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远得到了想要的一切。他看了一眼魏大勇。
魏大勇狞笑一声:“放心走吧,老子说话算话,给你痛快!”
话音刚落,手中的三角刮刀闪电般捅进了加藤正一的咽喉,手腕一拧。
加藤喉咙里发出咯咯两声,手脚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妈的,想钓老子这条鱼?他娘的也不看看鱼钩够不够硬!”
魏大勇呸了一口,在加藤衣服上蹭干净刀上的血。
周志远走出牛棚,雨中清新的空气让他精神一振。
他目光投向北方伏牛山的方向,脑海中三维地图的范围随之扩大,伏牛山那独特险峻的轮廓、曲折的山路、主峰的平台地貌都清晰地展现出来。
“全体集合!”周志远大声呼喊,在风雨中传开,“启东,你安排咱们地方的同志,来帮助村里的百姓。”
“兵贵神速,我带着和尚他们,目标锁定伏牛山!拔掉这个毒瘤!”
警卫连战士迅速聚拢,人人眼中都燃烧着怒火。
小河村的惨状和鬼子恶毒的谋划,点燃了他们胸中的杀意。
“支队长,那山寨地形......”韩岳提醒了一句,神情凝重。
周志远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只要是在咱们中国人的土地上,咱们就是真正的主人!山寨地形路数,我会想办法摸清楚!和尚,你排为前导尖兵。韩岳狙击组全程策应侦查。王朋兴机枪组跟紧我。”
“咱们打夜战,趁天黑,走山背阴面那荆棘岭摸过去!那里应该是鬼子视线死角!”
他直接点出三维地图上显示的一条极其隐蔽的路线,那是连山中老猎户都极少行走的峭壁。
警卫连没有半点犹豫。
战前动员?不需要。
对支队长的无条件信任,就是最大的士气。
在周志远的带领下,他们百战百胜,就是最大的底气。
魏大勇率先背上花机关,王朋兴的机枪组快速整理弹药。
伤员和缴获都顾不上仔细处理了,只留下两个战士负责安抚小河村百姓和处理后续,其余人携带必要的战斗装具,再次化身无声的灰色奔雷。
部队在周志远脑内三维地图的导航下,一头扎进伏牛山侧翼陡峭阴冷的荆棘岭。
雨似乎越下越大。
雨雾中,战士们手脚并用,在近乎垂直的峭壁上攀爬,衣服被尖锐的荆条划破,手上脸上留下一道道血痕,却没有一人出声抱怨。
魏大勇和几个身手最好的战士在前面开路,硬生生用刺刀和砍刀劈砍出一条勉强供人通行的缝隙。
周志远走在队伍中段,目光不断在三维地图与周围的环境间切换,精准地指挥着每一个攀爬的着力点和每一次危险的侧身。
两个多小时后,部队如同幽灵般绕开了山腰土匪设置的暗哨,神不知鬼不觉地登上了离主峰不远的鹰嘴崖。
此处位于山寨后方悬崖上方,是敌人防御的死角!
从这里俯瞰下去,整个伏牛山寨尽收眼底——错落分布的木屋、中央聚义厅、以及山寨后方那条狭窄通往外界的“一线天”小路。
大雨滂沱,浇不灭山寨里土匪和鬼子的吵闹喧嚣。
几个土匪在聚义厅里围着火堆喝酒赌钱,隐约能听见日语喝骂和土匪谄媚的笑声。
大部分土匪和鬼子则缩在用木头草草搭建的棚子里避雨,寨门口和那条山路上有零星的火把晃动,那是几个抱着枪蜷缩在哨棚里的土匪岗哨。
真正的杀机在鹰嘴崖对面,山寨制高点的小平台。
那里,两挺九二式重机枪架在雨布搭成的临时工事里,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唯一的上山通道“一线天”,旁边堆放着弹药箱,雨布下似乎还有一门迫击炮的基座。
五六个穿着日军雨衣的身影在附近活动。
这是山寨火力最强点,控制着所有进攻方向。
周志远冰冷的目光扫过下方,声音清晰地传入魏大勇、韩岳和王朋兴的耳中,“韩岳,带你的人跟我,从鹰嘴崖右侧绝壁垂降下去!目标,控制制高点。”
“王朋兴机枪组就地构筑阵地,随时准备火力压制正门。”
“和尚,等我信号!信号一起,你就带突击组给我踏平主寨!”
周志远和韩岳的狙击组迅速在悬崖边固定绳索。
韩岳作为第一绳降者,率先消失在雨雾中,动作迅捷如猿猴。
周志远紧随其后。
他们如同壁虎般沿着陡峭湿滑的悬崖悄无声息地下降近三十米,最终轻盈地落在距离制高点半天然石台不足十米的一处窄小凸起平台。
这里几乎是重机枪阵地的正下方死角,距离平台边缘不过三四米。
周志远的步枪已然在手,韩岳则像融入石壁的雕像,狙击枪稳稳架在碎石上。
“行动!”
周志远低吼一声,同时身体如弹簧般向上猛地蹿起,手臂搭住石台边缘,一个利落的翻滚就跃了上去!
他落地的瞬间,手中已经拔出了一枚手榴弹,用牙咬掉拉环,朝着十几米外围坐在一起烤火的三个鬼子炮组掷去,同时厉喝一声:“打!”
手榴弹划出弧线,砸向那三个炮组鬼子头顶时轰然炸开。
韩岳的狙击步枪也响了,“砰!”
一个站在重机枪旁警戒的鬼子机枪手头盔连同天灵盖被掀飞。
制高点平台瞬间炸了锅!
