住左翼伤员!把山道上那些破木头都给老子掀了堵路!别给鬼子留现成的掩体!”

  整个奔马梁坳子如同炸了窝的蚁穴,每一个102团的士兵都被事关生死的鞭子抽打着疯狂奔忙。

  沉重的马克沁重机枪部件被拆开,精钢的枪管被几个老兵用粗麻绳合力扛上肩膀,金属与骨头因过度用力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成箱的子弹被撬开,弹药手抓起浸满汗水的布条,三两下缠成大包,胡乱甩给身边的人;

  几个刚入伍的新兵抬着沉重的担架,里面的重伤员疼得龇牙咧嘴却死死咬住破布,不让自己哼出声添乱。

  魏大勇庞大的身躯像座移动堡垒,左右肩各挂着两挺歪把子轻机枪和一具装填好的掷弹筒,巨大的鬼头刀柄从肩后直愣愣地戳向天空。

  他一边往前拱,一边不耐烦地吼:“他奶奶的,磨蹭啥?火燎腚了还管细软!谁再顾那点破烂家当,别怪俺老魏的大脚丫子不认人!”

  他一脚踢飞一个抱着破麻布裹的坛子、想往包袱里塞的二愣子兵。

  “魏队长说得对!只要人活着,手里的家伙在,啥家当都能挣回来!”段休吼着,从怀里掏出最后几根“哈德门”烟卷。

  不管三七二十一塞给旁边几个累得直喘的老班长,“抽一口!提提神!跟紧李长河!”

  西北角,李长河带着十几个挑选出来的机灵老兵,一头扎进黑暗陡峭的乱石坡。

  尖利的风卷着砂砾抽在脸上,但他们只听见自己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和前方唯一的命令——找到“老鹰嘴”下的山洞!

  周志远站在营地边缘最高的那块断石上,夜风扯得他那件靛蓝褂子猎猎作响。

  他紧闭着双目,看似在躲避风沙,实则脑中那幅笼罩十里的三维地图已扩张到极致!

  无形的线条勾勒出山梁岩脊的走向。

  代表102团撤离主力的蓝色光流正顶着狂风,艰难而坚定地向北蠕动。

  身后奔马梁坳中,代表清理战场和断后人员的零星蓝点还在倔强地跳动,焚烧文件的火堆在地图上如同猩红的心脏突突搏动。

  更远处!

  一道道深红色的细小箭头,如同嗅到血腥的毒蛇,正沿着几条不易察觉的山沟,疾速汇聚过来!

  尤其以东北方向那支最快!

  密密麻麻的红点凝聚成一个狰狞的箭头,看其兵锋所指,赫然是要封死奔马梁唯一的出口——那个被唤作“狗头涧”的狭窄豁口!

  快!再快!

  周志远的“视线”死死锁住东北方那道最粗壮的红色箭头。

  他们距离狗头涧只有短短七八里山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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