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那根沿着树杈架设的黑色电话主干线,锋利的砍刀毫不犹豫地挥下!
“嘣!”一声沉闷的断裂声。
主干线应声而断,垂落下来。
李庄通往山里所有封锁哨位和日军指挥部的电话联系,彻底中断!
祠堂方向传来的轻微异响和瞬间消失的电台声,并未引起太多庄内鬼子的警觉。
毕竟,前方庄口,周志远带领的“换防部队”吸引了绝大部分注意力。
周志远带着队伍,在几个闻讯赶来的日军曹长、伍长的引导下(或者说监视下),正朝着庄内最大的一个地主大院走去,那里被改造成了临时的营部兼物资仓库。
庄子里的守备日军士兵,有的好奇地打量着这支“友军”,有的则继续打着哈欠,准备换岗或吃早饭。
气氛似乎还算“正常”。
就在队伍走到大院门口,一个挂着“野战第X兵站”木牌的门楼前时。
周志远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身后紧跟着他的雷猛、王阳、牯牛等人。
就是现在!
“动手!”
周志远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大喊!
这吼喊声撕破了黎明前的宁静,也点燃了所有战士心中压抑的战意!
“杀!!!”
惊天动地的喊杀声如同火山爆发般从这两百多名“日军”战士口中迸发出来!
刚才还疲惫不堪、低头顺目的士兵,瞬间化身成最凶猛的修罗!
“噗嗤!”
雷猛如同暴怒的雄狮,藏在军服下的快慢机瞬间出现在手中,“砰砰砰!”近距离的急促点射。
直接将带路的那个日军曹长和旁边两个士兵打成了筛子!
王阳更是虎入羊群,他丢掉头上的钢盔,露出狰狞的面孔,手中两把二十响驳壳枪左右开弓,泼洒出死亡的弹雨!
“哒哒哒哒!”
挡在仓库门口的几名守卫如同割麦子般倒下。
“轰!轰!”
牯牛手下的掷弹筒组,在队伍冲进庄子的第一时间就找好了位置,此刻毫不犹豫地将榴弹砸向庄子四角的木头岗楼!
剧烈的爆炸声中,两个岗楼瞬间被炸得木屑横飞,歪把子机枪和上面的哨兵一起被掀飞下来!
另外两个岗楼上的机枪手刚想调转枪口,就被下方早就盯上他们的313团神枪手精准地爆头!
“八嘎!是支那军!敌袭!”
“反击!快反击!”
庄子里的日军彻底炸了锅!
从军官到士兵,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懵了。
许多人刚从睡梦中惊醒,衣衫不整地冲出来,还没摸清方向,就被迎面泼来的子弹打倒。
战斗瞬间进入最残酷的白热化。
313团战士们利用先手优势,三人一组,互相掩护,逐屋逐院地清剿顽抗之敌。
驳壳枪、花机关枪在狭窄的巷道和院落里爆发出恐怖的近战火力。
手榴弹如同不要钱般砸进鬼子据守的房间。
“哒哒哒哒!”大院门口,一挺日军的九二式重机枪刚被架起来,射手就被王阳一枪撂倒。
旁边一个战士猛扑上去,调转枪口,对着院内涌出的日军士兵疯狂扫射!
“突突突突!”
沉重的弹链如同死神的鞭子,将土黄色的身影成片抽倒!
“虎贲营!跟老子冲进仓库!”
王阳浑身浴血,带着他那群沉默凶悍的老兵,顶着零星射来的子弹,强行冲进了物资仓库大门。
里面堆满了成箱的弹药、成袋的大米面粉、码放整齐的罐头、还有崭新的军毯、药品...看得战士们眼睛发红!
“守住门口!搬!能搬多少搬多少!”
王阳一边对着仓库深处负隅顽抗的几个鬼子兵开火,一边大吼。
庄子中央祠堂方向,也爆发了激烈的枪声。
那是柴仲良、魏大勇他们清理完通讯站后,立刻加入了对庄内其他区域的扫荡。
魏大勇那把鬼头大刀在祠堂附近的巷战中再次发威,刀光闪过,残肢断臂横飞。
周志远并没有冲在最前面,他站在大院门口一处相对安全的角落,眼神冰冷地扫视着整个战场。
与此同时,外围剩下的一千多313团战士也从藏身地方扑了出来。
他们分成数股部队,最大的一部分开始从外面进攻李庄。
另外的几股,则是直奔附近的的观察哨所和巡逻队。
按照周志远的计划,他们要把占领李庄的消息封锁住,不让其他日军得知任何消息。
而这个计划正在一步步被实现。
半个小时后。
柴仲良将染血的电台兵尸体拖到祠堂角落的阴影里。
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快!清理干净!”
