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里带着十足的痛快和一丝炫耀。
李云龙听得眉开眼笑,对着魏大勇比了个大拇指:“好小子!手脚够利索!”
他转向周志远,“那刚才的炮响咋回事?老子听着可不像零星动静。”
“是炮营在打城东的日军军营。”
周志远解释,“冯启东那边盯住的几个漏网之鱼,姓钱的副会长和另外几个汉奸,还有疑似日军旅团长山崎,都缩进了军营当乌龟。摸不到人,就给了他们一顿炮火送行。”
“哦?打了军营?”李云龙精神一振,随即又有点遗憾,“可惜,没看到山崎老鬼子炸上天的样子。不过炮打得挺响,估摸着够小鬼子喝一壶了!给楚云舟说,干得漂亮!”
张大彪眼神兴奋:“支队长,炸死几个鬼子大官?”
周志远摇头:“军营具体损失和人员战果,城内情况复杂,冯启东的情报还没传回来。”
“但目标就在炮击点上,相信不死也得脱层皮。我们炮击后就撤了,免得横生枝节。”
李云龙理解地点点头:“见好就收,是该这样。能把青木那个畜生正法了,把村田那老狐狸干掉,这次锄奸就值回票价!跑掉几个小虾米不打紧,记在本上,早晚有机会清算。”
气氛变得激越,窑洞内似乎弥漫着复仇后的痛快。
但周志远眼神依旧冷静:“团长,你伤怎么样了?旅部命令休整后北上,咱们的时间很紧。”
“屁事没有!”李云龙又要抬手拍胸脯,被旁边守着的高桥医生严厉地瞪了一眼,才悻悻放下手,“再有两三天,绝对能骑马!耽误不了事!”
他转向张大彪,“大彪,通知下去,缴获的装备抓紧时间补充分配,特别是该分给咱们的那门山炮!咱们得自己带走!轻伤员抓紧恢复训练!”
“是!”
张大彪领命起身离开。
周志远对魏大勇道:“和尚,你们特战排也抓紧休整,弹药武器检查补充到位。北上一路未必太平。”
“支队长放心!弟兄们骨头都养好了,就等着再啃几口硬骨头!”
魏大勇信心满满,带着韩岳也退出去安排。
窑洞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灯火的劈啪声。
接下来的半天,整个营地沉浸在紧张有序的休整准备中。
战士们擦拭武器,保养装备,后勤人员忙着打包缴获的弹药粮食,医疗点依旧忙碌,但哀嚎声少了不少。
午后的阳光带着初春的暖意。
陈明匆匆走进指挥窑洞,脸上带着一丝来回奔波的疲惫,但眼中神采奕奕。
“支队长!这是冯启东派人送出城的消息!”
陈明递上一张折得皱巴巴的小纸条。
周志远立刻接过展开。
李云龙也探过脑袋。
纸条上是冯启东那特有的潦草字迹:
“炮击准确命中军营东北角军官宿舍区及指挥所外围。”
“击毙鬼子中佐及以下军官七人(含日伪人员),炸死炸伤士兵估计三十余。”
“确认炸毁军官宿舍三栋、指挥楼附属建筑一座、轿车两辆。”
“山崎与钱姓汉奸等五人重伤,后被转移。”
“但钱某及同伙四人于炮击后趁乱逃离营地,乘车经城南小道前往太原方向。”
“青木、村田、陈、黄等主要目标已除,目标完成。城内已戒严,我组潜伏,电台静默。勿念。”
“哼!”李云龙冷哼一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算姓钱的杂碎走运!又他娘的跑太原去了!”
周志远放下纸条,眼神没有丝毫波澜:“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有情报就行,太原的钉子,迟早要拔。七条狗命,够他们肉痛一阵了。”
他将纸条递给陈明,“存档备查。通知楚云舟,炮营战果通报下去,提振士气。”
“明白!”陈明接过纸条,迅速离去。
李云龙揉着下巴:“冯启东这小子够机灵。虽然跑了几条杂鱼,这成果,硬是要得!”
“特别是炸了鬼子那么些军官窝,山崎老鬼子没死也废了条命。这下够长治的鬼子老实一阵子了。我看咱们北返,鬼子也未必敢伸爪子了。”
周志远点头:“旅部最新通报也到了,围攻根据地的其他几路日军,已经因为117联队被全歼和晋东南我军的反击作战,全线动摇开始后撤收缩了。现在,该是我们回家的时候了。”
三天时间在紧张忙碌中飞快流逝。
独立支队和新一团在连续的血战后,如同两头舔舐伤口、磨砺爪牙的猛兽,悄然恢复了大部分元气。
大批伤员在高桥医生的精心治疗和独立支队缴获的优质药品支援下,伤势明显好转。
大部分轻伤员已能行动,重伤员也在担架上做好了转移准备。
清晨,天还未大亮。
营地已是一片整装待发的景象。
独立支队的战士们整齐列队,深灰色的军装上虽多有破口和补丁,但精神抖擞。
新一团的战士们虽有不少带伤挂彩,眼神却同样锐利,经历血火洗礼后更添一股彪悍。
驮马背上捆扎着粮食弹药,以及拆卸开的重武器部件,几副担架上躺着无法行走的重伤员。
周志远和李云龙并排站在营地前的土坡上。
两人都没骑马,李云龙头上的绷带薄了些,周志远则背着他那标志性的长布包。
“都到齐了?”
