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远瞳孔猛缩!
他距离杨得功较远,中间隔着混乱的厮杀人群和翻倒的桌椅,根本来不及冲过去!
“副团长!”
跟在杨得功身边的那个青年营长目眦欲裂,猛地将杨得功往旁边的柴垛后狠狠一推!
几乎就在杨得功被扑倒的同一刹那!
“砰!砰!砰!”
几发子弹呼啸而至!
其中一发狠狠地钻进了杨得功刚才站立位置......
“噗!”
青年营长身体猛地一震,向前一个趔趄,手中的步枪“当啷”掉在地上。
他艰难地扭过头,看向被他推开的杨得功,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鲜血已经从嘴里涌了出来,眼神迅速黯淡下去。
“小涛!!!”
杨得功发出野兽般的悲嚎,想要扑过去。
“噗嗤!噗嗤!”
又是两发子弹打在柴垛上,木屑溅了杨得功一脸!
他只能抱着花机关,狼狈地滚倒在柴垛后面。
“操你妈!”
周志远看到这一幕,眼中瞬间布满血丝!
他双枪齐发,子弹如同泼水般洒向那几个开枪射击杨得功的卫兵,瞬间将他们打得血肉横飞!
趁着周志远火力压制,西村厚也如同鬼影般穿越混乱的战场,几个短促精准的点射放倒挡路的卫兵,一个箭步就冲到了柴垛后面。
“杨副团长!我们是八路军!还能动吗?跟我走!”
西村一把抓住杨得功的手臂,力气大得惊人。
杨得功被拽得一个趔趄,这才看清拉自己的人也穿着日军军服,但嘴里说的是字正腔圆的中国话。
他眼神惊疑不定,但看到西村那双冰冷却并无恶意的眼睛,又看到远处那个不断击杀卢天来卫兵的“日军士兵”,再联想到刚才的混乱和枪声。
求生的本能和对卢天来的滔天恨意让他瞬间做出了决断。
他死死抓住手中的花机关,嘶哑道:“走!”
西村二话不说,架起杨得功的一条胳膊,另一只手端着步枪警戒,矮着身子,凭借柴垛和杂物的掩护,快速向院门口周志远的方向移动。
周志远一边用凶猛的火力压制着试图冲过来的卫兵,一边向西村靠拢接应。
“拦住他们!别让姓杨的跑了!”
卢天来在墙角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但此刻,院内的卫兵已经被周志远和西村的杀戮,以及那些被激起血性的川军军官的反抗打得七零八落,死伤惨重,组织度荡然无存。
仅存的几个想冲过来的,也被周志远精准的点射撂倒。
三人汇合,周志远断后,双枪喷吐着火舌,将追兵死死压制。
西村架着杨得功,迅速退出了混乱不堪的骡马店大院。
刚一冲出院子,拐进旁边一条相对僻静的断墙小巷,杨得功脚下猛地一软,整个人几乎要瘫倒下去。
西村厚也急忙用力撑住他。
“杨副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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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临危受命,一切都为了活着!
骡马店后巷的断墙根下。
杨得功半个身子倚在土墙上,左肩的军服被血浸透了一大片。
他嘴唇惨白,额头全是冷汗,但那双眼睛却像烧红的炭火,死死盯着半塌院墙后骡马店方向传来的混乱嘶喊和枪响。
“你...你们...到底...”
收回视线,杨得功喘着粗气,每一个字都像从肺里撕扯出来,目光在周志远和西村厚也的脸上来回扫视。
眼神中带着浓浓的警惕和一丝绝境中的茫然。
“八路军独立支队支队长,周志远!”
周志远语速极快,蹲下身,一把撕开杨得功肩头破烂的军服,露出一个血肉模糊的贯穿枪眼。
他没时间解释伪装。
西村默契地从随身急救包里掏出磺胺粉和绷带,动作麻利地撒药包扎,按压止血的力道让杨得功闷哼一声,几乎晕厥。
“我们也是从鬼子那里获得紧急情报,得知卢天来把你们全卖了!鬼子一个大队把潘家镇围死了!
他的鸿门宴就是为了杀光你们这些军官!现在镇子外面全是鬼子!”
周志远的声音瞬间让杨得功眼前一黑。
“现在情况紧急,你受的伤很严重,已经没法承担指挥部队的职能了!
