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续的部队源源不断地涌入,如同铁流冲垮沙堤。
日军的抵抗在绝对优势的兵力和气势面前迅速瓦解。
残存的鬼子依托房屋和街垒负隅顽抗,但很快就被分割包围。
一个日军少尉挥舞着军刀,嚎叫着驱赶十几个鬼子兵发起了一次凶狠的“板载冲锋”。
他们挺着刺刀,面目狰狞地扑向一小队刚刚冲过缺口立足未稳的八路军战士。
带队的一连长赵来彬是个高大魁梧的汉子,见状非但不惧,反而狞笑一声:“来得好!省得老子去抓老鼠了!同志们,晋造冲锋枪!给老子招呼!”
他猛地从背后抽出一支弹匣长长的晋造仿汤姆逊冲锋枪!
他身后的十几个战士也齐刷刷亮出了同样的家伙!
这是支队兵工厂根据图纸仿制的,火力凶猛!
“哒哒哒哒哒……!!!”
十几支冲锋枪同时喷吐出密集的火舌!如同几十条灼热的铁鞭狠狠抽打过去!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鬼子瞬间被打成了筛子,身体在密集的弹雨中疯狂抽搐、栽倒!
后面的鬼子被打懵了,冲锋的势头戛然而止!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密集的火力,根本不是拼刺刀的场合!
“投弹!”
赵来彬打空一个弹匣,大喊一声,顺手抄起一颗手榴弹就扔了过去!
战士们也纷纷投出手榴弹!爆炸声在鬼子人群中响起,顿时人仰马翻!
“上刺刀!一个不留!”
赵来彬换上新的弹匣,却没有继续扫射,反而咔哒一声装上了刺刀,带头冲了上去!
白刃战瞬间爆发,但此刻的鬼子早已被冲锋枪的弹雨和手榴弹炸得魂飞魄散,士气崩溃,很快就被如狼似虎的八路军战士淹没在雪亮的刺刀丛中。
城墙上,残存的观察哨看着缺口内如同地狱般的景象和城外那依旧在不断喷吐火舌、将炮弹精准砸向城内纵深的恐怖炮群,彻底绝望了。
他颤抖着拿起电话,语无伦次地向大队部报告:“守不住了!缺口……缺口彻底失守!
八路……八路主力已经进城!他们的火力太猛了!
炮……到处都是炮……还有冲锋枪……他们不是土八路……他们是魔鬼!魔鬼……”
电话那头,野村少佐听着话筒里传来的爆炸声、喊杀声和士兵绝望的哀嚎,面如死灰,手中的军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西门城楼,那面曾经不可一世的膏药旗,在激烈的枪炮声和冲天的火光硝烟中,被一名攀上城头的二营战士,用刺刀狠狠挑断绳索,颓然坠落。
瞬间淹没在无数双沾满泥土和血迹的军靴之下。
一面崭新的的独立支队战旗,在猎猎寒风中,傲然插上了平安县的城头!
硝烟混着血腥味灌进周志远的鼻腔,他却深吸了一口,如同嗅到了胜利的气息。
望远镜里,那道被105毫米重炮硬生生撕开的城墙缺口,如同巨兽狰狞的伤口。
砖石泥土堆积成的斜坡上,独立支队二营的战士们正如同决堤的洪流般汹涌而入,刺刀的寒光在弥漫的烟尘中连成一片刺目的银浪。
“炮火延伸!覆盖城墙两侧残敌!压制城内纵深疑似火力点!给王远山清路!”
周志远的声音穿透隆隆炮声,斩钉截铁。
“是!”楚云舟的声音带着炮火灼烧后的沙哑和绝对的冷静,他猛地转身,对着步话机吼道:“炮群注意!目标!城墙缺口两侧延伸部,城内主干道十字路口,疑似兵营区域!效力射!急速射!打光炮弹也要压住他们!”
命令如同投入滚烫油锅的水滴,炮阵瞬间再次沸腾。
炮手们赤膊上阵,汗水在冬日的寒气里蒸腾成白雾,沉重的炮弹在他们手中传递、滑入炮膛、关闭炮闩,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
滚烫的炮管因为连续射击蒸腾着扭曲的热浪。
“轰!轰!轰!轰!”
75毫米山炮的怒吼率先响起,炮弹带着尖锐的死亡哨音,越过那道巨大的缺口,狠狠砸在缺口两侧的残破城墙上和城墙后方的街道上。
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将试图依托残墙断壁建立阻击点的日军残兵连同砖石一起撕碎、抛飞。
紧接着,更为沉闷雄浑的105毫米炮弹如同重锤,呼啸着砸向城内更深处,十字路口附近一座疑似伪军营房的小院在巨大的火球中轰然坍塌,烟尘冲天而起;
另一枚则精准地落在一处刚刚有日军机枪火力露头的屋顶,瞬间将其连同里面的射手一起抹平!
炮火的延伸,为王远山和突击部队撕开了一条通往城内的血路!
城内,西门缺口内侧。
瓦砾堆几乎被鲜血染透。
日伪军仓促建立的防线在二营排山倒海的冲锋和精准的炮火支援下,如同沙滩上的城堡般瞬间垮塌。
王远山浑身浴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溅上的。
他踩着一具日军曹长的尸体,手中的晋造汤姆逊冲锋枪枪口还冒着青烟,刚才一个点射打爆了这鬼子的脑袋。
“一连左,二连右!沿街道两侧房屋逐屋清理!三连跟我直插中心!目标,日军大队部!机枪组,火力掩护!注意街道拐角和屋顶!”
