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哨兵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就软了下去。
“杀!”另一个角落,一个身材高大的老兵,抡起一根前端削尖的木桩,如同疯虎般冲向另一个游动哨!
那鬼子兵刚转过身,就被带着尖刺的木桩狠狠捅进了小腹!
巨大的力量带着他向后踉跄,钉在了身后的铁丝网上!
老兵满脸狰狞,双手抓住木桩,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搅动!
鬼子兵的惨叫声戛然而止,身体像破麻袋一样挂在铁丝网上抽搐。
“砸死他!”
“掐死这狗日的!”
“报仇的时候到了!”
“兄弟冲出去!”
压抑到极致的绝望化作滔天怒火。
一个俘虏爆发出骇人的力量,嚎叫着扑倒一个被饭堂动静惊呆的游动哨,张开嘴,狠狠咬在对方喉咙上!
鬼子兵徒劳地蹬踹着。
另一个角落,三个俘虏合力抱住一个鬼子兵的腿,硬生生将其掀翻在地。
旁边一人抡起一块石头,狠狠砸下!
“噗!”
一声闷响,鬼子的钢盔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鲜血从缝隙里汩汩涌出。
铁丝网内,混乱如同野火燎原。
被解救的俘虏们红着眼,抓起一切能用的东西——断裂的木条、地上的石块、甚至从鬼子尸体上扒下的钢盔,加入这场复仇的狂潮。
恐惧?不存在的!
只有被拘禁、被奴役、被当成猪狗对待的屈辱,化作了撕碎眼前敌人的力量。
就在周志远等人在饭堂里发动的时候,外面留守的特战队员也没有闲着。
特战队员们如同壁虎般贴着冰冷的围墙阴影,悄无声息地摸向最近的岗楼。
岗楼上的探照灯还在扫视着铁丝网外的荒地,巨大的光柱掠过地面,却忽略了紧贴墙根的死角。
一名队员率先摸到岗楼底部的木梯旁。
他屏息凝神,抬头望去。
上面传来靴子踩踏木板的轻微嘎吱声和日语的低语。
他朝同伴打了个手势,对方点点头,解下背上的特制手弩,从箭袋里抽出一支通体黝黑的弩箭,悄无声息地挂上弦。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冰冷的木梯,强壮的身体异常灵活,狸猫般向上攀爬,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同伴则端着弩,箭头稳稳指向岗楼顶部的入口。
就在这名特战队员的脑袋刚刚探出楼梯口的瞬间,岗楼上的鬼子机枪副射手正无聊地探头朝饭堂方向张望,恰好与他四目相对!
“什么人?”
鬼子兵惊骇欲绝,下意识地去抓挂在胸前的哨子。
“嗤!”
一道几乎微不可闻的破空声!
同伴手中的弩箭在不足十米的距离内,精准无比地贯入了鬼子兵大张的嘴巴!
箭簇从后颈穿出,带出一蓬血雾!
鬼子兵双眼暴凸,身体猛地后仰,撞在沙袋上,只发出“呃”的一声闷响。
几乎同时,摸上来的特战队员庞大的身躯如同出膛的炮弹,猛地窜上岗楼!
岗楼内空间狭小,另一个正操控探照灯的鬼子兵闻声愕然回头。
迎接他的,是他砂锅般大小的铁拳!
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鬼子兵的太阳穴上!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鬼子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身体软绵绵地瘫倒。
探照灯的光柱失去了操控,胡乱地扫向天空。
特战队员顺手扶住倒下的尸体,轻轻放倒,避免发出更大的声响。
另外一名队员紧随其后爬上岗楼,两人对视一眼,迅速控制了这处制高点。
同样的场景,在俘虏营另外三个角落的岗楼几乎同时上演。
特战队员们或用弩箭,或用飞刀,或用匕首格杀,无声地清除着上方的眼睛和火力点。
正门工事处,“耗子”带着两人,如同鬼魅般从侧面靠近。
沙袋工事里,机枪手正紧张地抱着歪把子,枪口对着营内混乱的方向,他旁边的弹药手则伸长了脖子张望。
“喂,山本!饭堂那边到底怎么回事?”
弹药手用日语低声问道,声音带着不安。
“不知道!谁知道那帮宪兵队的大爷发什么疯?小林少尉那混蛋也没个命令......啊!”
他话音未落,一柄冰冷的飞刀精准地钉入了他的后颈!
他身体一僵,头无力地垂了下去。
旁边的弹药手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已从侧面闪电般捂住了他的口鼻!
同时,一把锋利的三棱刺刀狠狠捅进了他的肾脏,刀尖在腹腔内猛地一搅!