李云龙扫视着黑压压的队伍,声音洪亮。
“独立支队集合完毕!”魏大勇出列报告。
“新一团集合完毕!”张大彪也上前一步。
“好!”李云龙满意地点头,看向周志远:“志远,该动身了!前面地盘,老子跟旅长都打过招呼了,能抢多大,就看咱们脚板有多快!”
周志远目光扫过队伍,没有多余的话:
“按预定序列:堀田优斗突击大队先行探路!”
“嗨!”堀田优斗利落地敬礼,身后是他手下那些动作干练的突击队队员。
“楚云舟炮营居中行进!”
“明白!”楚云舟应命。
“新一团与独立支队大部随后跟进!”
“是!”张大彪和在场各营连长同声回应。
“警卫大队、新一团一营,负责殿后警戒!”
“保证完成任务!”魏大勇和张大彪异口同声。
“出发!”
命令下达,浩荡的队伍立刻如同开闸的洪流,有序地动了起来。
堀田优斗带着尖兵小队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率先刺入北方的山野小径,身影迅速没入起伏的山峦和稀疏的林木之中。
沉重的炮车轮碾过初春松软的泥土,楚云舟在几匹驮马旁不时低声指挥着炮兵连调整队形。
李云龙迈开大步,走在队伍的前中段,虽然头伤未愈,精神却格外亢奋。
“张大彪,派人去告诉楚炮头!他打的那几炮够响,老子记下了,等回到晋西北,老子请他喝酒!”
“不过,他娘的要是路上把炮掉沟里,老子可饶不了他!”
““另外,让他抽出几个好手,再回去的路上,好好的帮咱们的人训练训练打炮的技术!”
“教不会得话,老子就就把人给扣下了!”
张大彪咧嘴一笑,立刻叫过一个通讯兵去传话。
周志远走在队伍稍靠前的位置,神色沉静,目光扫视着四周的环境。
脑海中的三维地图清晰呈现着前方蟠龙镇附近的地形和可能存在的风险点。
偶尔他会低声下达指令:“前面山谷拐弯处,加大侦查范围,防敌小股偷袭。”
整个北返的队伍,如同一条沉默而坚定的灰色长龙,在晋东南连绵的山野间蜿蜒前行。
战士们的脚步声、马蹄声、车轮滚动声,混合着春风掠过干枯草丛的沙沙声,奏响了一支向着更广阔战场行进的序曲。
一群离家出征许久的游子们,要回家了!
四天后。
一处岔路口,土路分作两道。
一道向东北蜿蜒,直通平安县;
另一道折向西南,那是通往河源县的方向。
初春的风裹着尘土刮过土坡,吹得军旗猎猎作响。
两支在晋东南并肩浴血拼杀过的队伍,黑压压地延展在路口两侧,暂时停下了行军的脚步。
楚云舟指挥着炮营的几个战士,小心翼翼地将一门拆卸开来的九二式步兵炮部件用缴获的帆布裹好,装上一辆临时加固的独轮大车。
沉重的炮管和车轮压得木轴嘎吱作响。
李云龙大步走过来,粗糙的手指头在一根冰凉的炮管上重重摩挲了一下,像是确认什么宝贝。
他扭头朝周志远瞪着眼:“姓周的,说好了,这门炮归老子的新一团!你可别反悔!”
“团长见外了。”周志远站在他身旁,目光越过土坡望向东北方,“光有炮不行,得用的好才行。楚营长这边调了李勇、赵小锁两个炮手跟过去帮忙训练。”
他朝正在固定炮架的一个精干战士扬了扬下巴,“他们用九二炮有些经验,路上还能帮把手。”
李勇抬头应了一声:“请团长放心!保证把炮安全拖回新一团驻地!”
李云龙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似乎想说什么话,但看着周志远递过来的一本写满了字的簿子,又咽了回去。
那簿子详细列出了山炮和步兵炮日常保养的关键点。
张大彪这时也跑了过来,脸上汗水和尘土混成了泥道子。
他将一张写着字的巴掌大纸片塞给周志远身边的陈明:“陈干事,这是我们团重伤员名单和特别注意事项。你们那边的医疗所条件好,医生技术也好,伤员就先放在你们那里休养了!”
“轻伤员能跟上的,我回头让担架班送过去,不给你们添大负担。”
“张营长放心,”陈明收起名单点头,“高桥医生看过名单了,伤员到河源立刻就能安排。”
周志远冲着李云龙敬了一礼,“那么,团长,后会有期!”
“赶紧滚,这风有点大,都有沙子进我眼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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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英魂不远,大杀器出世!我们之中‘出’了坏人!
独立支队和新一团的战士们在两侧分开列队,没人交头接耳,只有风吹的众多旗帜猎猎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