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剑,从晋西北打到长津湖 第517节

  藏在铺板下的右手闪电般抽出,赫然握着那枚已经旋开保险盖的M24手榴弹!

  “操!有炸......”左侧的特务惊骇欲绝,刚吼出半句,手指慌乱地去摸腰间的快慢机。

  太迟了!

  耿大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

  他左手猛地扯下拉火绳,嗤——!

  导火索瞬间冒出白烟!他没有丝毫投掷动作,就在两个特务扑到眼前的瞬间,他身体向后一仰,用尽全身力气,将哧哧冒烟的手榴弹,狠狠砸在两人之间的水泥地上!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撕裂了黄昏的宁静!

  橘红色的火球裹挟着致命的破片和冲击波,在狭窄拥挤的大通铺里轰然炸开!

  木屑、碎砖、血肉...瞬间混合着浓烟和尘土,狂暴地席卷了那个角落!

  两个首当其冲的军统特务连惨叫都没能发出,身体就像破麻袋一样被撕碎、掀飞!

  靠近爆炸点的七八个苦力被冲击波狠狠掀翻,惨叫着被飞溅的破片击中,鲜血瞬间染红了肮脏的铺板。

  整个大通铺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哭喊、惨叫、咒骂声响成一片!

  浓烟弥漫中,耿大彪的身影在爆炸的瞬间似乎被火光吞没。

  浓烟尚未散尽的“劳工之家”废墟上,焦糊味混合着血腥气,熏得人作呕。

  军统武汉站行动科副科长徐天放脸色铁青,皮鞋踩在混杂着碎木屑和暗红血污的瓦砾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他带来的两个精干手下,此刻只剩下几块勉强能辨出军装碎片的焦黑残骸。

  目标“车夫”耿大彪,更是彻底人间蒸发,连根毛都没留下。

  “查!给老子查!”徐天放一脚踹飞半截烧焦的门框,歇斯底里地咆哮,唾沫星子溅了旁边噤若寒蝉的下属一脸,“这他妈是亡命徒!疯子!名单上就一个化名‘车夫’,连张画像都没有!怎么查?!让老子去大街上一个个认车夫吗?!”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口,感觉那枚刚别上不久的少校领章此刻像个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慌。

  张仲良(银狐)事件的风波还没完全平息,自己拍胸脯保证深挖细查,结果刚摸到第一个线头,就被人炸得灰头土脸,还搭进去两条命!

  这报告怎么写?说目标太狡猾?还是说自己无能?

  几乎在同一时间,汉正街“福源绸缎庄”的后院小门被狠狠撞开。

  中统武汉调查室副主任马明远铁青着脸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几个垂头丧气的便衣,人人身上沾着墙灰草屑,狼狈不堪。

  院子里空空如也,别说“裁缝”李瑞,连块像样的布头都没剩下。

  桌椅板凳都蒙着厚厚的灰尘,角落里结着蛛网,仿佛荒废了几个月。

  “跑了!又他妈跑了!”马明远咬牙切齿,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阴沉得快滴出水来。

  那份好不容易从杨志手里“分”来的名单上,“裁缝铺”这个联络点写得清清楚楚,结果扑了个空!

  他仿佛已经看到局本部那些大佬们质疑的眼神——名单都送到你们手里了,人都抓不住?废物!

  “主任,这...这太邪门了。”一个心腹手下凑过来,压低声音,“名单刚到手,我们行动够快了,可这‘裁缝’就像提前知道我们要来似的......”

  “闭嘴!”马明远厉声打断,脸色更加难看。

  他何尝不知道邪门?但这话能往报告上写吗?

  那不等于承认自己无能,甚至暗示内部有鬼?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和一丝莫名的寒意,“不是我们无能,是敌人太狡猾!

  这些日谍,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死硬分子,藏得深,溜得快!

  把报告给我润色好,重点突出敌特的凶残和狡猾,以及我们行动的迅速和...遇到的顽强抵抗!”

