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剑,从晋西北打到长津湖 第343节

  那浪人连惨叫都发不出,直接横飞出去,撞在青石墙上瘫成一团。

  动作迅猛如电,甚至比浪人举刀的动作还快一线!

  同一时间,墙根下传出一声极其短促的闷哼。

  冯启东如同融入树影的鬼魅,出现在另一个刚探出头的混混身后。

  他双臂绞住对方脖颈猛地一错,咔的一声轻响,那混混眼神瞬间涣散,软倒在地,刚好被墙体凸起挡住。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连衣角都没多晃动一下。

  周志远本人并未直接参与近战搏杀。

  他隐在一棵粗壮的香樟树后,右手在满是泥灰的破布袋上一抹,指缝间已捻起几枚三角棱的石片——就地取材,被踢碎的屋瓦边角料!

  他眼神锐利,脑海中寺庙内部的立体结构纤毫毕现,两个空军军官的移动轨迹清晰可见。

  其中一个独自快步走向右侧大殿后的僻静回廊!

  嗡!

  一枚不起眼的石片破空射出!

  噗!

  刚刚从大殿拐角阴影里扑出一个浪人,举刀欲劈向一个背对他的军官后颈,刀尖离军官衣领不过三寸!

  他的手腕猛地剧痛,像被黄蜂狠狠蛰了一下,短刀瞬间脱手,“当啷”落地!

  那军官闻声警觉回身,惊愕地看着地上挣扎爬起的浪人,才意识到背后的致命凶险!

  几乎是本能,佟文博猛退两步,手已经摸向腰间的配枪。

  魏大勇和冯启东如同周志远延伸出去的铁臂,根本不用信号,已如猎豹般扑至。

  魏大勇一把揪住刚想爬起的浪人的后领,将他的脑袋狠狠掼向坚硬的廊柱!

  冯启东则闪电般欺近另一个从斜刺里举着竹枪扎来的混混,矮身避过枪尖,一个凶狠的扫堂腿将其扫倒,膝盖顺势沉重地压向对方心口!

  大部分伏击者瞬间被解决在无声处。

  然而,变故骤生!

  就在佟文博回身拔枪,注意力被手腕受伤的浪人和悍然出手的魏大勇冯启东吸引的刹那!

  他身侧那半扇虚掩的、雕刻着金刚力士的陈旧木窗猛地被撞开!

  一个浑身湿漉漉的、宛如水鬼般的身影(显然是从后面放生池潜入)裹着浓重的泥腥味和杀意扑出!

  这身影动作奇诡迅捷,手中赫然是一根前端削尖磨利的粗长竹矛!

  目标直指佟文博毫无防备的侧颈!

  “小心!”另一名离得稍近的空军军官惊骇欲绝地大喊,拔枪上膛的动作在死亡突袭面前显得无比迟缓。

  佟文博惊觉,猛地侧身试图拔枪,可那根致命的竹矛已到眼前!

  砰!

  距离最近的魏大勇刚结果了手中的浪人,眼角余光瞥见这致命一击,想也不想,右腿在地上狂暴地一蹬,身体带着狂暴的动能横撞过去!

  他选择了最笨、最快的法子——用身体去挡开那根矛!

  嗤啦!

  沉闷的入肉声伴随着一声痛吼!

  淬毒的竹矛尖刺没能穿透佟文博的喉咙,却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狠狠扎进了魏大勇猛地撞开佟文博时暴露出来的右肩胛位置!

  矛尖刺入不深,却带出了一溜血珠!

  “和尚!”

  周志远和冯启东同时大喊。

  而就在这电光石火的混乱瞬间,那“水鬼”般的偷袭者见一击未能致命,眼中闪过一丝惊怒和决绝。

  他竟完全不顾撞来的魏大勇,身体借着冲势猛地再前扑,目标依旧是重心未稳的佟文博!

  这一次,他张开五指,指缝间赫然夹着三片雪亮的锋利刀片,直插佟文博咽喉!

  噗!

  一颗棱角尖锐的石块,带着刺耳的破空尖啸,从周志远藏身的树后激射而至!

  精准无比地砸在那偷袭者张开的手腕上!

  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三枚刀片脱手飞出。

  几乎是同一刹那,冯启东从侧面扑至!

  他手中没有兵器,动作却快到极处——左手闪电般擒住偷袭者受伤的腕子用力一拗,同时右手如同钢钳般扼住对方咽喉!

  大拇指精准地按压在喉结下方的生死窍上!

  嗬嗬......

  偷袭者眼珠骤然暴凸,喉咙里只能发出窒息的嗬嗬声,所有的力量都被这一扼瞬间掐灭。

  然而,就在这胜负将定的关头......

  “砰!!”

  一声不算响亮的钝器敲击声猛地从佟文博脑后响起!

  不知从哪里又钻出一个瘦小的身影,趁着所有人都被水鬼偷袭者吸引的瞬间,抡起一块沾着香灰的半截青砖,狠狠拍在了佟文博的后脑勺上!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

  从水鬼扑出,到魏大勇挡矛,周志远飞石,冯启东锁喉,都只在两三秒之内!

  佟文博根本没想到威胁会来自自己刚走过的安全区域!

  他只感觉后脑被重锤猛击,眼前一黑,连闷哼都没能发出,身体就像断了线的木偶般软倒在地。

  手中那把刚拔出一半的航空专用勃朗宁手枪,“啪嗒”一声掉落在青石板上。

  场面瞬间死寂。

  只剩魏大勇呼哧带喘地捂住流血的肩膀,眼神如同要噬人。

  另一个侥幸未受重伤的空军军官刚刚完成拔枪动作,举着枪口,却有些茫然地看着这电光火石间倒了一地的人。

  魏大勇、冯启东、还有地上生死不明的佟文博副队长......