剧烈的疼痛瞬间摧毁了他的意识,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耗子”轻轻将尸体靠在沙袋上,使其保持坐姿,自己则迅速占据了机枪位,黑洞洞的枪口转向营外,警惕着可能的意外。
另外两名队员则迅速解决了门口仅存的两个哨兵,尸体拖入工事内隐藏。
短短几分钟,俘虏营内外的日军明暗哨、火力点被彻底拔除!
局面被牢牢掌控!
而此时的周志远正大步走向俘虏区。
此刻,铁丝网内的战斗也已接近尾声。
愤怒的俘虏们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泄着仇恨,残余的十几个鬼子兵要么被石块砸碎了脑袋,要么被木桩捅穿了肚子,要么被众人围殴致死。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领头的王少尉拄着一杆缴获的三八大盖,喘着粗气站在铁丝网破口处,脸上溅满了敌人的血污。
他看到周志远走来,激动地挺直胸膛:“长官!川军125师367团少尉排长王阳!向您报告!营内鬼子,全......全他娘的报销了!”
他声音嘶哑,却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和解气。
俘虏营里职位最高的就是几名尉级军官。
至于那些职位更高的军官是死是逃,目前还是个谜。
“干得好,王少尉!”
周志远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扫过眼前密密麻麻、衣衫褴褛却眼神炽热的俘虏们,“兄弟们受苦了!现在听我命令!”
他的声音洪亮,瞬间压下了现场的嘈杂:
“一、立刻清理战场!所有鬼子尸体,扒掉衣服鞋帽,连同武器集中搬到营房后面空地上!动作要快!血迹能掩盖的尽量掩盖!”
“二、所有兄弟,先别急着各自行动!立刻回到各自原来的窝棚区!不准乱跑,不准喧哗!王少尉,你组织各连排还能动的军官,维持秩序,清点人数,安抚伤员!”
“三、炮仗!”周志远转向刚赶来的爆破手,“带几个机灵的兄弟,去鬼子伙房!看看有什么吃的,立刻生火做饭!煮稠的!让兄弟们先填饱肚子!”
命令很快就传达下去。
原本有些混乱茫然的俘虏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在王阳等军官的呼喝下行动起来。
尽管疲惫不堪,但求生的本能支撑着他们。
一部分人开始七手八脚地拖拽鬼子的尸体,剥下衣物;
另一部分人则互相搀扶着,默默回到窝棚区。
伙房那边很快传来翻找的动静和米倒入大锅的哗啦声。
周志远带着尤驰轩、柴仲良等人快步走向俘虏营中央那栋二层小楼——原来的鬼子中队部。
楼内一片狼藉,文件和地图散落一地。
“尤驰轩,通知外面的队员立刻把电话线接上!动作快点!不能让其他地方的日军发现这边失联太久!”
尤驰轩二话不说,立刻转身去通知。
不到五分钟,他确认复返:“支队长,接好了!”
周志远点点头,目光扫视着通讯桌上的文件。
他拿起一份《湖口地区各部队每日情况通报》,快速翻阅着。
柴仲良则守在一旁,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俘虏营内异常安静,只有窝棚区隐约传来的咳嗽声和伙房那边越来越响的烧水声。
突然!
“叮铃铃!叮铃铃!”
桌上的电话猛地爆发出刺耳的铃声!
屋内的几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尤驰轩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枪柄,柴仲良也绷紧了身体。
周志远深吸一口气。
他拿起听筒,用带着几分不耐烦的日语开口,模仿着之前小林少尉声音,“莫西莫西!这里是湖口俘虏收容所守备中队!小林少尉!”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跋扈的声音,语速极快:“八嘎!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我是第106师团司令部副官中村大尉!
司令官阁下命令,鉴于湖口城区不稳,为策万全,特命我部派出一个加强小队,于天黑前抵达你处,转移五百名支那战俘至江边码头!
由运输船运往后方!你部需提前做好甄别准备!车辆随后就到!听清楚了吗?”
“嗨!嗨咿!中村大尉阁下!”周志远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和恭敬,“职部明白!立刻准备!请问......请问转移的具体批次和甄别标准是......?”
“标准?身体强健、无重伤的优先!蠢货!这还要问?”中村大尉不耐烦地吼道,“车辆小队由小岛少尉指挥!他们会负责押运!你部只需配合清点移交!出了问题,唯你是问!”
“嗨咿!职部明白!保证完成任务!恭候小岛少尉阁下!”周志远“诚惶诚恐”地应道。
“哼!”对方冷哼一声,啪地挂断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周志远缓缓放下电话。
脸上那副惶恐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的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