  武汉行营临时指挥中心,一间烟雾缭绕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前的闷罐。

  长条会议桌旁,坐满了穿着笔挺制服或中山装的官员,军统的徐天放、中统的马明远赫然在列,脸色都不太好看。

  主持会议的,是一位头发花白、面容严肃的政府专员,姓刘,是从上层专门用来了解日军间谍抓捕事宜的大员。

  “......综上所述,”徐天放念完那份精心炮制、将“车夫”耿大彪描述成狡诈如狐、悍不畏死的亡命徒的报告,合上文件夹。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此次行动虽未能成功抓捕目标,但充分暴露了日谍的凶残本性和严密的组织性,也证明了我军统人员不畏牺牲、敢打敢拼的精神!绝非我方行动不力,实乃敌特太过狡猾!”

  “专员,我中统这边情况也类似。”马明远立刻接口,推了推眼镜,语气沉重中带着一丝无奈,“名单上的‘裁缝铺’我们第一时间封锁、突击。

  但目标‘裁缝’李瑞早已人去楼空,现场清理得极其专业,未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可见,潜伏日谍的反侦察能力极强,行动预案完善。

  这绝非寻常情报失误,而是我们面对的是一群训练有素、心狠手辣且拥有高度组织性的敌人!”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其他部门的官员们交换着眼神,有人面露忧色,有人则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日谍猖獗,转移工作本就困难重重,情报部门再不给力,这局面就更难收拾了。

  刘专员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狡猾?训练有素?这些理由,一次两次尚可,次次如此,如何向上峰交代?民众如何安心转移?”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徐天放和马明远,“张仲良和麻生一郎这两个大特务,又是怎么被那个杨志,一个带兵打仗的团长,给揪出来当场击毙的?嗯?难道真像你们报告中说的,杨团长运气就特别好?瞎猫总能碰到死耗子?”

  这话直接掀开了徐天放和马明远竭力维持的遮羞布。

  一点情面没留,还把他们的小人之言,直接暴了出来!

  徐天放的脸腾地一下涨得通红,梗着脖子道:“专员!话不能这么说!杨志那纯粹就是撞了大运!刚好在码头撞见张仲良他们拿着伪造的命令行事,那两人又做贼心虚,这才被他抓了个现行!这种撞大运的事情,可一不可再!”

  马明远也阴沉着脸补充:“不错!杨志其人,行事鲁莽冲动,不顾后果!在民生码头的所作所为,看似雷霆手段,实则风险极大!

  若非运气好,撞破了那两人,他那种蛮干,很可能引发更大的混乱!

  情报工作,讲的是抽丝剥茧,是耐心布局,岂是他那种匹夫之勇能比的?抓两个撞到枪口上的特务,不能说明任何问题!我们......”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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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老子要是想,今晚就能给你们凑齐一桌麻将!

  砰!!!

  会议室厚重的橡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

  巨大的撞击声让整个房间都为之一震,门板撞在墙上又弹回,发出令人心悸的呻吟。

  满屋子衣冠楚楚的官员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惊得目瞪口呆,齐刷刷扭头望去。

  门口,逆着走廊的光线,站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深灰色的军装沾着油污和尘土,风纪扣扯开着,露出里面的衬衣。

  他一手叉腰,一手还保持着踹门的姿势,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毫不掩饰的的暴怒!

  正是周志远!

  一股机油味随着他一同涌入会议室,瞬间冲散了雪茄和香水的味道。

  “匹夫之勇?撞大运?瞎猫碰到死耗子?”

  周志远的声音不高,却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照灯,狠狠剐过徐天放和马明远的脸。

  “老子在前线跟鬼子真刀真枪玩命的时候,你们这帮光吃饭不干活的废物!在干什么?在办公室里喝茶?在舞厅里搂着娘们跳舞?还是在琢磨着怎么给老子背后捅刀子、告黑状?”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厚重的军靴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沉重而清晰的回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在场众人的心脏上。

  段休带着两个同样杀气腾腾的卫兵紧随其后,堵住了门口。

  “张仲良!麻生一郎!两个日寇!就藏在你们眼皮子底下!一个混到了行营后勤处副处长!一个当了营长!拿着伪造的军令,差点瘫痪了整个武汉的水运命脉!