  几道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刚才石头飞来的方向——那棵香樟树后,走出了一个穿着破旧夹袄、身形挺拔、帽檐压得很低的年轻人。

  正是周志远。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快速扫过全场。

  “你......你们......”军官的枪口不由自主地指向周志远,声音发颤,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恐和巨大疑惑。

  周志远没看他的枪口,目光沉静地落在昏迷的佟文博脸上。

  飞快地扫过对方的五官轮廓、身材比例和那身沾了些灰土的军官制服,又瞥了一眼地上那把勃朗宁手枪和旁边一个绣着第八大队标志的皮质公文包。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一脸凝重走过来的冯启东脸上。

  两人目光在空中只对接了一瞬。

  冯启东立刻会意,蹲下身探了探佟文博的颈动脉,又快速翻开眼皮看了看瞳孔。

  “活着。昏过去了。送城里医院最快也得个把小时,还未必醒。”冯启东的声音极低,但足够清晰,“但机场那边......命令是下午四点前整备完毕待命!他的机组是‘纸鸢’计划的领头机!这位受伤了,就缺一个主驾,那......”

  “没时间了。”周志远的声音斩钉截铁,他一步走到冯启东面前,用身体挡住了那名军官的视线,快速低语:“我发现我们声音差不多。制作他俩的人皮面具,需要多久?”

  说到这里,周志远给了魏大勇一个眼色。

  魏大勇瞬间闪身到另外一个军官身后,一记掌刀,对方应声而倒......

  而此时冯启东立刻明白了周志远想做什么,眼神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专注。

  他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油布小包。

  手上动作快得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从小包最底层捻出一张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人脸大小的湿软物件。

  他把这物件小心地对叠在手掌,凑近佟文博的脸,没有任何拓印动作,只是用指尖极其快速而精准地在佟文博脸上几处关键骨骼轮廓轻轻按了几下,动作轻柔得像拂去灰尘。

  接着,冯启东双手捏住那张透明物件的两边边缘,极其迅速地朝周志远脸上一覆!

  冰凉滑腻的感觉瞬间覆盖了周志远的面部。

  冯启东双手如同最精密的仪器,指尖在周志远脸上飞快地按、压、捋,调整着那张薄片的贴附状态。

  同时,他从油布小包里又捻出一点粘稠半透明的膏体,抹在鬓角、发际线边缘这些可能出现褶皱的地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前后不过五分钟。

  当冯启东的手离开时,周志远已经微微低下头。

  冯启东的指尖最后一次掠过鬓角,周志远抬起头,那张原本棱角分明的脸已然变成了空军副队长佟文博的模样,甚至连眉梢细微的伤痕都复刻了出来。

  唯一有些区别的是那双眼睛深处,隐藏着不同的冰冷。

  “成了。”冯启东退后半步,语速极快,手中出现一张略小些的面具和一小罐黏稠的药膏,“这位副官的身量和我差不多。”

  说话间,他已扯下昏迷孙立身上的制服外套,迅速脱下自己的脏外套,换上那身蓝灰色军装,同时将薄薄的皮膜往自己脸上快速按去。

  “和尚!”周志远,或者说此刻的“佟文博”,声音变得低沉沙哑,几乎与昏迷的原主一致。

  他很快的就和地上的佟文博互换了衣服。

  然后弯腰捡起地上那把勃朗宁手枪塞进枪套,挎在腰间,又利落地将那绣着第八大队鹰翼标志的皮质公文包提在手中。

  “伤员和昏迷的人交给你,带回老地方,处理伤口,看牢他们!我们回来之前,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让任何人见到他们!”

  魏大勇捂住右肩,鲜血正缓缓浸透粗布夹袄,竹矛留下的伤口灼痛感正不断扩散。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局面:

  真佟文博后脑淤青不省人事,真孙立瘫软在旁。

  魏大勇啐了口血沫,二话不说,左手像抓麻袋一样将真佟文博甩上左肩,沉重的身体压得他伤口一抽,他闷哼一声,右手同时发力拽起昏迷的真孙立:“支队长放心!”

  他没再看那些地上的浪人尸体,“只要我有一口气在,任何人都别想在你之前见到这两位‘长官’!”

  话音未落,他已经扛着两人,大步流星地往树林深处钻去,沉重的脚步声很快被密林和蒿草吞没。

  周志远掂量了一下公文包的分量,入手颇沉。

  冯启东——“孙立”调整了一下新戴上的军帽,让它略显歪斜地压住前额,遮住部分还略显生硬的发际线接缝,又把领口随意扯松了些,活脱脱一个刚经历变故,惊魂未定的年轻军官形象。

  “走!”周志远低喝一声,步履急促地踏上通往寺庙山门前大道的石板路。

  他故意让脚步显出些微的踉跄,模仿着佟文博可能因后颈伤痛产生的步态。

  破败栎社寺的飞檐很快被甩在身后。

  山脚下,那辆沾满泥浆的偏三轮静静停在道边。

  冯启东跳进侧斗,周志远跨上驾驶座,引擎粗哑地嘶吼起来,摩托车如同离弦的箭,碾着坑洼不平的郊野土路,卷起一条浑浊的土龙,朝着东北方向轰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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