王远山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嘶哑着嗓子大喊。
他的驳壳枪指向烟尘弥漫的街道深处。
“是!”各连连长齐声应和。
队伍如同精密的战争机器,瞬间分流。
战士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依托着街道两侧的门板、石墩、倒塌的墙壁,交替掩护前进。
动作迅猛而默契,显然是经过无数次巷战演练的结果。
“哒哒哒!”
前方一个临街的二层小楼窗口猛地喷出火舌,一挺歪把子机枪疯狂扫射,子弹打在青石板路上,溅起点点火星,瞬间放倒了两个冲在前面的战士。
“卧倒!”
王远山一个侧扑滚到一根粗大的拴马石柱后面,碎石屑崩在脸上生疼。
“他妈的!机枪组!压制那扇窗户!”王远山怒吼。
“看老子的!”二营机枪排排长张运良是个铁塔般的汉子,他扛着一挺沉重的九二式重机枪,带着两个副射手,硬是在街角一处半塌的磨盘后架起了枪。
沉重的三角支架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方位!十一点!二楼窗口!”
张运良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个喷吐死亡火焰的窗口。
副射手飞速将一条30发保弹板插入枪膛,拉动机柄。
“咔嚓!”
清脆的上膛声。
“轰——通通通通通!”
九二式重机枪特有的沉闷咆哮瞬间压过了歪把子的声音!
7.7毫米的重机枪子弹带着恐怖的动能,如同一条炽热的金属鞭子,狠狠抽向那个小小的窗口!
子弹轻易撕裂了木质的窗框和薄薄的砖墙,在狭小的空间内炸开一团团致命的火焰和破片!
“啊!”
凄厉的惨叫声从窗口传出,歪把子的射击戛然而止,浓烟和火焰从里面冒了出来。
“干得漂亮!良子!”王远山赞了一声,猛地挥手:“爆破组!上!给老子把那栋楼炸个窟窿出来!”
两名抱着炸药包的爆破手如同灵猫般贴着墙根蹿了出去。
他们冲到小楼墙根下,麻利地将炸药包塞进一个被炮弹震松的墙缝里,拉燃导火索,然后翻滚着躲到旁边的石狮子后面。
“轰隆!”
一声巨响,小楼临街的墙壁被炸开一个大洞,烟尘弥漫。
不等烟尘散尽,一连的一个突击班就端着上好刺刀的三八枪和晋造冲锋枪冲了进去,里面立刻传来短促而激烈的枪声、爆炸声和临死的惨叫。
日军大队部(原县衙)。
野村少佐面无人色,耳朵里嗡嗡作响,那是持续炮击和剧烈爆炸留下的后遗症。
大队部的窗户玻璃早已粉碎,墙壁上布满了弹痕,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外面传来的枪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如同死神的脚步。
“报告中佐!西门……西门彻底失守!八路主力已突入城内!他们在沿街逐屋清剿!皇军…皇军伤亡惨重!”
一个满脸血污的军曹连滚爬爬地冲进来,声音里带着控制不住的哭腔。
曾几何时,他们大日本帝国的勇士居然受到如此的蹂躏!
简直就是在欺负日本人!
“八嘎!废物!都是废物!”野村像一头困兽,歇斯底里地咆哮,一脚踹翻了仅存的半张桌子。
他无法理解,装备低劣的土八路,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凶猛精准的炮火?
怎么可能有如此多自动火器(冲锋枪)?
怎么可能有如此训练有素的巷战能力?
“粮仓!对!棉衣仓库!”野村猛地抓住救命稻草,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命令!所有能战斗的士兵,放弃外围,全部收缩!
固守棉衣仓库区域!依托仓库坚固外墙和内部结构死守!
向太原发报!请求紧急战术指导!告诉他们,平安县遭遇支那军绝对主力攻击!至少一个师!装备精良重炮!”
他冲到地图前,手指颤抖地戳在城西那个巨大的仓库标记上。
“这里是皇军最后的堡垒!必须守住!棉衣绝不能有失!援兵!我们需要援兵!”
城西,巨大棉衣仓库区。
这里是平安县城最坚固的建筑群之一,由几个巨大的连体库房组成,外墙厚实,窗户很高很小。
此刻,仓库区的外围已经用沙袋和装满土的麻袋垒起了简易工事,几挺九二式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从射击孔里探出。
大约一百多名日军和几十个被刺刀逼着留下的伪军,正依托工事和仓库高大的外墙,紧张地等待着。
仓库厚重的铁门紧闭,里面堆积如山的棉衣包裹散发着新棉布特有的气味,此刻却成了催命的符咒。
王远山带着三连主力,如同锋利的尖刀,一路击溃小股日军的零星抵抗,很快就推进到了仓库区外围的街道上。
隔着几十米宽的街道,仓库区就像一个巨大的的乌龟壳。
“支队长,前面就是仓库区!鬼子全缩进去了!火力很猛!”
王远山躲在一堵半塌的院墙后,对着步话机吼道。
几发子弹啾啾地打在墙头,溅起一片土石。
“看到了!”周志远的声音从步话机里传来,冷静得可怕。
他已经带着魏大勇的警卫排和一部分炮兵观察员,占据了仓库区斜对面一栋三层高的茶楼,这里是绝佳的观察和指挥位置。