  要不是老子在码头把他们毙了,现在那些国之重器、几十万等着撤走的百姓,全他妈得喂了长江里的王八!”

  周志远走到会议桌前,双手猛地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如同择人而噬的猛虎,目光扫视全场。

  “你们呢?啊?中统!军统!汉口养着你们几千号人!拿着最高的经费!享受着最好的待遇!结果呢?结果他妈的就是一群饭桶!废物!蛀虫!”

  “周志远!你放肆!”一个行营的官员拍案而起,气得浑身发抖,“这里是行营重地!容不得你撒野!”

  “撒野?”周志远猛地扭头,眼神如电般刺过去,“老子在前线撒的血够把你们这间屋子灌满!

  你们他娘的倒是在后方撒起野来了!撒的是什么?是谎!是推卸责任的屁话!是坑害同胞的阴谋!”

  他猛地直起身,指着徐天放和马明远的鼻子,“你们口口声声敌人狡猾?放你娘的狗臭屁!是你们太蠢!太无能!是你们这帮坐办公室的官老爷,骨头早就被酒色财气泡软了!连狗都不如!”

  徐天放和马明远被骂得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尤其是周志远那句“连狗都不如”,简直在明目张胆的,狠狠践踏他们的尊严。

  周围那些或惊愕、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更是让他们如芒在背。

  “周志远!你...你血口喷人!”马明远气得声音都变了调,手指哆嗦着指向周志远,“你一个带兵的丘八,懂什么情报工作?你以为抓特务是打仗冲锋吗?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你来抓!你能抓到一个,我马明远名字倒着写!”

  “对!姓周的!你少在这里借题发挥!耍横谁不会?”徐天放也彻底撕破了脸,脸红脖子粗地吼道,“你不过就是运气好,撞破了张仲良!

  有本事你现在就去抓!抓日谍给老子看看!你要是能做到,老子当场给你磕头赔罪!要是做不到,就闭上你的臭嘴!滚回你的码头去!”

  “好!”周志远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怒极反笑,“好得很!这可是你们自己说的!”

  他环视全场,目光扫过那些或惊疑、或冷笑、或等着看好戏的官员们,最后定格在眉头紧锁的刘专员脸上。

  “专员!诸位长官!都听见了?中统的马主任,军统的徐副科长,亲口说的!我周志远要是能再抓到日本特务,他们就当众给我磕头赔罪!引咎辞职!滚出武汉!”

  他话音一顿,深吸一口气,“要是我周志远抓不到——不用你们赶!我周志远自己脱下这身军装!向在座所有人,磕头认错!从此滚出军界!!”

  这赌注太重了!

  重得让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周志远身上,有震惊,有难以置信,有觉得他疯了,也有像徐天放、马明远那样,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和阴狠——抓日谍?

  还是在现在这种风声鹤唳、日谍必然高度警惕的情况下?

  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莽夫是在自寻死路!

  刘专员眉头拧成了疙瘩,他也没想到局面会失控到这种地步。

  他试图缓和:“杨团长,徐副科长,马主任,大家都是为了党国,何必意气用事?这赌约未免太过儿戏......”

  “儿戏?”周志远猛地打断他,“刘专员!这不是儿戏!这是有人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撞大运的莽夫!

  骂我们前线将士流的血是瞎猫碰死耗子!这口气,我咽不下!我们313团几千兄弟流的血,更咽不下!

  今天这赌约,立也得立,不立也得立!”

  他逼视着徐天放和马明远:“怎么?怂了?刚才不是叫得挺欢吗?现在怕了?怕老子真抓到特务,让你们当众磕头滚蛋?”

  “放屁!谁怕了!”徐天放被激得跳脚,但心底终究有鬼,眼珠一转,立刻补充道,“赌就赌!不过姓周的,你休想耍滑头!必须得抓五个有价值的日军间谍才行!

  不然,只有一两个的话,谁知道这是不是你以前知道的存货!

  必须是从现在开始,重新发现、确认并抓捕的!而且必须是真正有价值的情报人员,不是什么小鱼小虾!

  时间...时间就限定在...在武汉撤退完成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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