柴仲良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紧迫感。
几个特战队员迅速行动起来,扯下尸体上的军服,用力擦拭着喷溅在电台设备、地板和柱子上的暗红血点。
魏大勇则蹲下身,用一块破布仔细擦拭他那把大刀,直到再也看不到一丝血迹。
尸体被迅速塞进祠堂后堆放杂物的隔间里,用破碎的桌椅和麻袋草草掩盖。
混乱的桌椅被扶正,翻倒的饭团和罐头被踢到角落阴影处。
短短几分钟,除了空气中一时无法散尽的血腥味,祠堂内部竟被恢复得七七八八,仿佛只是经历了一场短暂的混乱。
祠堂外的战斗也接近尾声。
周志远站在大院门口,目光扫过整个庄子。
枪声和爆炸声已经稀疏下来,取而代之的是短促的呵斥和兵刃入肉的闷响,以及垂死的呜咽。
“报告团长!庄内所有日军,共两百七十三人,已全部肃清!无一漏网!只不过,留守在村子里的日军,军衔最高的居然只是一个中尉!”
“那个中尉和几个副官已经交给魏大勇去审问了,相信他们连小时候尿过几次床都会招出来!”
王阳大步走来,脸上沾着几点血迹。
他身后的虎贲营士兵正麻利地将最后一具鬼子尸体拖进一间空屋。
实际上,之所以出现一个中尉当家的情况,自然是隶属于不同部队的两个大队的高层军官谁也说服不了谁,都想留下。
结果自然是,谁都没能留下。
“好!”周志远随即下达一连串指令:“牯牛!带你的人,立刻把庄子四个角的岗楼给我重新立起来!
机枪架上!找兄弟上去轮流值守!”
“雷猛!你的人,分几队,穿上鬼子军装,立刻出庄!沿着通往山里的大路,接替外围所有封锁哨位!
按我们之前摸清的鬼子口令和巡逻路线来!
发现任何接近的鬼子巡逻队或通讯兵,能无声拿下就拿下,拿不下就按鬼子规矩盘问,然后放他们走,别引起怀疑!”
“唐靖川!庄子内巡逻交给四营!把庄子里那些被鬼子关着的老乡都稳住,告诉他们,想活命就别出声!”
“王阳!你的人清点物资,恢复仓库原状!除了必须补充的弹药口粮,其他东西不许动!仓库门口的血迹和弹孔,想办法遮掩掉!”
“柴仲良,电台恢复了没有?”
“马上就好,团长!”
柴仲良的声音从祠堂里传出,伴随着电台重新启动的微弱嗡鸣,“天线完好,线路正常,频率和呼号已经调回去了!”
一道道命令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迅速扩散的涟漪。
整个313团瞬间高效运转起来。
三营的精锐换上还算完整的鬼子军装,扛着三八枪,分成数股,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离开了李庄,迅速消失在通往山区的各条道路和预设哨位方向。
很快,李庄外围的“眼睛”和“耳朵”就换成了313团的人。
庄内。
穿着土黄色军装的战士,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几人一组,沿着庄内土路进行着固定路线的巡逻。
遇到岔路口或视野开阔处,必有“哨兵”挺立,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四角的岗楼上,重新竖起了歪把子机枪,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庄外,戴着日军钢盔的战士身影在晨曦微光中若隐若现。
偶尔还象征性地晃动手中的小旗。
王阳带着人仔细清理战斗痕迹。
仓库门口被炸塌的沙包重新垒起,血迹用泥土和杂物覆盖。
被打坏的木门被卸下,换上了从其他空屋拆下来的旧门板,乍一看并无异样。
仓库里堆积如山的弹药箱、粮袋、罐头箱被重新码放整齐。
只有王阳手下几个排长心里清楚,队伍急需的各项物资已经悄悄补充进了战士们的子弹袋和背囊。
祠堂内,柴仲良坐在电台前,戴上耳机,手指在发报键上轻轻敲击,向山里的日军指挥部发去了一份“平安无事”的例行报告。
天线杆在晨风中微微颤动,将信号传向远方。
当第一缕真正的阳光刺破天际的云层时,李庄已经完全“恢复”了日军后勤据点的模样。
表面上看,一切如常。
岗楼肃立,哨兵警惕,巡逻队步伐整齐,电台滴滴答答维系着与后方的联系。
只是,那穿着土黄色军装、说着日语口令的,早已不是松浦师团或波田支队的士兵。
周志远推开祠堂侧厢房的门,里面堆满了日军储备的军毯。
他抓过几条厚实的毛毯铺在地上,对刚进门的耗子道:“通知下去,除警戒和电台值班人员,其余各部,以排为单位,轮流休息,睡觉!
给老子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