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操场中央,只剩下黑压压一片跪倒在地,面如死灰的俘虏。
周志远、西村厚也、堀田优斗,以及王阳、雷猛、魏大勇等人,走到了操场前方的高台上。
西村厚也上前一步,扫视着下面这群惊魂未定的昔日同胞,目光冰冷。
他开口了,依旧是流利的日语,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俘虏耳中:
“帝国的士兵们!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像一群被淋湿的丧家之犬!
你们以为在为天皇尽忠?在为帝国开疆拓土?
错了!你们只是那些高高在上的财阀换取功勋和财富的炮灰!
是棋子!是耗材!”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强烈的煽动性和愤怒:“想想你们在山里过的什么日子!
饥寒交迫!像野狗一样被人戏耍!
你们的上级在乎过你们的死活吗?
没有!他们只在乎能不能抓到敌人,能不能升官发财!
你们在这里受苦,他们在哪里?
在九江?在南京?
在温暖的指挥部里喝着清酒,玩着女人!”
这番话狠狠砸在不少俘虏的心上。
连日来的疲惫、委屈、不满被瞬间点燃。
不少人低下了头,眼中流露出痛苦和迷茫。
堀田优斗紧接着站了出来。
他没有西村那么好的口才,但他有的是一身剽悍的杀气。
他猛地撕开自己身上的军服,露出精赤的上身!
上面布满了各种伤疤!
“看看我!”
堀田用手指着自己身上最狰狞的一道刀疤,“这道疤,是在晋西北,被我们杨长官亲手砍的!
这也是我加入中国部队的证明!
我,堀田优斗,原帝国陆军少尉,剑道师范!
以前也和你们一样,被所谓的武士道洗脑!
但现在,我醒了!”
他猛地一指身后那些穿着日军军服,手持武器,眼神锐利的日军士兵:“再看看他们!他们以前和你们一样,都是普通的帝国士兵!
但现在,他们穿的是同样的军服,拿的是更好的武器,吃的是热饭!
为的是给自己,给家人,挣一条活路!
挣一个堂堂正正做人的机会!
因为我们都清楚的知道,帝国是没有未来的!
曾经说三个月灭亡中国,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这个笑话随着时间的推移,还在越来越好笑!”
他猛地一脚踹在旁边一个跪着的鬼子兵身上,吼道:“顽抗?效忠?狗屁!死了就是一堆烂肉!
没人记得你们的名字!你们的家人只会收到一张冰冷的阵亡通知书!
然后被那些财阀赶出家门,自生自灭!
你们想这样吗?”
“不想!”
西村带来的三百多名独立支队日军士兵,用日语爆发出整齐的怒吼!
跪在地上的俘虏们被彻底震撼了。
看着堀田身上的伤疤,看着那些同样穿着日军军服却杀气腾腾的“前辈”,听着他们震耳欲聋的“不想”。
再想想自己这几个月地狱般的经历和渺茫的未来......
绝望中仿佛撕开了一道透着光的口子。
“愿意加入我们,和帝国真正的敌人战斗,为自己赎罪的,站起来!走到右边!”
西村厚也指着操场右侧划出的一片空地,“冥顽不灵,死抱着军国主义僵尸不放的,留在原地!或者,站到左边去!”
他指向左边一片空地,那里现在空无一人。
短暂的死寂。
一个年轻的二等兵,脸上还带着稚气,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他挣扎着,似乎想站起来,又恐惧地看了看四周。
终于,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猛地从地上爬起,踉踉跄跄地扑向了右边那片空地!
扑倒在尘土里,呜呜地哭了起来。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如同退潮般,越来越多的俘虏挣扎着站起来,低着头,拖着被捆缚的身体,默默地走向右边。
有人眼神中带着解脱,有人带着羞愧,更多的是麻木和求生。
最终,剩下了一百三十多个身影。
他们依旧跪在原地,或者挣扎着站了起来,挺直了腰杆,站到了左侧那片空地上。
他们的脸上带着愤怒、轻蔑、绝望,甚至是一种扭曲的“殉道”般的狂热。
吉野少尉也赫然在列,他捂着流血的手腕,脸色灰败,却固执地站在左侧,眼神怨毒地盯着台上的西村和堀田。
还有一些则是老兵油子,顽固不化。
“很好!”西村厚也的声音冰冷刺骨,“看来你们选择了为腐朽的帝国陪葬!
那么,我们就成全你们!给你们一个‘武士’的死法!”
他猛地一挥手!
早已准备好的独立支队士兵,两人一组,押着那些刚刚选择投诚的俘虏。
来到操场边缘堆放收缴武器的地方,粗暴地塞给他们每人一把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
当然里面是没有子弹的。
“拿着!”士兵们用日语低吼,“去!用你们曾经效忠的武器,送你们的‘同袍’上路!
这是你们赎罪的第一步!也是你们新生的投名状!”
那些被塞了枪的投诚俘虏浑身剧震!
他们看着手中的步枪和闪着寒光的刺刀,又看看操场左侧那些昔日同袍或怨毒或绝望的眼神,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有的人手抖得连枪都握不住。
“不...不要......”一个士兵颤抖着,几乎要哭出来。
“八嘎!动手!”
押着他的独立支队老兵厉声呵斥,枪托狠狠砸在他的后腰上。
“想想他们是怎么屠杀中国平民的!想想你在山里像狗一样爬的时候!想想你以后的热饭和活路!杀!”
死亡的威胁和生存的诱惑交织成一张无法挣脱的大网。
在独立支队士兵凶狠的逼迫和周围黑洞洞枪口的威吓下,在经历了巨大的心理挣扎后,求生的本能最终压垮了最后一丝犹豫和廉耻。
“啊!”
一个投诚的军曹最先崩溃,他双眼赤红,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挺着刺刀,朝着左侧一个平时就爱欺负他的日军少尉猛地冲了过去!
噗嗤!
锋利的刺刀狠狠捅进了那少尉的腹部!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少尉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缓缓瘫倒。
这血腥的一幕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杀!”
“去死吧!”
“别怪我!”
被逼到绝境的投诚俘虏们被同伴的鲜血和自身的恐惧刺激得彻底疯狂了!
他们大喊着,挺着刺刀,冲向了左侧那些被捆住的无法反抗的昔日同僚!
噗嗤!噗嗤!噗嗤!
刺刀入肉的闷响令人牙酸!
惨叫声、咒骂声、绝望的哭嚎声瞬间响彻了整个操场!
吉野少尉被两个投诚的士兵同时刺中!
一把刺刀捅穿了他的胸膛,另一把狠狠扎进了他的小腹!
他口中喷着血沫,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台上的西村和堀田,最终无力地倒下。
屠杀!
一场由新降者亲手执行的对顽固者的血腥屠杀!
场面残酷而混乱。
被刺者徒劳地扭动身体,却无法挣脱绳索。
行刑者则面目扭曲,在恐惧、疯狂和一丝病态的宣泄中挥动着刺刀。
鲜血迅速染红了操场左侧的土地,汇聚成暗红色的小溪,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周志远、西村等人站在高台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这是必要的残酷。
只有用这种最血腥的方式,才能斩断这些投诚者最后的退路,将他们牢牢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王阳、雷猛等313团的军官们脸色微微发白。
他们打过无数仗,见过尸山血海,但眼前这种由“自己人”亲手处决“自己人”的场景,依旧带来了强烈的冲击。
魏大勇抱着胳膊,眼神里透着一种冷冽的快意:“该!小鬼子杀咱们的人时,可没手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