想活命,想给死去的兄弟报仇,现在就把镇子里还能打的兄弟交给我指挥!
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杨得功涣散的眼神猛地一凝,剧痛似乎被更深的怒火压了下去。
他想起参谋长卢天来那张虚伪谄媚的胖脸,想起死在自己面前的小涛,一股滚烫的恨意冲上头顶,烧得他眼前发黑。
他沾满血污的右手颤抖着抓住周志远的前襟,嘶哑地挤出几个字:“信...你!杀...杀光...狗汉奸!带我去团部,就在城隍庙旁边!”
“西村!保护好他!”
周志远立刻起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一把摘下头上那顶日军的战斗帽扔开,露出本来的短发,又将那身显眼的日军军服扒下,只穿着里面的灰布单衣。
他动作快如闪电,从巷子口一个被打死的卢天来卫兵尸体上剥下川军士兵染血的灰布军装,迅速套在身上。
西村厚也如法炮制,动作同样利落。
几分钟后。
三人几乎是拖着脚步撞开城隍庙旁那间临时充作团部的祠堂大门。
与此同时,祠堂里一片狼藉。
地图撕扯了一半耷拉着,几张破桌子歪斜着,上面摆着空弹药箱和散乱的纸张。
几个参谋和营连级军官围在一部电话旁边,脸上混杂着绝望与暴怒。
骡马店的枪声已经响了十来分钟,他们这边留守的几人总算是得到了确切消息。
卢天来居然投敌了!
而外围哨兵已经在镇子外面的四个方向,都发现了日军部队的踪迹。
内忧外患,一起到来!
偏偏群龙无首!
一个通讯兵正抓着话筒嘶喊,唾沫星子飞溅:“喂?喂!他妈的接师部!接师部啊!喂!”
他狠狠摔了话筒。
“操他祖宗!卢天来这个王八蛋!”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副营长一拳砸在土墙上,“杨副团长生死难料,宋团长八成也......妈的,老子带人跟他们拼了!”
“拼?怎么拼?外面围得铁桶一样!姓卢的狗汉奸把咱们当猪崽捆好了送给小鬼子!”
另一个军官红着眼吼回去。
就在这时,门口的光线突然被挡住。
被周志远两人搀扶着的杨得功出现在门口。
“杨团长!”
祠堂里瞬间一静,所有目光齐刷刷聚过来。
有人下意识想冲过来汇报情况,但看到杨副团长那煞白如纸的脸,又硬生生止住脚步。
“副座!”
“您怎么样?”
杨得功猛地挣脱西村的搀扶,甚至甩开了周志远的手。
他踉跄一步,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掌重重拍在旁边一张破桌子上,“都他妈的给老子闭嘴!”
这一声大喊耗尽了他大半力气,身体晃了晃,被周志远不动声色地用肩膀顶住后背。
他通红的眼睛扫过祠堂里每一张惊惶的脸,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卢天来!狗日的汉奸!投了鬼子!”
他喉咙里滚着血沫,“宋团长......已经遭了毒手!小鬼子摆好了口袋阵,摆明了想要你我的脑袋!”
祠堂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和压抑的怒骂。
“外面,一千多号鬼子!把潘家镇围死了!枪口正对着咱们!”
杨得功喘着粗气,目光猛地转向紧贴着他的周志远,几乎是吼出来,“老子......老子受了重伤,没法指挥部队了!
他就是老子一直挂在嘴边的侄儿杨志!之前一直在晋绥军混口饭吃,得知他老叔我情况危急,特意赶来‘救驾’的!
现在,传达我的命令,团里还活着的兄弟,都给我听着!”
他伸出没受伤的右手,沾血的手指带着千钧之力,重重搭在周志远肩上,指甲几乎陷进周志远的皮肉里,环视全场:
“从现在起!313团!全权交给他指挥!谁不听招呼!替老子毙了他!”
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里砸出来,带着一股浓浓的杀意。
说完最后一个“他”字,他那双怒睁的眼睛里神采骤然涣散,身体一软,直挺挺向后倒去。
“副座!”
“杨团长!”
惊呼声炸开。
周志远早有准备,手臂一沉,稳稳接住杨得功沉重的身体,顺势半蹲将他平放在地上。
他动作非常娴熟,同时厉声喝道:“卫生兵!”
两个背着红十字药箱的卫生员连滚带爬地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