“敌袭!”
“上面!有人跳下来了!”
混乱的日语和惊呼。
就在手榴弹爆炸的火光和韩岳枪响的瞬间,周志远手中的步枪也打响了短点射,“啪啪啪!”
两个闻声冲向重机枪的日军兵胸口爆出血花,扑倒在泥水里。
垂降下来的韩岳小组五人几乎同时落地举枪射击,密集的子弹瞬间覆盖了整个小平台。
反应稍慢的两三个日军炮组成员和弹药手被打成了滚地葫芦。
一个日军曹长反应极快,咆哮着拔出手枪对着周志远方向连开数枪,子弹啾啾地打在周志远脚边的石头上溅起几点火星。
周志远一个矮身侧滚,避开子弹轨迹的同时再次举枪,“啪!”
曹长的眉心绽开一朵血花。
整个平台不到半分钟就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浓重的硝烟味和血腥气。
炸药掀起的烟尘混杂着雨水的冰冷湿气,弥漫在鹰嘴崖制高点。
九二式重机枪的枪管歪斜着指向灰蒙蒙的天空,旁边日军炮组扭曲的尸体在泥泞中无声宣告着突袭的成功。
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刺入鼻腔,又被连绵的冷雨冲刷。
周志远扫了一眼这狼藉的平台,确定威胁已经清除。
脚下的岩石传来战斗的微弱震颤——下面寨子里的敌人彻底惊动了。
吆喝、枪栓拉动声、惊恐与暴怒交杂的日语和土话顺着山谷的湿风断断续续传上来。
“韩岳!盯死下寨通道!火力点露头就打掉!”周志远的声音穿透雨幕,异常清晰。
他不需要回头,就知道韩岳狙击小组三人已经各自找到了稳固的射击位置。
韩岳简短地回了声“是”,枪口沉稳地指向下方山寨唯一那条羊肠小道“一线天”的入口。
那里已有两股人流在慌乱移动,一股穿杂色破袄,是土匪;
另一股则竭力显出几分秩序,灰布棉袄下隐约露出日军土黄色军装下摆,正在向入口处几个简陋的木头哨卡靠拢。
周志远的意识沉入脑海。
方圆五公里的三维地图清晰地展开:
主峰平台自己所处的位置亮着代表己方的绿色标识;
下方错落的木屋聚义厅里,代表敌人的密集红点正从各个角落涌向主厅;
聚义厅旁边的几间大木屋应是匪兵住所,红点也在向外奔逃;
而通往一线天入口的狭窄山路上,大约三十多个红点混杂着,仓促构筑着防线,几个红点正爬到路旁高处的岩石后——那里是预设的两个小火力点。
几个红点甚至离开了聚义厅,沿着靠崖的一条极隐蔽的天然石缝向着平台侧下方爬升,大概想迂回支援。
“想抄后路?”周志远心中冷笑,不动声色地对刚顺着绳索滑下来的最后两名战士指了指平台边缘一处向下的斜坡断层。
“守住左侧崖壁那个豁口!有人想从那儿摸上来,露头就给我打回去!”
两名战士毫不迟疑,端起上好刺刀的三八大盖,猫腰冲向周志远指示的位置,几秒钟后便在嶙峋的石块后架好了枪,警惕地瞄着下方。
那几个试图攀爬上来的红点在周志远的三维地图里僵住了,显然没料到退路会被瞬间识破并封锁。
“发信号!动手!”周志远的声音带着金铁之音,对着下方潜伏在荆棘灌木中的突击组方向喊道。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他抬手对着山寨正中心那栋灯火最为通明的聚义厅方向,扣动了CY自动步枪的扳机。
“砰砰砰!”
三声急促而嘹亮的枪响撕裂雨幕,清晰地传递着进攻的指令。
“给老子杀!”
魏大勇炸雷般的咆哮立刻从下方山坳的黑暗中炸开,带着压抑已久的狂暴杀意。
刹那间,山寨东南侧的黑暗像被点燃了。
先是一片密集的黑影猛地从低矮的房舍、柴垛和山岩后暴起!
随即是花机关冲锋枪低沉狂暴的“哒哒哒哒”扫射声、驳壳枪清脆的点射声、以及步枪的闷响混合在一起。
瞬间组成一道钢铁的死亡风暴,狠狠泼向寨门口聚集的人群和一线天入口刚刚形成的混乱防线。
猝不及防的日军和土匪们瞬间人仰马翻。
花机关子弹形成的火鞭撕裂雨帘,扫过去便带起一片血雾和惨嚎。
聚义厅门口几个端着步枪想冲出来的日军士兵,被来自寨门侧面死角射来的三发子弹精准地掀掉了天盖骨。
“哒哒哒哒!”
几乎在突击组发动的同时,鹰嘴崖平台下方的另一侧,王朋兴的马克沁重机枪也爆发出骇人的怒吼。
这是从侧面高点的绝对压制!
长长火舌喷涌而出,灼热的弹链如同死神的剃刀,横扫山寨开阔地。
刚想从几个大木屋里冲出来增援的土匪被这突如其来的侧翼重火力死死摁在了门口,子弹凿入脆弱的木墙,发出噗噗的闷响,木屑混着血雨飞溅。
一个土匪刚把身体探出门外,上半身就像被重锤砸中一般碎裂开来。
“韩岳!七点钟方向,那个石头窝!”周志远的声音几乎与王朋兴机枪的轰鸣同时响起。
他始终盯着三维地图和战场。
这简直是夜战的神器,那种我能看到你,你却看不到我的感觉,深深让周志远陶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